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无性同居

性之罪 何家弘 第2页,共2页

“能有你这样的弟弟,我也乐意。”

洪钧洗漱之后,问希拉准备搬到什么地方去住。希拉说她可以先住到学校的临时宿舍。正式的学生宿舍太贵,每月租金得四五百美元。临时宿舍为三人一间,月租150美元,一般只让新生住,而且只能住半个月,但是希拉遇到了临时困难,学校应该同意她去暂住。

那天是圣诞节,希拉打了几个电话才找到学校的宿舍管理人员。联系好了,洪钧便去帮助希拉搬家。他们下楼时遇见了房东太太,但美国人对男女学生同居这种事情并不见怪,所以打个招呼便走了。

希拉住的地方在芝加哥市与埃文斯顿市的交界处。那是一栋窄长的黄色三层楼,建在一栋长方形的白色四层楼边上,犹如一片黄油贴在了一个大面包上。楼房的外观显得很破旧,但里面铺着地毯,还很干净。一进门,就见一块小黑板上用中文写着:“擦去脚上的泥再进屋。”二层门里面正对着一个楼梯,右边有一条细长的走廊通向后面。希拉的房间在三层。楼梯很旧,一踩上去就吱吱响,似乎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希拉的房间确实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小柜子和一把木椅,就把屋子挤满了。朝东有一扇窗户,但因距对面的建筑物很近,所以上午的室内也如黄昏一般。

希拉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洪钧提着行李箱下楼时,很想见见那个“老基督徒”,便故意把楼梯踩得很响,但是那个老头没有露面。走到门口时,洪钧有些失望地回过头来向楼梯右边那细长的走廊望去——他感觉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洪钧和希拉坐车来到湖边的西北大学宿舍楼。办完手续后,他们来到八层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很大,还带有干净的卫生间。屋里放着三张床、三个衣柜和三个写字台,但此时只有希拉一人居住。

希拉巡视一圈后高兴地说:“哇,这房间太棒了!他们要是能让我一直住下去就好了!”

“那是!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好的条件,一个月才150!不过,反正现在也空着,也许他们不会赶你走的!”

“但愿如此!这里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做饭的地方。也许,我应该把那台微波炉买下来。”

“什么微波炉?”

“你没看见一楼电梯旁有人贴了个条——出售用过的微波炉,80美元!”

“还是在国内上学好,管吃管住。”

“那你干吗上美国来?就为了能留这一脸大胡子吗?算了,乔恩,咱们还是考虑点儿现实问题吧!你帮我这么大忙,我该怎么谢你呢?”

“先欠着吧!”

“我这人记性可不好哦,特别是我欠别人的东西!”希拉一脸的认真。

“我记性好,特别是别人欠我的东西!”洪钧也很认真。

“咱俩是一丘之貉,还是姐弟。”希拉“咯咯”地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平息下来,“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说真的,今天我的心情真好!你去过希尔斯塔楼吗?咱们一起去吧!”

下午,洪钧和希拉登上了世界第一高楼——希尔斯塔楼。站在406米高的室内平台上,俯视周围的建筑,颇有“一览众楼小”的感觉。

希拉眺望夕阳下的天际,情不自禁地轻声吟道:“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

洪钧看着希拉那有些陶醉的神态,问道:“你喜欢诗歌?”

“我小时候的理想就是要当个诗人。我父亲也希望我长大能当个作家。可惜,我辜负了他的期望!我对不起他!”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希拉瞟了洪钧一眼,说:“美国人不兴打听别人的隐私。你还没有学会?”

“习惯,不是三天两天就能学会的。比方说,我住在罗森教授家,他每次到我房间来都要敲门,哪怕是屋门开着。我觉得没必要,叫一声就行了。”

“美国人的习惯确实很奇怪呀。一方面,他们对吃的东西特别讲究,老说咱们中国人炒菜油太多,还太咸,不卫生;可另一方面呢,他们吃饭前从不洗手,翻书或者讲稿的时候还老用舌头舔手指头。还有,他们冬天大早晨起来也敢喝冰箱中的凉牛奶。我一想,就觉得肚子难受,可他们却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你说怪不怪?”希拉说得眉飞色舞、旁若无人,好在周围都是不懂汉语的人。

“美国人确实挺奇怪。蔬菜一般都生吃,跟大白兔似的!偶尔炒一下,也是在锅里干扒拉,弄个半生不熟。他们确实很少吃盐。我怀疑他们头发不黑就是因为吃盐太少造成的!”

“真没准儿!你应该研究研究,能写篇论文。美国人吃饭的规矩也挺怪的。你说他们随便吧,可怎么拿刀叉都有讲究;而且喝汤绝不能出声,得用勺把汤完全送到嘴里。你说他们讲究吧,可他们在饭桌上嘬手指头、擤鼻涕,一点儿都不觉得难为情!”

“真是这样!有时候我都替他们不好意思!”洪钧深有同感,“我听说,康涅狄格州有一条法律规定,饭馆里必须分别设立可以擤鼻涕区和不许擤鼻涕区。看来不仅美国人的习惯很奇怪,就连美国的法律都很奇怪!”

