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算来,那楼梯我不知上过多少回了;苏尔·索拉尔在上面等我。那个面带微笑、颧骨很高的人,有普鲁士、斯拉夫、斯堪的纳维亚血统(他的父亲舒尔茨来自波罗的海地区),还有伦巴第和拉丁血统;他的母亲是意大利北部人。更重要的是另一种联合:许多语言和宗教,仿佛还有全部星座的联合,因为他又是星占学家。人们,主要是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人,容易接受现实;苏尔总是在改良和创造事物。他策划了两种语言;一种是克里奥语,也就是轻装上阵、富于新意的西班牙语。他认为juguete一词暗示着不健康的汁水;喜欢用setoybesan,setoyquieran,或者sansiéntese之类生造的词,他会对一位惊愕的阿根廷妇女说:我介绍您看看“道”,然后又说:怎么?您没听说老子的《道德经》吗?他创造的另一种语言是以星占学为基础的“泛语言”。他还发明了“泛棋”,一种复杂的十二进制的象棋,棋盘有一百四十四个方格。他每次教我下这种棋时觉得太简单了,便增加了一些新规则,以致我永远没有学会。我们一起读威廉·布莱克的诗,特别是《预言书》,他向我解释其中的神话故事,但我不完全同意他的观点。他欣赏透纳和保罗·克利的画,当时是二十年代,他居然声称对毕加索不感兴趣。我认为他对语言的重视超过诗歌,最重要的是绘画和音乐。他制作了一台半圆形的钢琴。金钱和成就对他都如浮云;他同布莱克或斯维登堡一样在灵魂的世界里。他信奉多神论;认为单一的上帝未免太少了。他欣赏梵蒂冈那种古罗马式的坚实的制度,分支机构分布世界各大城市。他的藏书是我所看到的最丰富多彩、赏心悦目的了。他给我看了一本多伊森的《哲学史》,不像别的作品那样从希腊开始,而是从印度和中国开始,并且有一章专论吉尔伽美什。他死于虎岛。
我对他妻子说,只要她握着他的手,他就不会死的。
一天晚上,她有事非离开一会儿不可,再回来时,苏尔死了。
所有值得怀念的人都有许多趣闻轶事;我现在对实现这种不可避免的命运助一臂之力。
这几个词可以译为“我吻你”、“我爱你”和“您请坐”。
paulklee(1879—1940),瑞士现代派画家。
gilgamesh,巴比伦《吉尔伽美什史诗》的主人公,乌鲁克的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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