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隐藏在身边的凶手

冷案重启3深渊之光 樊落 第1页,共2页

半小时后,两个人站在萧兰草的家门口,脚下还放了一大堆甘凤池从超市买来的食物和苏钺的行李箱。

甘凤池靠在墙上滑手机一言不发,苏钺的东西全部都被没收了,她站在旁边很无聊,探头往甘凤池那边看看,甘凤池把手机移开,免得她偷窥,她终于忍不住了,问:“我说,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啊?”

“因为门锁着进不去。”

“你们警察都学过反扒吧,撬锁对你来说很简单的有没有?”

“你的意思是让我撬我顶头上司的门锁?你是成心不想让我在局里混了吧?”

“这么大火气……”

苏钺小声说,想想之前戏弄过他,他有火气也是可以理解的,小声说,“对不起啦,是萧科长不让我说的,不光是对你,对任何人都是这样。除了我父母,在其他人眼中,我早就是个死人了。”

她说得楚楚可怜,甘凤池看向她,其实他并没生气,在确定了她的身份后,他就明白了上司的苦心——苏钺在五年前的绑架案中并没有死,而是出于某些原因做出假死的决定,负责这案子的是萧兰草,所以做出决定的肯定是萧兰草。

难怪萧兰草听说塔罗师在他车上放死神牌,反应那么平静,还禁止他追查这件事,甚至不让他在大家面前说出塔罗师在绑架犯家附近出没过,这样做都是为了保护苏钺啊,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这样她才能真正避开“艺术家”的追击。

刚才他打电话给萧兰草,当听到他和苏钺已经见过了,萧兰草的声线难得地出现了动摇,这让他有一丝丝报复后的小快感——谁让你先骗人呢,哼哼,可惜哥太聪明了,不是那么容易被骗过去的。

他看看苏钺的身份证,上面写的是苏月,苏钺说:“那件事后我父母就给我改了名字,还把我带去国外,不让我跟以前的人来往,但我还是喜欢苏钺,平时用的也是它,苏月太弱了,萧科长也说苏钺这个名字适合我,等以后有机会,我还是会改过来的。”

这也就解释了绑架事件后苏钺的父母连直系亲戚都不联络的原因,也都是为了保护女儿。

甘凤池问:“那邢月呢?她又是谁?”

“她是我国外高中的室友,我们是封闭式学校,我们关系特别好,无话不谈,不过我没跟她提被绑架还有‘艺术家’的事,只是说我曾经遇到过危险,有人救过我,我想报答他,但不想让他知道,她就把自己的身份证借给我了。”

“你是说萧兰草?”

“是啊,就是萧科长,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帅?”

“没,我觉得我很帅。”

“嫉妒令人变得丑陋。”

苏钺鄙视地看甘凤池,又点点头:“也可以理解了,他是那么优秀的人,不被嫉妒才奇怪呢,不过我说的帅不是指他的长相,而是当初他冒险救我,绑架犯畏罪自杀,引爆了炸药,爆炸的时候幸亏有他的保护我才活下来,我只是被震晕了,而他却受了伤,这才是真正的帅。”

甘凤池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但光凭想象也知道情况有多危险,不过……

“他是警察,这样做也是他的职责所在吧。”

苏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甘凤池豁然醒悟——这女孩喜欢他们领导!

“不管怎么说,那个案子也结案了,都过了这么久,你不好好在国外上学,跑回来干什么?”

被他问道,苏钺的表情有些难过。

“几个月前我无意中听到父母的对话,才知道萧警官怕我再被坏人盯上,隐瞒了我死亡的真相,因为这个他被调离一线,他那么喜欢警察工作,这对他来说一定是很难受的一件事,所以我办理了休学,回来想找出当年绑架案的幕后主使,虽然我没看到他的人,但听过他的声音,假如……”

“假如抓到了‘艺术家’,你就不需要一直假死,萧兰草也可以回一线了是吗?”