“时间长了,看得多了,你就习惯了。没准儿再过几年,你也学会吃饭嘬手指头了,回家准得挨骂!”希拉“咯咯咯”笑了起来。

“还不至于。不过,我觉得美国人扔东西的习惯挺不错。咱们中国人是什么都不舍得扔,就连针头线脑儿碎布头全留着,生怕日后有个用场!美国人可好,什么都扔。上礼拜我那位房东太太让我帮她把一套大沙发搬到后边的车库,还挺新呐,就当垃圾扔掉。可是那垃圾车的司机嫌费事儿,不收。后来罗森太太给了10美元小费,那司机才收。其实也不费事儿,他那垃圾车上带着升降器和粉碎机,根本不用人抬!”

“芝加哥有个‘垃圾雕塑’,是用各种垃圾粘接成的。你还没去看过吧?很有特色哦!还有一个‘汽车雕塑’,是用一根铁柱把七八辆报废汽车穿在一起做成的,也值得一看。有人说美国人是个‘扔东西的民族’。要我说,美国人是个‘喜新厌旧’的民族!”

“有道理!”洪钧凝望着东边那浩瀚的大湖,若有所思地说:“喜新厌旧也不一定是坏事儿!”

“对呀!从某种意义上讲,咱们俩今天能站在这里高谈阔论,也是喜新厌旧的结果。我的话对吗?”希拉望着洪钧,但洪钧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乔恩,你想什么哪?”希拉推了洪钧一下。

“我想,咱们该回家了吧!”

“回家?同是天涯沦落人,哪里还有家啊!”

“男儿有志,四海为家嘛!”

“可惜我不是男儿身!好啦,还是说回宿舍吧。你回男生宿舍,我回女生宿舍。这样说,感觉就好多啦!对吧?”

两人下了希尔斯塔楼之后,走到地铁车站,上了不同方向的列车。

新年前一天,洪钧又接到了希拉的电话。她说水塔商场有打折甩卖,约他一起去转转。人逢年节倍思亲。洪钧无心读书,便欣然答应了。两个人在商场门口见面,并肩走了进去。

商场里很热闹,人流如潮,人声鼎沸。洪钧第一次进入这种大卖场,有些晕头转向。希拉很内行,不住地向洪钧介绍商品,帮洪钧挑选。最后,洪钧买下了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皮夹克。希拉似乎看中了一套深绿色的裙子,翻看了几遍,还放在自己身前比量一番。洪钧说,你穿上试试吧。希拉便走进了试衣间。看到换上套裙的希拉时,洪钧怦然心动了。过去他看到的是身穿牛仔裤和套头衫的希拉,漂亮也有活力。但此时,他发现希拉的身上充满了女性的魅力!希拉站在试衣镜前,从不同角度观看,似乎也很满意。

洪钧说:“你穿上真的很漂亮。买下来吧。”

希拉叹了口气说:“是啊,我下学期要找工作,参加面试,确实需要一套这样的裙子。可就是太贵了,打折以后还要59美元,等于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洪钧在心中盘算一番,说:“那我给你出钱,就算我送给姐姐的新年礼物吧!”

希拉认真地看了洪钧一眼,然后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接受。我这个人,最不愿意欠别人的钱!”

“送给你的,不用还!”

“那就成了我心上的债,更不行了。还是我自己买吧!”希拉似乎拿定了主意,便到衣服架上又挑了一套红色的裙子,走进了试衣间。

洪钧在外面等了半天,终于见到希拉,但是她并没有换上那套红裙子,而是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洪钧便问:“你试过啦?”

希拉的表情有些凝重,语言也很简单,“试过了,不行。”

“我看也不行,比那套绿的差远啦!”

“走吧。”希拉把红裙子放回衣架上,拿着绿裙子向出口走去。

洪钧跟在后面,感觉希拉的样子有些古怪。他们各自在付款台交钱之后,快步走出了商场。来到大街上,希拉突然笑了起来。

洪钧困惑地问道:“你怎么了?这么高兴!”

希拉不无得意地说:“你知道我买这套裙子花了多少钱吗?”

“那不是59块吗?”

“我告诉你,我只花了29个美元!”

“真的?我没听收款员说又给你打折呀!”

“是我自己打的!”

“你自己怎么打折?”

“这可是商业秘密哦!我告诉你,刚才我看那摆着的几件套裙样式差不多,但是价钱可差不少。这套绿的59,那套红的才29。我发现那衣服上的价签是可以拿下来的,就到试衣间里把这两套衣服的价签给换了,结果才花了29!怎么样?我很聪明吧!”

“你可真胆儿大!要让人家发现,那不就麻烦啦!”

“我告诉你,老美的头脑简单,他们根本就想不到这一招!”

“可是……”

“可是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不太好哇?我告诉你,这就是咱们中国人的智慧!得啦,你要是不愿意分享我的快乐,就假装不知道吧!对了,明天是新年,我请你吃饺子吧!我那间宿舍还是我一个人住,而且那层还有一个公用厨房,可以煮饺子。这样吧,你明天上午十点来。包饺子的东西我准备,你就买一瓶红酒。咱姐俩好好庆祝一下!”

第二天,洪钧和希拉一起度过了愉快的新年。

开学之后,洪钧与希拉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与奔忙。虽然他们有时会在法学院大楼里相遇,但因为各自有紧张的时间表,所以只能打个招呼或简单地交谈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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