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远……”夏哲随口说出之后又有些后悔。
“宏远证券公司?太巧了!我和那家公司的陆经理和梁经理都很熟。你认识他们吗?”
“啊,不认识。我只是经常跟着朋友去那里转转,跟券商不熟。”夏哲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我刚才已经对萨利文夫人讲了,虽然我实际操作不多,但我对中国的股市很了解,而且我有比较可靠的信息渠道。陈小姐可能也知道,北京的股市还没有形成气候,主要是跟着上海跑。别的不说,上海的股民有几百万,北京的股民才不过二三十万,所以在北京做股票一定得对上海股市的走势了如指掌。在这方面,我自认为还有一定优势。”
“佘先生在中国证监会有朋友?”
“对不起,这属于本人的商业秘密。”
陈静怡的脸上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又问:“佘先生,您认为目前在中国做股票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资金。只要你有雄厚的资金做后盾,就不愁市场不听你的指挥。”
“您的意思是操纵股票市场?恐怕不那么容易吧。就算您有足够的资金,大陆政府会给您开绿灯吗?不久前发生的上海‘2.23’事件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不是么?”
“陈小姐说的是上海证交所‘327’国债期货交易的事儿吧?那是期货交易,和一般股票交易还不一样!”
“可那也表明了大陆政府整顿证券交易市场,不允许少数人操纵市场的决心啊!”
“中国的事情,全在一个‘人’字上。事在人为嘛!同样的事儿,你做和我做就不一样,我做和她做也不一样。这里面的奥妙,陈小姐可能还不大清楚啊!”
“那也未必。我看大陆的事情往往是局内者迷,局外者清。别看你生活在大陆,可大陆的很多事情你未必有我清楚。”
“我这里谈的只是股票市场!”
“股票市场也一样。我认为,目前大陆的股票市场很不规范,风险太大,不适宜大规模投资。”
“风险大,才有高利润。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海外资金投入大陆的股票市场还有许多具体困难。”
“那是具体操作问题。只要萨利文夫人相信我,让我全权代理,这些具体困难都不在话下!”
希拉一直不动声色地听着夏哲与陈静怡的对话,此时见二人的话语越来越激烈,才直起身来说道:“好啦!本来挺简单的问题,让你们越说越复杂。这样吧,佘先生,你回去写一份可行性报告,把你的设想和理由写得具体一点儿,尽快交给我。我过几天回美国,可以让董事会讨论你的建议。我告诉你,希望很大哦!”然后,她转身问道:“静怡,中午的宴请是几点?”
陈静怡说:“十一点三十分。”
夏哲知道希拉在送客,便知趣地站起身来,“萨利文夫人,那我就先告辞了。那份可行性报告,我一定尽快给您送来。”
“好吧,佘先生。”希拉站起身来,又说,“对了,能留下你的电话号码么?有事好联系呀。”
“对不起,我住的地方还没有电话。我给您打电话行吗?”
“可以。晚上十点以后,我一般都在这里。”
陈静怡把夏哲送出门外,然后回到屋里对希拉说:“我看这小子准是财迷心窍了!董事长,你真打算看他的可行性报告?”
希拉没有正面回答陈静怡的问题,而是微笑着说:“这个小伙子挺可爱的,不是么?”
陈静怡看了希拉一眼,没有说话。
希拉走进卫生间,一边化妆,一边问:“静怡,你昨天说的那个《中国日报》的记者又来过电话么?”
“没有哇!我刚才还给《中国日报》打了个电话,但那位小姐没留姓名,他们也没办法去查。”
“嗨,记者的话,不能太认真!再说,我们还是离记者远一些才好!”
“可是她来电话说要采访你,好像还很着急。我觉得这件事情挺奇怪的!”
希拉没有再说话,愣愣地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作者“何家弘”的其他小说
《血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