“是啊是啊!我回来后就在他家对面的酒店住下了,准备找个机会见他,我是偷偷跑回来的,酒店费用是靠我在国外占卜赚的钱付的,不客气地说,我在当地可是小有名气的塔罗师呢,完全可以靠占卜养活自己,可谁知我爸妈看了我的留言,急得不得了,打电话给萧警官,萧警官就跟我联络上了,他知道我回来,不仅不高兴,还说太危险,让我马上回去,我没答应。”

“你可真够任性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少人担心,你也知道罪犯有多恶毒,你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都不知道珍惜吗?”

“知道,但我更不想让自己有遗憾,也不想萧警官为我背黑锅。”

太想多了,萧警官才不在意背黑锅呢,他在冷案科做得不知道有多自在。

“所以你给我们占卜时,就知道我们是谁了。”

“知道啊,我要帮他,当然要了解他的同事都是什么样的人,不过占卜是真的,那个死神牌也吓到我了,可我打电话提醒萧警官,他一点都不在意,我就更担心了,就模仿‘艺术家’的口气去他车上塞了一张牌,心想这样的话他就会在意了,谁知被你看到了,我只好跑掉。”

就因为这姑奶奶“善意”的举动,害得他把案子走向都想歪了,甘凤池没好气地问:“那你为什么不解释?让我以为你和‘艺术家’是一伙的。”

“因为我解释的话,我的身份就暴露了啊,萧警官一定会不高兴的,他不让我接触你们,怕我有危险,所以我只好暗中帮忙。”

是暗中搅和吧,导致案情变得那么复杂。

他叹气道:“所以你就玩起了捉迷藏。”

“是萧警官提醒我的,说你们都发现了,‘艺术家’可能也发现了,让我马上离开,我怕他生气,就只好搞拖延战术,偷偷搬去了另一家酒店,我的想法是‘艺术家’要对付萧警官嘛,他很可能在附近出没,我一直在周围转悠的话,说不定能碰到他,谁知还没碰到他,先被你查到了。”

甘凤池原本的推测是塔罗师被“艺术家”洗脑,守在附近监视萧兰草,没想到推理过程不同,结果竟然是一样的,他吐槽道:“做坏事总要有点智商,你打东家换西家,不被发现那才叫奇怪。”

苏钺很不忿,张嘴要反驳,电梯门打开,萧兰草走了出来。

一看到萧兰草,苏钺立刻换了表情,做出甜甜的笑脸迎上去,萧兰草没理她,走过来问甘凤池:

“为什么来我家?”

“她想来。”

甘凤池一指苏钺,苏钺扬眉想辩解,甘凤池问:“要不还是回酒店?”

苏钺没脾气了,指指房门。

“还是这里好,萧哥哥,你不会拒绝吧?”

“错辈了,他太老你太小,你该叫他叔叔才对。”

两对冷光射到了甘凤池身上,他审时度势,闭嘴后退,萧兰草掏出钥匙开了门,苏钺及时跟上,那堆买来的东西还有行李箱被她踢给了甘凤池。

甘凤池一手拿购物袋另一只手推行李箱,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看萧兰草的脸色就知道他心情不好,甘凤池没敢冲到一线当炮灰,进去后就拿着袋子去了厨房,把东西都塞进了冰箱。

“凤梨仔,倒三杯水。”

萧兰草在对面吩咐,甘凤池照办了,苏钺举手说要咖啡,他没理会,倒了三杯凉白开,一杯放去苏钺那儿,说:“厨房的咖啡机是房东的,动不得,你就喝水吧。”

苏钺看看萧兰草的脸色,捧着水杯小心翼翼地坐去对面,萧兰草问甘凤池:

“说下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因为她傻……因为我聪明,外加运气好。”

甘凤池把他的发现简单说了,萧兰草听完,问苏钺:

“你现在还认为‘艺术家’找不到你吗?连凤梨仔都找到了。”

苏钺低着头不说话,萧兰草说:“你明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你是唯一和他接触过的人,如果他知道你还活着,你说他会怎么做?”

“我不是唯一一个啊,他做的雕塑到处卖,应该有好多人都跟他接触过。”

“呵,知道得不少嘛,那你知不知道他在接触那些人时做了变装?”

