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远方暗淡下来,接着,雾中的河流也变得朦胧了,从山下,从绿色的草场上,传来了遥远的马儿的嘶鸣,草场上的篝火也亮了起来。
而尤里却一直坐在悬崖上,一边等着,一边机械地数着草场上的篝火堆:
“一个,两个,三个……不,还有一个……在最天边……勉强能看见……就像一颗小星星!……要知道,那里此刻也坐着一些高大的人们,那些在夜间出来放牧的农夫,他们正在煮着土豆,说着话……篝火愉快地燃烧,腾起火焰,劈啪作响,可以听见马儿在打着响鼻……可从这里看去,却完全像个小火星……眼看就要熄灭了!”
他很难思考任何问题,似乎,在那欢腾的幸福发出的轰鸣之后,他已听不清自己的思想了。他久久地坐在那儿,感觉自己的身上正在聚集起韧性和力量,似乎准备去做一件不可能有意识地去对其进行思考的事情。他一直在感受着自己与那年轻的、暂时还被一层薄薄的衣料所掩饰着的身体的第一次接触,与那微微启开的鲜嫩双唇的第一次接触,时而,他会惊恐地对自己说道:
“她马上就要来啦!”
心颤抖了一下,像是要停止跳动,身体却绷得越来越紧,变得有力、活跃、大胆了。
就这样,满怀期待的他,坐在悬崖上,无意识地倾听着遥远的马儿的嘶鸣、河对岸大雁的叫声,还有树林和夜晚那成千上万种难以觉察到的声响,在大地上方高高的空中,这些声响就像是琴弦上的颤音。
当他听到一阵急促的、不匀称的脚步声,没有转身,他就知道这是她,于是,他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为爱情、欲望和对决定性时刻的恐惧所控制了。
卡尔萨维娜走到近旁,站在那里,连她那断断续续的喘息声都能听见。突然,尤里感觉到一阵欢乐的自信,要去做一切应该去做的事情,他立即转过身去,带着一种突如其来的胆量和力量,一把搂住她,抱起她,顺着草坡向下走去。
“我们会摔倒的!”她小声说道,由于幸福和害羞而喘不过气来。
又一次,尤里把她的身子搂在了怀里,他时而觉得她是硕大的、丰满的,像一个妇人,时而又觉得她是娇小的、脆弱的,像一个小姑娘。透过裙子,他的手感觉到了她的大腿,他要抚摸她的大腿,这个想法甚至让他感到害怕。
在下方,在树林里,已是一片黑暗,只有在高处,透过那切割着明亮天空的悬崖的边缘,才有黄昏那暗淡的光倾泻而下。尤里把姑娘放在草地上,自己也坐了下来,由于这是一个斜坡,他俩便像是并排躺着的了。借着暗淡的光线,尤里找到了她滚烫、柔软的嘴唇,便用一阵柔韧的、急切的吻折磨起那柔唇来,这些热吻就像是烧红的铁块发出的白色火焰,在烧灼他俩陶醉的躯体。
这时,出现了为一股霸道的兽性力量所左右的彻底的疯狂。当尤里的手胆怯地却又放肆地摸了一下她的大腿,卡尔萨维娜没有抗拒,只是在发抖,似乎还从未有人这样摸过她。
“你爱我吗?”她断断续续地问,她那隐没在黑暗中的嘴唇发出的絮语是奇异的,就像森林中一阵轻盈、神秘的响声。
于是,尤里突然恐惧地问自己道:
“我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