VI 书信 昆图斯·贺拉斯·弗拉库斯 致普布利乌斯·维吉尔·马罗 发往那不勒斯(公元前23年)

奥古斯都 约翰·威廉斯 第1页,共1页

亲爱的维吉尔,我呼吁你尽快到罗马来。我们的朋友从西班牙返回以后,健康每况愈下,如今病得很重。他发烧不退,无法起床,身体消瘦到皮肤看似蒙在柴棒上的布。虽然我们全都强作笑脸,但都在担心他即将不久于人世。我们没有欺瞒他;他也感到自己生年将尽,已经把手头的军队与国家税收的档案托付给共事的执政官,印鉴则交给了马尔库斯·阿格里帕,以便他的权威能被适当地继承下来。只有他的医者、亲密朋友与至亲家属可以待在他身边。现在他变得无比平静,仿佛希望最后一次体味他此生在心中最珍重的一切。

梅赛纳斯与我两人都在帕拉蒂尼山上他的私宅里待了一些日子,以便在他要帮忙或安慰的时候,我们能在左近。李维娅照顾着他,像他一向佩服她的那样尽职尽责,无微不至;尤利娅照他受用的那样,当着他发笑,打趣他,离了他眼前的时候哭得可怜之极;他与梅赛纳斯怀恋地谈起他们的青年时代;而阿格里帕那么坚强的人,和他交谈时都难以保持镇静。

虽然他不会出面要求,也没有这样开口,但我知道他希望你在这里。有时他疲倦到不能和家人谈话,却会让我给他念一些他最欣赏的我们写的诗;昨天他回忆起击败埃及军队之后,从萨摩斯回来时那个幸福而胜利的秋天,那仅仅是几年前,我们全都在一起,你将完稿的《农事诗》念给他听。他还相当平和、不带自怜地对我说:“如果这回我死了,最大的一个遗憾,就是没有能等到我们的老朋友完成关于我们建立城邦的诗篇。你觉得他听说了会满意吗?”

虽然我简直无法说话,我仍说道:“我的朋友,他肯定会满意的。”

他说:“那么你见到他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

“您康复以后,我会告诉他的。”我说。

他现出微笑。我已无法强抑自己,找了个借口,退出他的房间。

你知道,一切也许就在旦夕之间。他没有痛苦,神志也还清楚,但他的意志正在跟着身体消亡。

本星期之内,如果他没有好转,他的医者(名气很大的安东尼·穆萨,然而我怀疑他的能力)打算采用一种终极而猛烈的治疗。我吁请你在那最后一搏之前过来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