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要求一定要谈论一些我写的诗;所以我来谈谈一首我写的十四行诗,是一首谈论斯宾诺莎的诗。在座有许多位可能不懂西班牙文,不过这刚好可以让这首诗更美好。就像我说过的,意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诗中的音律,还有谈论事情的方式。即使诗中没有音乐,你们或许也都还能感受得到。要不然,既然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如此大方,那么你们就为我创造出一些音乐吧!
现在我们就来看这首诗,《斯宾诺莎》:
犹太人那双仿佛半透明的手
一次又一次地擦拭镜片。
这个逝去的午后是恐惧、是
冷峻,所有的午后也都是这般。
这双手以及风信子蓝的空气
在犹太社区边缘发白
对这个寂寞的人而言仿佛都不存在
他召唤出一个一目了然的迷寨,
他并不为虚名所惑——这不过反射在
另一面镜子的梦境——或是少女腼腆的爱意。
他完全不受比喻与神话的困惑,碾碎了
一块顽强的水晶:这是引领他的广大星图。【注】
【注释】
《斯宾诺莎》(spinoza)最早收录于一本向卢贡内斯致敬的诗集《另一个,同一个》(elotro,elmismi)中(布宜诺斯艾利斯:埃梅塞出版社,一九九六年)。这首诗的英文翻译如下:
thejew’shands,translucentinthedusk,
polishthelensestimeandagain.
thedyingafternoonisfear,is
cold,andallafternoonsarethesame.
thehandsandthehyacinth-blueair
thatwhitensattheghettoedges
donotquiteexistforthissilent
manwhoconjuresupaclearlabyrinth,
undisturbedbyfame—thatreflection
ofdreamsinthedreamofanother
mirror—orbymaidens’timidlove.
freeofmetaphorandmyth,hegrinds
astubborncrystal:theinfinite
mapoftheonewhoisallhisstars.
这首诗由理查德·霍华德(richardhoward)以及西泽·雷纳特(césarrennert)翻译,收录于《博尔赫斯诗选:1923—1967》,诺曼·托马斯·迪·乔凡尼编(纽约:德拉科特出版社,一九七二年),第一百九十三页。博尔赫斯还有第二首献给哲学家的十四行诗,《巴鲁赫·斯宾诺莎》(baruchspinoza),收录于一九七六年出版的《铁币》(lamonedadehierro),威利斯·巴恩斯通的英文翻译如下:
ahazeofgold,theoccidentlightsup
the,theassiduousmanuscript
iswaiting,weigheddownwiththeinfinite.
someoneisbuildinggodinadarkcup.
amanengendersisajew
withsaddenedeyesandlemon-coloredskin;
timecarrieshimthewayaleaf,droppedin
ariver,isborneoffbywatersto
itsmagicianmoved
carvesouthisgodwithfinegeometry;
fromhisdisease,fromnothing,he’sbegun
toconstructgod,usingtheone
isgrantedsuchprodigiousloveashe:
thelovethathasnohopeofbeingloved.
威利斯·巴恩斯通,《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与博尔赫斯夜幕闲谈》,第五页。原文请参阅《博尔赫斯全集》(obrascompletas)第三卷(布宜诺斯艾利斯:埃梅塞出版社,一九九五年),第一百五十一页。
——原编者注
【注释完】
约翰·济慈《夜莺颂》,第六十一至六十七行。——原编者注
antoinegalland(1646—1715),法国东方学专家,以改编《一千零一夜》著称。
博尔赫斯在《一千零一夜的译者们》一文中特别讨论到这个问题,该文收录于他一九三六年的著作《永恒史》。法国学者安托万·加朗在一七○四至一七一七年间出版了他的《一千零一夜》。英国东方学学者爱德华·威廉·莱恩(edwardwilliamlane,1801—1876)在一八三八年至一八四○年间,出版了他的英文翻译版本。——原编者注
flatcharacter,小说家福斯特(forster)所用术语,形容只按一种观念或特质塑造的人物。扁平人物不会令读者感到意外,只要一眼即可看出来,一句话就可以代表出扁平人物的特质。常与圆形人物(roundcharacter)对照使用。
摘自惠特曼的《草叶集》(leavesofgrass,一八九二年版)之《自我之歌》。——原编者注
《不朽》(elinmortal)于一九四九年出版发行,收录于博尔赫斯的选辑《阿莱夫》(elaleph)。——原编者注
维吉尔《埃涅阿斯纪》(aeneid),卷六,第二百六十八行。约翰·德莱登(johndryden)是这么翻译这句话的:“他们穿越寥无人烟的阴暗”(卷六,第三百七十八行)。罗伯特·d·威廉姆斯(roberts)则是这么翻译:“他们走过寥无人烟的暗夜”(卷六,第三百五十五行)。——原编者注
摘录自《航海家》(theseafarer),艾达·戈登编(曼彻斯特:曼彻斯特大学出版社,一九七九年),第三十七页。请参阅本书第一讲博尔赫斯的相关讨论。——原编者注
莎士比亚,第八首十四行诗。——原编者注
这是济慈的诗《恩底弥翁》(endymion)(一八一八年)开头的第一行。——原编者注
博尔赫斯在跟威利斯·巴恩斯通的对话中,表达了他想要隐姓埋名的愿望。我问他:“如果《圣经》是孔雀的羽毛,那么你是哪一种鸟类?”博尔赫斯回答我:“这只鸟的卵,就在他位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鸟巢里,还没有孵化,还因为没有被人带着偏见看待而暗自高兴,不过我衷心地期待就这么保持原状就好了!”威利斯·巴恩斯通,《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与博尔赫斯夜幕闲谈:一部回忆录》(withborgesonanordinaryeveninginbuenosaires:amemoir)(厄巴纳:伊利诺伊大学出版社,一九九三年),第二页。——原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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