苏钺有点心虚,缩缩肩不说话了。

“说吧,你是怎么查到绑架犯那里的?”

“因为被绑架的妹子也喜欢塔罗牌,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我,就来求我占卜她的爱情运,我听了她说的事情,感觉跟我被绑架那次很像,唯一不同的是绑架她的人要的赎金少,我的太多,我就怀疑那人会不会也是‘艺术家’唆使的,就从妹子口中套出了绑架犯的地址,过去查看,我还录了像。”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怕你生气啊,所以就想等我弄到更多的情报再找你,喏,你看。”

苏钺把手机里的录像调出来,递给萧兰草,一副“我很努力做事,你不要骂我啊”的表情,甘凤池看在眼里,想说真是一物降一物,苏钺对着他就那么凶悍的,一转头面对他家领导,立马变小绵羊了,女人果然是用逻辑无法解释的动物。

他凑过去和萧兰草一起看,苏钺录了很多,还分不同的角度拍,有些是录像,有些是照片,把进进出出的人都拍下来了,他赞道:“你挺能干的嘛。”

苏钺立刻竖起大拇指,萧兰草的目光瞥过来,她缩回手,打手势让他们继续往下看。

看了一会儿,萧兰草在一张照片上停了下来,甘凤池来回看看,照片只拍到了侧脸,又因为较远,拍得有点模糊,照片里的男人正在往公寓里走,他说:“有点像杨旭英?”

“他就是‘艺术家’吗?太好了,这段我还录了像,动态比较好认。”

苏钺一听这话高兴了,调出录像给他们看,镜头里男人从公寓匆匆出来,先是左右张望,又抬手看手表,在门口稍微停留后离开了。

这段录像拍得很清楚,正是杨旭英没错,他手里拿了个大包,要放凶器什么的绰绰有余,甘凤池看完后问萧兰草。

“等等,这件事和杨旭英什么关系?他不会真的是艺术家吧?”

萧兰草皱眉不答,甘凤池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背后就凉飕飕的,觉得这事也太巧了,但仔细想想又可以连接得上——杨旭英、也就是杨昱书在暴力环境中成长,尽管周围的人都对他称赞有加,但实际上他的性格是扭曲并且暴力的,“艺术家”也是这样,他们的性格非常相似,当初他在调查杨家的案子时就不止一次想到“艺术家”,由此可见他的潜意识里已经把这两个人联想到了一起。

苏钺不知道杨旭英是谁,不过甘凤池的话她听明白了,得意地说:“看,我还是帮你们忙了不是?”

萧兰草不说话,又把录像重新看了一遍,甘凤池说:“如果他们真是一个人的话,那我们在查的两起案件……不,算上王春秀和陈丰树的案子是四起,这四起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人,简直太诡异了,科长,快跟萧燃科长汇报吧,别暗中盯着了,赶紧抓了他,这家伙是老狐狸,别让他又跑掉了。”

苏钺也在旁边用力点头附和,萧兰草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冷静,说:“根据我们调查来的线索,“艺术家”是四十靠后的年纪,杨旭英才三十九,他最多和杨昱书是同一人,和“艺术家”的年纪不吻合。”

“你刚才也说变装了,他留个小胡子再画几条皱纹在脸上变变装,活脱脱的四十靠后啊。”

甘凤池说完,苏钺再次点头:“我记得他的声音很年轻的,绝对不是中老年的嗓音!”

“你看,年纪得到解释了不是?”

事情突然柳暗花明了,甘凤池既兴奋又紧张,偏偏萧兰草特别沉得住气,说:“但这些都无法解释杨旭英去绑架犯公寓的原因,他去杀人?可是却连个口罩都没戴,这不符合‘艺术家’的性格特点,而且他的表现也不像是杀人后逃离的反应。”

“因为他不知道有人在偷拍啊,好,他是不是‘艺术家’可以暂且不论,但至少他出现在凶案现场,我们就有足够的理由请他去局里配合调查了。”

或许是被甘凤池说动了,萧兰草把照片和录像转去自己手机上,传给了萧燃,又走去一边和他讲电话,苏钺在后面听着,悄悄对甘凤池说:“你说我这次是不是立大功了,我帮萧警官找到凶犯,他就可以官复原职了?”

