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新案频发

冷案重启3深渊之光 樊落 第2页,共2页

“不然怎样,说你很吵请闭嘴吗?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他双商不够看不出来,有什么办法,”黄小敏自嘲完,说,“他想去旅游,居然不问我的意见就买了票,太大男人主义了吧?”

“不要去!”

杨旭英的身世还有待查明,这时候跟他出去玩太危险了。

甘凤池说完才发现自己的态度过激,还好黄小敏没注意,说:“才不会去呢,我最讨厌这种不尊重别人的人,什么都搞一言堂,好像女人是附属品似的。”

嗯,在杨跃家那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变成这类人大概并不奇怪吧。

“其实我要求也不高,工资少点也无所谓,反正我自己也赚钱的,我爸赚得也不多,但对我妈特别好,我就想照着他那样的找,最好是像萧科长,长得好看又绅士,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咳咳,这个标准其实不低,真的。

甘凤池嘴上附和着,开车载黄小敏来到她父亲的家,这里的楼房比较旧了,但邻里间的关系不错,他们进去的时候遇到邻居,都很热情地打招呼,黄小敏说她从小就是在这儿长大的,母亲过世后,她原本想在交通方便的小区买房子,她父亲拒绝了,说在这里住久了,有感情,不想搬。

“你父母感情真好。”

“是啊,可惜我妈过世得太早,还好我爸喜欢摄影,否则他整天闷在家里,一定会闷病的,到了。”

黄小敏家在四楼,到了后,她掏出钥匙开了门,甘凤池陪她进去,来到客厅,看到里面的状况,他愣住了。

客厅一片杂乱,东西摔得到处都是,液晶电视的屏幕也被砸花了,书架上的书被翻得乱七八糟,花瓶落在地上,水流了一地,狼藉不堪。

甘凤池看看黄小敏:

“这……不是平常的样子吧?”

黄小敏一开始也呆住了,听了甘凤池的话,她回过神,气愤地说:“当然不是,这到底是谁,太混蛋了,为什么把我家搞成这样?!”

她跑过去把浸在水里的几本书捡起来,最下面是全家福合照,她要拿,被甘凤池制止了。

“什么都别动,报警吧。”

接到报警后,刑侦一科和鉴证科的同事很快就赶到了,黄小敏受了惊吓,在女警的照顾下去卧室休息,甘凤池配合冯震他们做调查,没多久现场勘查做完,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作案人是个老手,几乎没留下痕迹,”老羊说:“锁头被撬过,不留意的话很难发现,不知道是小偷作案,还是跟王贵的案子有关。”

“我不希望是后者啊,因为这个案子,这两天我们科的人都被搞得晕头转向了。”

冯震捂着头呻吟,陪黄小敏的女警过来说黄小敏检查了家里的贵重物品,丢了两千块钱和母亲的一些金饰,怀疑是不是小偷没偷到值钱的东西,才会借由打砸物品来泄愤。

司徒也回来了,他去上下层邻居那里询问,邻居家里都没人,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去上班了,一楼有位老太太在家,但她说没听到声音。

冯震拍拍墙壁,“这房子不怎么隔音,要是砸东西不会听不到啊,难道是大白天趁大家都不在家时砸的?可真够大胆的。”

“很有可能,白天大家都上班了,这里的监控镜头也不多,有经验的小偷要混进来挺容易的。”

甘凤池去外面转了一圈,看了小区的保安情况,回来跟大家汇报,小区的两名保安都说没见到可疑人出没,让他们调监控看,结果一台是坏的,另一台镜头偏了,只拍到了一半,一问才知道这片小区都是老住户,治安非常好,所以在管理上就懈怠了。

听了甘凤池的汇报,冯震摊摊手,叹道:“我还能说什么呢。”

甘凤池说:“既然都是老住户,有新面孔进来,应该挺扎眼的,大家都没注意到,说明他是伪装成快递或是电工什么的进来的,费这么多心思到这种看上去没多少油水的地方偷东西,好像说不过去啊。”

“所以有目的来报复的可能性很大。”

冯震给萧燃打电话说情况,甘凤池去隔壁黄小敏的房间,她的情绪已经稳定多了,苦笑说:“还好今天有你,要是我一个人遇到这情况,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太担心,我们会尽快找出嫌疑人,”甘凤池安慰完,说:“你再仔细想想,最近还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奇怪的人或事,比如你说的那些跟踪者啊,你觉得会不会是身边的人?”

