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拾荒者 胡歌 第2页,共2页

“明天一早怎么来得及?再说你的伤那么严重!”

……

我反复说着同样的话,每说一次都感觉距离现实更近了一些。

“你不让我去,我就连最后一面也见不上了!”

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真正接受了这个事实,眼泪不停地涌出来。我知道karen不可能让我离开香港,我知道冕真的走了,我知道下一次相间,是在遥远的彼岸。我哭得有些失控,我多么希望这一切不曾发生啊!karen叫我不要哭了,她说眼泪会让伤口感染。我怎么停得下来,只好低下头,让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我在心里喊着冕的名字,我相信她会听见,我相信她就在身边。

那天晚上,医院特批我可以出去走走,karen把我带到了海边,望着宁静的大海,我的情绪渐渐稳定,意识却去了遥远的地方。视线的尽头是无垠的深蓝,海天连成一片。夜空并不晴朗,数目有限的星星在云端若隐若现,我不知道它们还能闪烁多久,有或者我们看到的已是它过去的光芒。世间没有绝对永恒的物质,但我相信有绝对的真理。真理让我们的世界有法可循,让生命有意义地存在。我们生活在物质的世界,我们以物质为基础来感知周围和自己。如若用心去感悟,生命似乎不应该依赖于血肉之躯,它的终结也远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我想冕正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存在于我们每个人的呼吸之间。

这种想法让我心情平静而释然,它一直持续到今天。当天夜里,我梦见了冕。我送她去机场,她在梦里告诉了我航班的时间。醒来后发现那居然就是追悼会的时间,而在此之前我并不知晓。我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不是迷信,而是一种信仰,它很难用言语来解释。

11月14日,我参加了冕的葬礼。

我终于见到了她,静静地躺在妈妈的怀里。

我带去了小津安二郎的电影集一份迟到太久的礼物。

凄厉的哭声划破了凝固的空气,冕妈紧紧抓住骨灰盒不原放手……

没有人愿意放手,但冕终究是离开了,离开了父母,离开了我们,离开了这个我们所认知的世界。

相信她也不曾离开,因为我们不会将她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