“他现在也是科长,无所谓复不复职。”

萧兰草和萧燃说了什么甘凤池听不到,不过萧兰草的反应实在太平静了,让他有点惴惴不安,把事件前前后后完整地想了一遍,再次觉得自己的推理没问题,所以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杨旭英作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推理。

萧兰草讲完电话转回来,先是看苏钺,苏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谁知萧兰草对她说:“你待在这里,哪儿都别去。”

苏钺鼓起了腮帮子,萧兰草说:“你不是很希望我回一线吗?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

这话成功地说服了她,点头道:“没问题!”

“那我呢?”

见萧兰草拿起外衣要走,甘凤池急忙举手,萧兰草说:“你留下陪她。”

“我陪她?”

“她现在暴露了,很可能有危险,需要有人保护,你先陪一晚,明天我考虑让紫言来。”顿了顿,萧兰草又微笑说,“你把她的东西都拿过来了,不就是认为这里安全吗?”

科长这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甘凤池气愤地瞪他,萧兰草视若无睹,过去拍拍苏钺的肩膀,说:“你要凡事都配合凤梨仔,这样我也不容易分神,相信凶手很快就会抓到的,到时我请你吃饭。”

“嗯!”

“东西挺多的,去收拾一下吧,客卧在那边。”

“好,我这就去收拾。”

苏钺拿着她的行李去了客卧,等门关上,甘凤池立刻对萧兰草说:“科长你对付小女生真有一套。”

“我训练你也是有一套的。”

“呵呵。”

“别大意,刑侦一科那边已经控制了杨旭英,不过‘艺术家’没那么容易露马脚,我倒觉得杨旭英更像是他计划中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小卒,所以我得跟萧燃再好好谈谈。”

甘凤池想起之前的珠宝案,也是艺术家利用某个大学生犯罪,引开了他们的注意力,要不是萧兰草事先有准备,那真正的目标就危险了,所以听了这话,他说:“那会不会是艺术家通过某个途径知道了杨旭英幼年的经历,找机会接近他洗脑他,让他重新燃起复仇之火,所以才会出现之后的王贵被杀案。”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杨昱书跟杨旭英的性格相差太远,作案手法也相差太远,这种事只会越做越熟练,不会越来越漏洞百出,我还是倾向于他们是两个人,我先回局里,有事再联络。”

甘凤池其实还想再细问,萧兰草把备用钥匙给了他,步履匆匆出去了,他把门关上,心想萧兰草都没和杨旭英接触过,怎么就断言他们性格不同?不过说到作案手法,如果当年陈丰树的案子真是杨昱书做的,那他的确是老练狠毒得多,相比之下,杨旭英就太弱气了。

“凤梨仔!”

苏钺在房间里叫他,甘凤池翻了个白眼,对这种自来熟的人真是无可奈何,跑过去问:“什么事?”

苏钺换上了睡衣,头上戴了个粉红兔子发带,盘腿坐在床上,他再看床,除了凌乱堆放的衣服和日用品外,还有一堆塔罗牌。

“要来占卜一下吗?看在你是萧警官搭档的分上,给你免费。”

“谢了,我不信这东西。”

甘凤池说完要出去,苏钺说:“难道我上次算得不准吗?我算出有人要对付萧警官,结果‘艺术家’就真的出现了。”

甘凤池转回来,坐去她对面,问:“那你能靠这牌算出‘艺术家’是谁吗?”

“不能,但可以算出蛛丝马迹。”

“蛛丝马迹是靠查的,不是靠算的,你还是洗洗睡吧。”

甘凤池起身要走,看她整理塔罗牌,手腕上的链子很抢眼,他问:“你好像很喜欢这手链,走到哪儿都戴着。”

“是啊,是五年前萧警官买给我的,我被救出来后精神状态很不好,萧警官说戴着它可以给我带来好运,是真的,我这五年都特别顺,在网上占卜算命都可以赚很多,当然,我也是很认真讲牌的。”

甘凤池皱起眉,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你是不是去哪儿都戴着?”