黄小敏想了一会儿,摇摇头,甘凤池说:“没关系,我们会继续查的,在这期间会有警察全天保护你,对了,杨旭英这人你觉得怎么样?”

“你怀疑他?”

“不,只是例行排查,通常这种情况我们是从身边的人开始调查的。”

“他还好吧,我们总共也只见过三四次面,对双方的家庭了解得不多,他只知道我住电台附近的公寓,不知道这栋房子,至于其他朋友,大家平时来往得不多,我上夜班,时间上没法配合,还有同事……工作上是有些不合拍的人,不过倒不至于暗中跟踪我或是潜入我家搞破坏,这是犯罪吧?”

黄小敏说了半天,没有提供到明确的线索,又担心父亲,拜托他们不要将这件事告诉老人,甘凤池安慰了她一会儿,冯震从外面探进头,甘凤池走过去,冯震告诉他说萧燃科长会让裴晶晶全天陪黄小敏,他们去电台把这几个月黄小敏的节目录音都要来,看能不能从录音上找缺口,这么做就等于说刑侦一科把黄小敏作为调查王贵一案的主线了。

这样一来,甘凤池就不需要继续当保镖了,刚好老白的调查结果也传过来了,杨旭英出身单亲家庭,跟父亲住,毕业后来外地工作,没有犯罪记录。

甘凤池曾经遇过有人利用身份证冒名顶替的事,他对这种纸面上的记录不敢太相信,冯震问他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电台,他拒绝了,把沾有杨旭英指纹的笔给了冯震,说了自己的怀疑,让他转给鉴证科。

裴晶晶来了后,甘凤池从黄小敏家出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开车来到陆瑗住的地方。

在来之前,甘凤池通过老梁了解了一些关于她的情况——陈丰树遇害后,她带着孩子过了几年,后经人介绍和一个私人企业的小老板结了婚,后来又生了个孩子,她和陈丰树的儿子前两年结了婚,她现在退休没事,就每天和朋友打打麻将带带小孩,过得挺好的。

甘凤池到了她家按了门铃,她来开了门,一个小不点儿抱着她的腿探头看过来,叫:“叔叔好。”

甘凤池和他打了招呼,又做了自我介绍,陆瑗请他进来,笑着说:“现在的警察跟以前不一样了,走在街上,肯定看不出你们是做警察的。”

“是不是气场不够啊?”

“够够够,而且还都很帅。”

陆瑗染了头发,穿得也挺时髦的,比同龄人要显年轻,小不点是她孙子,仰头看着甘凤池,嘟囔说:“不如哥哥帅。”

“不如哪个哥哥帅啊?”

甘凤池逗他,小孩子跑进客厅,小手往前一指,对面挂了个鸟笼,一个男人正站在鸟笼前逗鹦鹉,他转过头来,甘凤池的嘴巴张大了:

“科长!”

甘凤池张张嘴想解释他怎么会来这儿,不过萧兰草笑眯眯的表情证明黄小敏那边的情况他都知道了,甘凤池挠挠头,苦笑着想老白还是低估科长了,他们都想到的线索科长怎么会忽略过去呢。

小不点还在一旁添乱,跑去萧兰草身边,指着他对甘凤池说:“不如这个哥哥帅。”

比起谁帅的问题,甘凤池更在意称呼——他比科长还小好多呢,凭什么科长是哥哥,到他这儿就变叔叔了。

陆瑗倒了茶过来,听到他们的话,笑着说:“萧科长也刚来,好多年前的事了,你们突然来问,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就聊聊鸟经吧,我可喜欢鹦鹉了。”

萧兰草一本正经地胡说,甘凤池负责在旁边翻白眼,陆瑗又笑了,让他们坐,说:“现在领导和下属的关系也不一样了,以前啊所长说什么,丰树绝对是百分百地响应。”

“喔,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那个年代不管什么都是比较严格的,不过这也跟丰树的个性有关,他就是那种一板一眼的人,做什么都特别认真负责,他是个好警察,不过不是个好丈夫,结婚好几年,他都没怎么在家里一起吃个饭,有时候回来得晚,我都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瑗的儿媳妇进来跟两人打了招呼,把小不点抱走了,让他们好好谈。

等他们走了,陆瑗叹了口气,说:“他出事时,孩子还没有大宝大,我那时觉得天都塌下来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相信他的死是真的,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被人恨到那种程度呢,那阵子真是过得生不如死,想不开,一直想一直想到底是谁害他的,一定要抓到凶手给他报仇。”

她说得很平静,但是从颤抖的声线中不难品出内里压抑的感情,那段经历对她来说是终生难忘的,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的时光。

