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八日,下午五点零三分
在纸上的天蓝色救蓝绿色
“不需要为昨天道歉的。”碧·拉卡姆终于停止在钢琴上演奏碧绿色圆点花纹,在打开了她的前门后说道。
我来给她看十四幅新画的油画,是对她卧室窗外的长尾小鹦鹉颜色的临摹。我熬夜到凌晨两点十四分,才把它们画完,选择了它们斗嘴时最高级、色彩最丰富的音符。我想让它们看起来刚刚好,因为这会让她在我粗鲁无礼之后,再度喜欢上我的冷蓝色。
“我知道你为我邀请你来观察长尾小鹦鹉而心存感激,”她继续说着,“鉴于你已经帮了我那么多,这也是我能为你做的最起码的事了。迄今为止,你是这条街上最好的人,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竞争。”
我不禁目瞪口呆。我认为她是我所遇到的最好的人,当然,妈妈除外,她肯定比不上妈妈。
“你进来待一会儿吧。”她说着,“我倒希望你今天来看我呢,我想让你再帮我一个小忙。”
哦。
“我不需要再去发传单了,是吧?”
“不需要,不是那档子事,我想发得也够多的了。我们为什么不到厨房喝一杯呢?”
“我不能喝啤酒,”我想起了前一天夜里的事情,说道,“爸爸不让我喝。”说实话,就算爸爸允许我喝烈性酒,我也未必会喜欢。
碧把肩上的头发撩到后面,把她的银质小燕子耳环露了出来:“实际上,我觉得可乐或者类似的饮料更好,可以吗?”
我不想承认爸爸也禁止我喝气泡饮料。我没说话。她领着我,经过厨房里的一个纸箱,厨房里有一个大的木制桌子,一些椅子,还有一个碗柜,上面堆满了烹调书。我查看了一下四壁,没有发现十字的记号。她应该是不信仰上帝。
“我妈妈特别喜欢买食谱,却从来没照着食谱做过任何食物。她只是喜欢看那些图片。我猜她用那个破烤炉也做不出什么东西来。”她在碗柜边停住,手指掠过上面的食谱,“我也喜欢做饭,这些食谱我还不忍心扔掉。嗯,现在还不舍得。我得把它们都翻一遍,看看那些值得留下。”
“我妈妈也爱做饭,”我说,“她总给我做蛋糕。我最爱的是提子松饼。”
“幸运的男孩。”她的一只手从架子上掉了下来。她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可乐。
我知道我不幸运,因为我后来再没吃过家里做的蛋糕或者烤饼,都是从商店里买的。妈妈做烘焙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爸爸也没把她的金属蛋糕盒和平底锅留下来,他说没有意义。他不会烤蛋糕——爸爸声称那是女人的玩意儿。我告诉他这很傻,他还是把蛋糕盒扔掉了。
我不想去回忆妈妈做的饭和她把烤炉门砰的一声关上时,那闪闪发亮的黄色。
我们在桌前坐下。“这是你,碧·拉卡姆。”我说着,把我宝贵的油画递给她。
她盯着这张纸,从她的罐子里啜饮着,然后回头看我,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懂。
“你喜欢吗?”我问道。
“我喜欢这些颜色,可是……不要为此生气,贾斯珀,可它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我,我连自己的五官都看不到,你知道,一张嘴,两片嘴唇。你是忘加了吗?”
“我不画脸和物体,”我告诉她,“只画人声和其他声音。这张画画的是你美丽的声音,是完美的天蓝色。”
“我的声音是天蓝色?你看见了?”
我不断点头,示意“是的,是的”。“我看得见声音和音乐的颜色。我能看见人的声音的颜色,比如你的声音,天蓝色。我还专注于句子里的单词的颜色,例如,‘人声’这个词是水蜜桃味冰激凌的颜色。”
“哇哦!”
我想给她展示我还有什么本领:“我能看到字母和星期里每天的颜色,因此,今天,星期四,就是苹果绿。我能看出数字也有颜色和个性,我喜欢淡粉色和友好的数字六。”
“哇哦!这么酷。其他图片呢?”
她花了十四分钟凝视着我的其他油画,问我看到的长尾小鹦鹉的颜色,钢琴的高音和声音渐强的颜色。我告诉她,我最喜欢的颜色是妈妈的钴蓝色,而她的颜色很接近钴蓝色,是我第二喜欢的颜色。
“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很惊喜的事,”她说着,站起身来,“我以前不知道你这么才华横溢,贾斯珀。你有一个真正的天赋。我可以把这两张留下吗?”她举起我最喜欢的两张长尾小鹦鹉油画。它们的颜色是最深奥、最意味深长的。她也看出了这一点。
我说不出来话了,点点头,表示同意。
“谢谢你,贾斯珀!这对我来说很有意义。”她走到碗柜前,拿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现在说说我刚才提到的要你帮的忙吧,我需要你明天在学校把这个捎给卢卡斯·德鲁里。事情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