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音信

失联的新娘 发威 第2页,共2页

我拿出圆珠笔,打算在纸上补上,可是我突然停住了,迟迟无法下笔。

“怎么了?”锦龙问道。

“我写不出来。”我站起身子,“可惜旅店里没有电脑,我去网吧查查吧。”

说完,我刚要往外走,锦龙叫住了我。

“有我呢,还用去网吧?!”

“你能记住?”我表示怀疑。

“小意思!这趟线路我坐过多少回了!”锦龙不像是在逞能,我刚才就感觉,他特别精明,“你把纸笔拿过来。”

我把纸和笔递给锦龙,锦龙放在台灯下,熟练地写着。

片刻,他把纸一挥,递到我的眼前。

我接过纸张,看着那些陌生的站名,嘴上不停地小声念着,竟然寻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感觉来。

锦龙坐在他的床头,借着台灯的灯光,把我摔散的手机重新装起来。他把后盖和电池重新安回去,然后拿着一卷透明胶带把摔碎的手机后盖一圈一圈地粘住。

最后按亮手机,拨号10086,片刻,传来电脑语音,电话打通了。

缪锦龙把粘好的手机扔到我的床上:“粘好了,还能用!”

我拿起手机,看看屏幕上的信号格,果然是满的。我惊奇地看着他。

“以后想出气的时候,可以直接拿我出,打我或者骂我,都行,我不跟你生气。”锦龙的话像是认真的,并不是开玩笑,“可是千万别再拿手机出气了。咱们刚登完寻人启事,得保持电话24小说畅通,不然错过重要的线索怎么办?”

“竟是些骗钱的!”我指的是今天的大教堂之行。

“尽管的确会有一些人坏人想要趁机发不义之财,但是只要我们提高警惕,是不难分辨的。即使骗子再多,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不要放弃它。”

“再来电话你帮我接。”今天差一点被骗,我有些难为情。

“别,还是你自己接吧。另外家里那头是报了警的,警方随时会打电话联系你,所以这个手机呀,千万不能再摔了。听见了吗,姐夫?”

我没有说话,但是我默默地点了几下头。尽管这个小子说得在理,我也不想放低我作为他姐夫的面子。

我把手机认真地放在我旁边的床头柜上。看着它,我难免又要开始触景生情,现在它已经不是一部普通的手机了,它是心田的生命之线,我将随时为她保持畅通。

房间里静默了片刻,刚被锦龙的话增添了一点振奋的我又开始低落起来,看着床头的那只被胶带粘得乱七八糟的手机,我突然觉得我的人生就如同这被摔烂的手机一样,很荒唐,很残破。而且,它总是不响,我仍旧处于一直等待的情况之中。我讨厌等待,我主动出门寻找,就是不想再被动等待。可如今我已经出来了,我仍是要继续等待。

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等待而已。

一股恼火涌上心头。

突然,安静的房间里,手机响了。我们看到是我的手机在响,我再看看锦龙,他露出欣喜的目光。我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甚至,我有点抵触。

“快接呀,姐夫!”

我故意不看那电话。

“怎么不接呀?”

“肯定又是骗子。”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是骗子也得接呀。”锦龙真是个疯子。

在锦龙的热切注视下,我的手轻微颤抖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的外地座机号码,一股抵触心理油然而生,极不情愿地按下接听键。

“喂!说话!”我没好气地大声呵斥道。

“什么情况,语气这么横?!”对方自言自语道,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被我听到了,“喂,你好,请问,是金唤诚先生吗?”

“妈的,准是个骗子!”我捂着手机话筒对锦龙说道。

锦龙坐了过来,示意我打开免提,继续接电话。

我松开话筒:“是的。你是哪位?”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继续从手机里面传来:“这里是锦绣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一大队,我是大队长全树海。”

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再次捂住手机话筒位置:“骗子,又是骗子!”