“后来……”气氛挺沉重的,甘凤池开口加以缓和,“后来还是挺过来了啊。”

“是啊,多亏有孩子,不是有句话说为母则强嘛,为了孩子,咬牙也得撑过来,时间慢慢过去了,我不再像一开始那么不甘心了,案子到最后也没破,他所里的同事都来安慰我,不过那时候我都想开了,再怎么恨,人也活不过来,我还有小孩,我要好好抚养他。”

陆瑗缓缓说完,半晌回过神,哑然失笑。

“你看我,你们是来问案子的,我却说了这么多不相干的事。”

“不,你说的这些都对我们的查案有帮助,所谓魔鬼藏在细节里,任何一点细节也许都是查案的关键。”

萧兰草说话温柔,陆瑗放了心,说:“其实要说细节,当年我提供的笔录要比现在我说的详细得多,都这么多年了,哪能记得比当年更清楚啊,而且他工作那么忙,尤其是逢年过节的几乎不着家,我对他的了解还比不上他的同事呢。”

“我们去问过他以前的同事,都说他工作特别认真,不管多小的事都会仔细去做,比如下了班听说哪边有邻里纠纷啊,还特意跑过去劝解。”

“是啊是啊,他就是个热心肠,哪家的猫猫狗狗丢了他也去帮忙找,比失主还担心,捡猫捡狗还捡小孩,有次带了个孩子来吃饭,我还笑他下次是不是要带个女人回来,他就生气了,他是个老实人,不经逗。”

甘凤池心一动,看看萧兰草,萧兰草笑着问:“捡小孩又是怎么回事啊,没听他同事说过。”

“这种事他才不会说,好像是孩子的父母吵架什么的,孩子就离家出走了,被丰树遇到,带回来让他吃了饭,又送他回去,挺好的一孩子,白白净净的很懂礼貌。”

“那个年代的小孩也敢离家出走啊,见识到了。”

“大概八九岁吧,这个年纪的小孩就有自己的想法了,像大宝这个岁数其实是最听话的,再大一大心思就敏感了,还好是个男孩子,女孩应该更头疼。”

“叫什么啊?我堂哥以前也住那片,他小时候也特别调皮,说不定就是他。”

“叫什么……”

陆瑗揉揉头,“想不起来了,他就去过我家两三次,丰树叫他小什么小什么来着,大概是小名,肯定不是你堂哥,他很文静,不怎么说话,不过很有眼色,我做什么都帮忙,丰树说他家情况挺特殊的,好像有家暴吧,但这事他妈妈不说,大家也没办法管,听说后来他妈妈忍受不了家暴跑走了。”

最后一点和杨家的情况不太一样,甘凤池有点混乱,心想难不成当初那片小区的家暴这么多?

萧兰草一拍手掌:

“我知道了,那不是我堂哥,是我堂哥的发小,姓杨,也是爸爸打妈妈,后来妈妈死了,他爸爸就带着孩子离开了,你还记得那孩子的情况吗?他后来去哪里了?我堂哥和他特别玩得来,一直想找到他,但一点消息都没有。”

“抱歉帮不到你,我跟他没有联络,他总共也来我家没几次,最后一次还吵起来了,好像是因为他妈妈跑了的事,他怪丰树不帮忙,丰树也挺无奈的,后来丰树的追悼会上他也来了,送玩具给我儿子玩,幸好有他,我儿子都没怎么吵闹。”

“那天他没跟你说什么?”

“说了,说我儿子现在和他一样了,说的时候样子特别可怜,我到现在都记得,他手背上还有伤,肯定是他爸爸打的,他妈妈跑了,他爸爸一定把火气都发在他身上,我当时就觉得他和我儿子一样可怜,这么小就没了亲人,我抱着他哭了好久,他也哭了,好多人在旁边劝才停下,后来他就再没来过了。”

陆瑗说到这里,掏出手绢抹眼泪,叹道:“不知道为什么,都过了这么久了,那天的记忆却特别深,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我有堂哥发小的照片,他一直让我带着,说有消息就打听,您帮我看一看。”

萧兰草调出杨昱书的照片递过去,陆瑗一看,立刻点头:

“就是他,就是这孩子。”

“你没记错?我堂哥说他母亲出意外过世了。”

“不会记错的,虽然名字记不住了,但他的长相我记得很清楚,他参加过追悼会啊,还照顾过我儿子,怎么可能忘记。”

接下来萧兰草又问了一些不相干的问题,陆瑗完全没怀疑,配合着答了,送他们出门时还直向他们道谢,搞得甘凤池都不好意思了,说:“您别这么客气,案子都还没破呢。”

“不管最后破没破,都要感谢你们帮忙,这么多年了,我都避免去想这件事,还以为都忘了,没想到原来记得这么深,希望这次的调查有结果,所以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随时来问。”

她说得很真诚,甘凤池心有所动,两人从陆瑗家里出来,他说:“我们揭开她旧年的伤疤,她应该很难受吧?”

