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妈妈的故事

这是妈妈理顺了的故事,不是我理顺的故事。我当时只有三四岁。我跟她一起坐在我们在普利茅斯的家里后花园,当时是一个傍晚,夏日将尽。爸爸当时不在那里,他在阿富汗或者伊拉克,在皇家海军陆战队服役。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国家,不过也没关系。我和妈妈拥有彼此的时候,我们的照片里不需要他。

我们赤着脚,感觉脚下的黄草很温暖。我记得脚指头在太阳晒热的黄草里蜿蜒前进。妈妈说我们玩捡来的小红卡车时,我们两个都是这么做的。假装来救压到了妈妈脚指头,翻了的小黄车。

她反反复复地给我讲了这个故事,因为我当时太小,不记得其实发生了什么。她替我记住了,因为这也是我们最喜欢的睡前故事。

“那是什么?”

“你是说八哥?看哪,它们是那边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儿。”

“不是,我不是说那些鸟,它们是发红的粉色。我是说那个声音,短促的蓝色线条。”

一只知更鸟从篱笆里跳了出来,叽叽喳喳地叫着。“就是它,”我大声说道,“短促的蓝色线条,带动人的柠檬色点点。”

“你听见声音的同时也看见颜色了?”她问道。

我说是的,我当然是这样,莫非别人不是这样的?

妈妈一次又一次地吻我的头顶。

“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我们最终止住了笑声,她说道,“我们俩能看见声音的颜色,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这种了不起的方式,贾斯珀。这是一种遗憾,他们的一种遗憾。不是我们的遗憾,因为我们享有一种惊人的天赋。”

我们练习了一长串东西,从我们在后院可以听到的声音开始,譬如剪草机,汽车加速,一架直升机从头顶经过,从一个邻居的窗户传出的收音机里震耳欲聋的音乐。我把看到的每一种声音的颜色都告诉妈妈。

除草机:亮银色

汽车加速:橙色

直升机:淡淡的几乎透明的绿色

收音机:粉色

我们改听其他东西的声音。妈妈为了保证我夜间凉爽,在我卧室里放了风扇(声音是灰色的,白色带深墨蓝的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