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尔泰《小说集》

没有一天我们会不用“乐观主义”这个词;该词是伏尔泰铸造出来用以反对莱布尼茨的,因为后者曾证明——竟然无视《旧约·传道书》并得到教会的许可——我们生活的世界是可能存在的世界中最美好的。伏尔泰非常理智地否定了这一言过其实的意见(用简单逻辑推论,只要做一个噩梦、长一个肿瘤,即可使这种见解站不住脚)。莱布尼茨也可能会反驳说,一个把伏尔泰赐给我们的世界应有某种权利被认为是最好的世界。

弗朗索瓦——马里·阿鲁埃·德·伏尔泰(一六九四~一七七八)是巴黎一个普通公证人的儿子,曾受耶稣会监护,演过戏,博览群书,粗通法律,信奉自然神论,得到过许多女人的爱情,写过危险的谤书,蹲过监狱,并被逐出法国,编过悲剧,不断得到并失去“梅塞纳斯”们的庇护,不知疲倦地挥舞论争之剑,走过鸿运,取得过赫赫名声,最后戴上荣耀的光环。人们给了他伏尔泰王的别名。他是最早见识英国的法国人之一。写过一篇对那个岛国的颂词(也是对法兰西的讽刺文)。他发现了莎士比亚的著作,后又进行指责。他深感东方帝国之广阔和星际空间之寥廓。他与狄德罗合著《百科全书》。伏尔泰写过这样的话:意大利精明的表现之一便是使欧洲面积最小的国土——梵蒂冈——成为列强之一。他留给我们的著作数不胜数,其中有颇似一部史诗的《查理十二史》。他从未放弃写作这种享受,他那耐人寻味的著作多达九十七卷。克维多曾嘲弄希腊人的无害的神话,伏尔泰则对基督教神话(即他所处时代的神话)进行讥讽。他注意到为圣母、圣徒建的教堂比比皆是,就为造物主建了个小教堂——可能是地球上独一无二的小教堂。教堂正面墙上写着“伏尔泰为上帝而建”(从一个权威到另一个权威)。这个小教堂建在费尔奈,距日内瓦仅几里格。他不经意地为很可能被他憎恶的法国大革命作了准备。

普通人以及学院派的一种好炫耀的表现,是令人讨厌地使用过于丰富的词汇。十六世纪时,拉伯雷险些将这个统计学毛病强加于世;法兰西的节制排除了这个毛病,使言简意赅而非堆砌辞藻占了上风。伏尔泰的风格体现了法语中最高妙、纯洁的文体,措辞简练,恰到好处。

收入本集的长篇和短篇小说是受了两部迥然不同的著作的影响,一部是东方学家加朗揭示给西方的《一千零一夜》,另一部是那位不幸的斯威夫特写的《格利佛游记》;而最有意思的是两部书的根源如此不同。

弗朗索瓦——马里·阿鲁埃是伏尔泰本名。

gaiuscilniusmaecenas(前70—前8),罗马皇帝奥古斯都的外交官和顾问,曾庇护过许多文学艺术家,后指文学艺术的保护人。

瑞士地名,伏尔泰晚年居住地。

旧时长度单位,1里格约为4.828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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