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爸爸的故事

两个人记忆中的同一件事会有差别,好像他们是参加了不同派对的客人,这可真滑稽。他们只抓住最好的部分来记,忽略那些从他们指间漏掉的令人不安的真相。

也许我错了。也许我们实际上什么都没看到,或者我们忘记了重要的部分。没有人是完美的,尤其是我和爸爸。他说我们两年前的坎布里亚男孩露营是一次美妙的假期旅行。

“这将是一部史诗,”爸爸在他的床上卷我们的衣服时说道,“对我们俩来说都是史诗般的冒险。”

卷衣服很重要,因为士兵就是这么做的,在赴阿富汗和世界其他战区进行特别的行动之前,在穿上特别的衣服之前,就把他们的衣服装进背包。

叠,叠,叠。

这就像是为了苹果派比赛做糕点,而不像准备开战。我用手把t恤和运动衫挪上挪下,但它们不喜欢这些扭动的形状。它们想在我《星球大战》的背包里塑造自己的形状。

“你叠得不对,”爸爸说道,“我给你叠吧,这样会快点。”他把我的衣服生生叠成了长长的香肠形。

“可以把它们放到这里来。”他拿起了他从一家陆军和海军的军需用品店买的大背包。他已经把这个大背包给我展示过八次了,不厌其烦地检查隔层,摆弄带子。他一定很担心会有东西掉出来的,这也让我紧张起来。

“别带你的星球大战背包了,那个不合适,我这个才是真家伙呀!”

我继续往我的背包里装衣服,背包的顶部有一个大大的拉链,活像个大嘴巴。什么都掉不出来,什么都逃不了。

“我知道你喜欢你的背包,贾斯珀,可是我已经带了这么个大背包了,你的就不必带了。”

我往包里又放了一件t恤。

“听着,你的包是个玩具包,不够结实,会撑破,会脏。你不喜欢这样,对吧?你会心烦的,这个周末我不想让你心烦。”

玩具包?

我替帕尔帕庭感到愤怒,跟达斯·西迪厄斯有关的东西绝对不可能像玩具。

“我必须带上它,我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我知道你会带着,但我想如果你能习惯不带着它到处走的话,那就好了。”

爸爸有时会有最奇怪的想法。“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在床上坐下,说:“因为,不论你多么希望保持现状,但是情况却一直都在变化,不会永远保持原状,贾斯珀。我们可以改变,比如这个周末,我们可以冲动一把。我们可以任性地临时起意决定去野营。我们可以背一个大背包,而不是两个。不要每件事都一直被控制着。”

爸爸的言辞说不通。他一个退役军人,买一个军用背包,是因为他怀念那种生活。我们在像士兵一样打点行囊。我拿出了营地图片,他说他给我这个图片是为了帮助我适应这个想法。我盯着它看。爸爸说,妈妈死后,我们需要绑定在一起共度时光。

我不明白为什么当我们不能在家里交谈时,我们会转而需要一片潮湿的田野静静地坐在一起。

“我的背包也有很多隔层,”我说道,“我可以在里面放小石头。”

“不论你喜欢什么样的小石头,你都可以放到这里,你看这个背包有这么多口袋。”爸爸又把他的背包打开了,“跟我在皇家海军陆战队里用过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