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很好,”暗淡的浅绿色说道,“我们再问你几个问题以后,你可以再休息一下。”
她没有回答我是否可以见爸爸,我猜测这意味着“不可以”。也许我供认得好的话,他们就会允许我见爸爸。
“也许我们可以倒带,回到那一天,”她建议说,“就是你声称谋杀碧·拉卡姆的那一天。”
我常常不理解人们说话的方式,嗯,大多数时候都不理解,真的。人们言不由衷,心口不一。他们说的都是密码,我无法破译。可是我并不笨,她的语气透露出,她并不相信我讲的故事。
现在,我想屏蔽她的,以及褪色的铬橙色的颜色。
你“声称”谋杀了碧·拉卡姆。
随着我们的讯问越来越深入,我想象着她的其他陈述。
你“声称”了许多,是不是,贾斯珀?
你今天还要“声称”什么?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这样的人所“声称”的任何内容?
起初我接受了她的声音,但现在我不喜欢她的声音了。我无法信任她的声音,就像我无法信任褪色的铬橙色的声音一样。在关于声音的问题上,我不能依赖自己的第一本能。我是不被信任的罪犯。
我双手托着头。浅绿色和牛奶咖啡颜色与锈色的铬橙色凝结成一团。它会像致命的火箭一样在我的脑袋里爆炸,爆炸穿过我的头脑,摧毁它所经过的所有细胞。
“我的当事人表示他希望充分合作,”牛奶咖啡说道,“但我敢肯定,这对他来说很难处理,你们都能理解的。我想在这个阶段我最好代表他发言。”
两个探员都没说什么。我不知道他们的头是左右动,还是上下动过。不论怎么动,我都不得不赞赏利奥的技巧,能让他们令人难受的颜色长驱直入,我独自一人根本做不到。
我失去了集中注意力的能力,我的线无法把整个故事串起来。
“贾斯珀准备写一份全面的书面陈述,关于他四月八日晚上在碧·拉卡姆的厨房与其打斗时用刀过失杀人的过程。他从她家逃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和他的长尾小鹦鹉画,然后待在他的小窝里,一直到他爸爸下班回家。”
“一把刀?”褪色的铬橙色说道,像回音。
“是的,一把刀,”牛奶咖啡证实说,“按照我的理解,碧·拉卡姆的厨房抽屉里有一把长刃刀,那天她用这把刀切馅饼来着。”
我坐直身子,看着利奥。他在应付褪色的铬橙色时做得很好,尽管他不得不重复一些词句,好像他在和一个聋子打交道似的。他也漏掉了一些细枝末节,甚至颠三倒四,但那是我的错,不怪他。
我不能确定我是否做到了和盘托出,是否百分之百正确无误。
“贾斯珀说碧·拉卡姆那天晚上专门为他烘焙了那张馅饼。”利奥继续说着。
褪色的铬橙色和浅绿色看我的时候嘴角大张着。
“拉卡姆小姐真是太好了,”褪色的铬橙色说道,“还给你烤馅饼。”
我尖叫个不停,出现了刺耳的碧绿色,冰冷、尖锐的尖头指向褪色的铬橙色,因为他是我见过的最愚蠢的人。
馅饼不好吃,一点也不好吃。
它是一种武器,比我用来杀死碧·拉卡姆的刀还要恶毒和狡诈。
利奥的英文名是leo,有“狮子座”之义。——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