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日,下午两点二十三分
油画布上的长尾小鹦鹉喂宝宝
几个星期以来,长尾小鹦鹉在鸟食罐和树上的巢穴、屋檐下往来穿梭,我却没有看到我深信不疑的真相:窝里有宝宝。
每个家庭可能有一个或者两个宝宝,这意味着碧·拉卡姆家的树上和屋檐下可能隐藏的鸟窝多达六个。
成年长尾小鹦鹉没有被大卫·吉尔伯特的恐吓吓倒,仍旧留下来生产繁殖,像碧·拉卡姆勇敢地反抗他那样。她说,他向委员会起诉她违反减噪令,她并不为此烦忧。他上门的时候,她用一个模糊的橘黄色词骂了他。
碧跟我在窗前观察着,两只成年长尾小鹦鹉从巢穴里向外窥视,一只单身长尾小鹦鹉用嘴梳理羽毛和爪子,碧用手机拍了下来。
“卢卡斯把我给他的手机给丢了。傻小子,”她说道,“因为他这周末忙着备战足球锦标赛,所以我不得不冒险给这些照片加上他的标签,发在脸书上。多可爱,他会喜欢的!”
“你对他的抢救快结束了吗?”我问道。
我对答案心存恐惧——害怕碧不再需要我传递信息,怕她会在关键时刻不再让我继续从她的窗前观察鸟儿。我估计最大的鸟宝宝只有两个星期大,太小了,还不能从巢穴里探出头来。
我需要更长时间。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碧说道,“真是太疯狂啦,可我似乎无法自控,已经停不下来了,你懂吗?”
是的,我懂。
我百分之五的理智希望她停下来,因为我不喜欢听她提起卢卡斯·德鲁里。我也不信任他。他为什么会被足球锦标赛分心,而不是专注于被碧·拉卡姆解救他这件事呢?我剩余的那百分之九十五希望这个计划继续进行下去,至少到我可以看见长尾小鹦鹉宝宝第一声啼叫的颜色,看到它们学会飞翔为止。
“你该继续下去,”我告诉她,“我们两个都不应该停止正在做的事情。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应该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那天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纸上让人心烦意乱的飞蛾和橘红色的圆圈
有些人认为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并不重要,他们撕毁计划,把纸片撒得到处都是,让别人像捡垃圾一样捡起来,因为它们自私,不考虑后果。
他们还借着黑暗的掩护鬼鬼祟祟地在别人的家门外活动,把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自己的面孔。
我中断了用双筒望远镜观察长尾小鹦鹉的行动,接下来瞄准了站在碧·拉卡姆家外面墙根下的人。他穿得不像大卫·吉尔伯特,也没带狗,可是他却抬起头来盯着那棵橡树,这让我觉得他很可疑,有可能威胁到长尾小鹦鹉。
我在笔记本里把所看到的记录下来,还标注了日期。
碧·拉卡姆家房子笼罩在黑暗里,楼上卧室的窗户除外。那间屋子有一盏灯亮着,窗帘拉上了。那个人——一个“男人”——玩弄着口袋里的什么东西。他在伸手掏武器吗?我抓起手机,向楼下跑去,与此同时,爸爸在卫生间用手机在跟什么人絮絮叨叨。等我到达前门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进了小巷。
我从家里跑了出来。
是化了装的大卫·吉尔伯特吗?他是不是已经完成了窥视长尾小鹦鹉的侦查任务,现在穿过小巷和后花园回到家里,好摆脱我这个追踪者?
转过街角的时候,我气喘吁吁,出现了冷蓝色的螺旋线。碧·拉卡姆家的大门是敞开的。我迅速穿过小巷,爬到了散落的废旧物品上。一个身影已经在后门旁边的火烈鸟塑像上俯下身来,与此同时,我摸索着进了大门。那个人又直起身来,手里拿着那把藏着的钥匙。
“把钥匙放回去,”我大声说道,“那不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