“是啊,就连洗澡睡觉都不摘。”

“所以在有心人眼中,你变装跟不变装一点区别都没有,只要看手链就知道是你了!”

“除了你之外,谁会注意这个啊?”

还有“艺术家”。

甘凤池飞快地思索——绑架犯的绑架活动是由“艺术家”暗中操纵这一点几乎可以确定了,以他的心机,很可能会暗中跟踪那些被绑架过的女孩子,那女孩曾去苏钺那儿占卜过,那么“艺术家”也有可能留意到了苏钺。

苏钺改了名字,还蒙面换装,“艺术家”最早应该不知道她是谁,但她的手链太显眼了,她又常在萧兰草的公寓附近转悠,假如“艺术家”再看到相同的手链,一定会注意到的,手链造型独特,在一个大都市里连着遇到两个戴相同链子的人,以“艺术家”的疑心病,他一定会查下去的。

也就是说他一早就知道苏钺的存在了,也想到了苏钺就是五年前诈死的女孩,可是他却没动手,为什么?

联想到刚才萧兰草看到录像后的表现,甘凤池猛然间反应了过来,“艺术家”没有动苏钺,是笃定她认不出自己,让他有种猫躲在暗处戏弄老鼠的优越感,而且苏钺可以当棋子来用,比如借由她的手录像,给警察提供线索!

“喂,我的牌都被你弄坏了。”

一张塔罗牌被甘凤池攥在手里搓成团,苏钺去抢,甘凤池将牌丢去一边,对她说:“你挺幸运的。”

“啊?”

“‘艺术家’很可能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他没杀你是因为他想利用你。”

听了甘凤池怀疑,苏钺的脸色有点发白,但还是强调说:“这几年我一直在练拳击,我已经不是五年前被歹徒抓到就吓得要死的小孩了!”

“如果有人突然背后捅刀,你就算是拳击冠军都躲不开。”

“可是他没杀我,是不是就等于说他不会杀我了?”

“不,只是那时候你还有利用价值,等你没有价值了,他依然会动手的,现在你明白萧兰草执意让你回去的原因了?”

苏钺没话说了。

“可现在他都知道了,再走也没用了,还不如发挥下我的价值,也许可以找出真凶。”

“比如?”

“比如把你们说的那个杨……什么的录音传给我啊,也许我能听出他是不是‘艺术家’。”

甘凤池觉得如果他没推断错误的话,杨旭英就只是个棋子而已,但反正手头上也没线索,倒不如试一试,棋子说不定也会知道下棋的人在哪里呢。

“先休息吧,等明早我跟同事要。”

甘凤池在客厅睡了一晚,一大清早就被吵醒了,他睁开眼睛从沙发上爬起来,响声来自厨房,苏钺正在煮早餐呢。

“你起得这么早。”

甘凤池跑过去,苏钺把粥端到餐桌上,说:“因为我想早点知道结果啊。”

“那边还没来联络呢,你起得再早……”看看挺丰盛的早餐,甘凤池把话改为,“挺有用的,可以吃饭了。”

“那是,我就想吧,会做饭的话,以后追萧警官也多一份底气,便宜你了。”

两人吃着饭,甘凤池看了同事的留言,杨旭英已经被带去局里配合调查了,冯震说他胆子挺小的,稍微一吓唬,他就什么都说了。

杨旭英常常打电话参与黄小敏主播的节目,说一些跟节目内容不相干的话,也尾随过她回家,不过不是跟踪,是为了保护,他还给黄小敏打过无声电话,因为他喜欢听黄小敏的声音,把她奉为女神,每天累的时候一听到她的声音就觉得特别放松。

他其实没有做过网络博主,当然也没有发生宠物被毒死的事件,那么说只是为了和黄小敏有共同语言,顺便暗示她不要和狂热粉丝过多接近,以免遭遇危险。

他承认去过绑架犯住的公寓,但那是黄小敏让他去的,说朋友的电脑有问题,让他过去帮忙看一下,可是他过去后黄小敏又告诉他说不用了,他当时还觉得奇怪,但女神的话就是圣旨,他也没多想,就这么回了家。