“这是肯定的,但她同样期待案子侦破,不希望后半生留下遗憾,这也是属于警察配偶的坚强。”

“为什么要拐弯套话?”

“因为我们对当年真实的情况一无所知,我们所了解的都是通过资料掌握的,回忆对她来说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很完整,但也易碎,假如我们像调查普通案件那样询问的话,她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记忆很可能会进行修改,这是人的本能,可能连她自己都不会觉察,所以让她在无防范的状态下讲出的回忆才是最真实的。”

甘凤池拿出笔想记下来,看看萧兰草,又放回去,说:“看来我们最初的设想没有错,杨家的案子和陈丰树被杀案有关,可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是王春秀遇害的可能性很大,为什么陈丰树却说她跑了呢?科长,要不我们再去所里查下陈丰树当年处理的案件资料吧,也许可以找到什么。”

萧兰草不置可否,沉吟着慢慢往前走,甘凤池明白他的心情,说:“我知道资料留下来的可能性不大,否则当年地毯式的搜查不会查不到杨跃这条线上,根据陈大明和陆瑗所说的,我的推想是陈丰树可能从杨昱书那里听说了母亲逃走,希望他帮忙找回,但孩子的拜托不算是正式报案,所以陈丰树没有做报案记录,他是利用业余时间调查的,但他在调查中发现王春秀不是逃走而是遇害,杨跃担心事情败露,才会杀人灭口,杨昱书应该知道杨跃杀人,才心怀抱歉去参加陈丰树的追悼会吧?”

萧兰草的脚步突然顿住,甘凤池也跟着停下。

“我的推理有问题?”

“首先杨跃那晚没有作案时间,退一步说就算他伪造了不在现场的证据,可陈丰树既然知道他是凶手,又怎么会毫无戒备?陈丰树是好人,但同时他也是警察,不可能连基本的警惕心都没有,其次假设王春秀死亡,那尸体在哪里?还有,如果杨昱书知道是杨跃杀了陈丰树,那也会猜到他杀人的动机,也就是说他该知道母亲遇害了,又为什么在三十年后逼迫王贵自杀,重启尘封了三十年的旧案?”

“这……”

甘凤池想不通,挠挠头,萧兰草说:“如果陈丰树真的找到了王春秀遇害的线索,照他的性格会第一时间向上汇报,他没有汇报,还跟妻子说王春秀跑了,这要么是他撒谎,要么就是真相。”

“我们有保密纪律,就算是家人也不能透露案情,他直接这样说就行了,陆瑗肯定理解,他没必要撒谎,所以……”

“所以那就是他查到的真相——杨跃没有杀人,王春秀只是被虐待得受不了跑掉了,而王贵看到的仅仅是杨跃打人的画面,两栋楼之间有一段距离,他又喝醉了酒,看花眼很正常。”

“那这样就说不过去了啊,杨跃没杀人,他为什么要杀陈丰树?为什么要在陈丰树遇害后匆匆搬家?”

萧兰草看着他不说话,甘凤池心虚了,心想难道他又说错了,萧兰草说:“你第一时间想到杨跃杀人,其实是犯了和当年警察一样的错误。”

“哈……”

萧兰草快步向前走去,甘凤池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突然间反应过来,追上去,结结巴巴地说,“科长你不会是认为……不可能啊……他还是个孩子啊,而且陈丰树对他那么好……”

“这是我们推理到最后唯一一个合乎情理的答案。”

这样说也有道理,至少解释了杨跃有不在现场的证明还有他急于搬家的原因,可甘凤池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萧兰草见他表情纠结,拍拍他的肩膀。

“有些人有反社会人格,这跟他的年龄和阅历没有关系。”

甘凤池想到了“艺术家”,杨昱书给他的感觉很像“艺术家”,还好“艺术家”的岁数在四十靠后,杨昱书还不到四十,他松了口气,心想幸好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也希望他们两人没有遇到过,否则那就太可怕了。

“虽然希望不大,不过还是先去派出所找找陈丰树的记录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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