警察检查了杨旭英的手机来电,黄小敏的来电是她家里的号码,杨旭英知道她的号码,所以完全没怀疑,但黄小敏的说辞则是她根本没有给杨旭英打电话请他修电脑,是杨旭英撒谎,而杨旭英也不承认他去黄小敏的家里打砸,他一直强调说黄小敏是他的女神,他对女神敬畏有余,怎么敢冒犯她?更别说去破坏她的家了。

至于杨旭英的出身也调查清楚了,他的家庭是有点复杂,因为父母离异,童年很不愉快,所以他从来不跟外人多谈这些事,但他的父母都健在,已经联络过了,和杨跃一家完全没关系。

苏钺凑在旁边看了,说:“哎哟,他果然是被推出来当祭品的小卒,亏我还拍了那么久。”

“也不能说你做的都是无用功,至少你证明了‘艺术家’的存在。”

“可他费了这么多工夫,利用我陷害杨旭英,被你们不到半天时间就查清了,他做这些完全没意义了。”

“这世上没有没意义的事,只是我们还没发现他的真正目的。”

甘凤池又往下看,裴晶晶把杨旭英的声音也传给他了,那是杨旭英打给黄小敏的一段电话录音,他直接跟黄小敏交流和他打电话去电台时的表现完全不一样,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很像小学生被老师点名后的感觉,他讲电话时旁边还有人,偶尔笑声顺着话筒传过来,他被影响到,变得更紧张了。

苏钺在旁边连连点头。

“嗯嗯,跟女神说话是会紧张的,我和萧警官说话时也特紧张,我觉得他不是坏人,他胆子这么小。”

“坏人不会在脑门上贴标签说我是坏人的。”

“可他的声音也不像啊,这绝对不是‘艺术家’的声音,艺术家说话很温柔很文雅,完全不像是穷凶极恶的人,就像在大学讲堂上课的老教授。”

“你确定?”

“要不你把录音传给我,我再好好听一听。”

时隔五年,尤其是苏钺当时还处于被绑架的恐惧状态中,甘凤池对她能不能真听出“艺术家”的声音表示怀疑,但她一直在旁边吵,甘凤池就传给她了,图个清静。

平板传来响声,甘凤池拿过来一看,是老白连上了视频,手机里还有他的留言,说刚查到一个案子,不知道和他们现在调查的有没有关系,案子的发生地和杨跃住的小区相隔不到十里,因为比较离奇,他就做了记录传给大家。

甘凤池打开他上传的资料,资料里记录的事件发生在二十五年前,某栋旧楼拆迁的时候,施工人员在楼房的电梯井里发现了一具尸骨,后经检查,确定是男尸,死亡时的年纪大约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当时局里还派了特别调查小组去调查这个案子,但由于楼房位置较偏,又废弃已久,平时没人靠近,他们寻访了附近的住户,没人提供到有力的线索,对照走失人口排查也没结果,最后成了悬案束之高阁。

甘凤池看完后,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杨跃搬家时是杨昱书出面向邻里道别的,也是杨昱书去归还欠款的,杨跃始终没有出面,也没人看到他们搬家,大家听到的搬家都是从杨昱书嘴里说出来的。

或许在杨昱书向他们道别的时候杨跃就已经死亡了,他死在废弃楼的电梯井里,别说没人靠近,就算是靠近也不会想到里面有尸体,直到杨昱书离开的五年后尸骨才重见天日,那时候杨跃老家的人认为他赚了钱,不想和穷亲戚来往,邻居则以为他搬家去外地淘金了,就算发生了尸骨案,也没有人把它和杨跃联想到一起,没人报警,案件就这样成了悬案。

杨跃早就死了,所以王春秀到底是遇害了还是跟人私奔了,这一切杨昱书都无从得知,他找了三十年,终于找到了当年目睹现场的王贵,他迫切地想知道真相,所以不惜再次杀人。

房间很温暖,甘凤池却背心发凉,一方面觉得这个推想合乎情理,一方面又不敢相信自己的推理,因为真相太可怕了,他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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