“听听他要干嘛?”锦龙提醒我。

“大队长是吧?失敬,失敬!”我阴阳怪气地调侃道。

“你可以叫我老全。给你打电话,是……”

“锦绣市?你刚才,是说,锦绣市吗?”我打断他。

“是的,没错,锦绣市。”

我和锦龙面面相觑,一头雾水。尽管锦绣市是本省除省会a市外的第二大城市,但是,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一,我没去过那里。二,我没有亲朋好友生活在那里。可以这么说吧,那是一个跟我的人生完全没有交集的地方。

“你有什么事吗?”我兴致不高地问道。

电话里的老头语气平缓:“你是缪心田的家属吧?”

哼,这还用问吗,这孙子肯定是在报纸上看到了寻人启事打来的。

“我是她的……未婚夫。”尽管我跟心田已经算是合法夫妻了,但是我仍旧习惯这么称呼,“你是想告诉我,你知道她的下落吗?”

“这……还不好说。”

“我知道,我懂你们的办事步骤。先得给你打钱是吧?”我没有耐心地急于想要揭穿对方的伎俩。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是这样,我们正常办案是不涉及打钱的。如果你遇到让你打钱的,请你直接报警处理,他们是骗子。”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一次我没有去捂手机话筒,因为我的手用来捂我的肚子。这个骗子太好笑了,我简直要被他搞喷了。

锦龙却一直不乐,这小子的神经一定是麻木了。

笑了老半天,笑完,我重新把手机放在嘴边。

“你笑完了吗?如果可以,我们言归正传?”对方依旧是那副舒缓的语气。

他搞得我又想笑,但是我强忍住了:“好了,好了。你说,我听着呢!”

“我在系统里查到了你的报案记录。是这样,我是想通知你,我们找到了一些疑似你妻子缪心田的物品,需要你过来辨认一下。”

我看着缪锦龙,一头雾水:“物,物品?”

“是的。”

“什么物品?”我问。

“一些……衣物。还有钱包,火车票什么的。”

火车票三个字让我犹如被闪电击中,整个人都抽离出来,我开始预感到,这个电话不像是骗子打来的:“你是说……在锦绣市?”

“是的。”

我无法相信我的至爱缪心田的私人物品会出现在那个毫不相干的锦绣市,但是对方的语气让我开始怀疑我自己的判断,我瞬间就懵了,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另外,在我此刻的心里,比怀疑更加可怕的预感占据了我。如果心田的物品出现在了锦绣,那表示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说不定已经失控了。

“不,你是骗子!不可能!”我大声怒吼着,对那个自称是什么大队长的人。

我给你发个彩信,你看了就知道了。

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随后,三十秒钟过后,我的手机果然接到了一条彩信。

我打开它,一张照片出现在我憔悴的眼前,使我原本疲惫的双眼瞬间变得绝望、恐惧。

锦龙赶紧凑过来看,看完,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如同死人。

那是一张看上去既熟悉又陌生的照片。照片里,确实是心田的背包,还有心田的粉色t恤。这些都是我曾经无数次触碰过的物品,我当然比谁都熟悉。陌生的是,它们被摆在黑乎乎的土坡上,周围还有些许杂草,衣物也被脏水浸湿,失去了往日的鲜艳与透着香气的灵性。

我看着锦龙,锦龙也在看着我,我们默不作声,心里却已达成一致。

心田出事了。

4a市——锦绣市的客车上

心田失联的第九天,一大早,我和锦龙退了房后,直奔长途客运站,买了去往锦绣市的客车票,进入候车室,焦急地等待着发车。

我们没有选择乘坐火车,因为最早的一列火车要耗费五个多小时路程,而乘坐客车,顶多四个半小时。虽然只提前了短短的一个小时,但是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满足了。因为一个小时的漫长的等待,足可以将我撕碎。

进入候车室以后,还未上车的我已经坐立难安。锦龙好不容易按住我,让我坐下,我的双腿又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锦龙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抚我:“姐夫,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能人还没找到,你就先垮了。”

我一把打掉锦龙的手,不停地仰望着检票口的发车指示牌,焦急地等着检票,嘴上,没有逻辑地喃喃自语着:“是心田的东西,心田出事了,出事了。”

“只是东西而已!姐夫,找到东西也不能说明我姐一定出事了,也许,也许是小偷偷走的呢!”

“小偷?”我望着脸上并没有自信的锦龙。

“对,小偷,有这个可能。”锦龙像是在自己骗自己,他的话,估计连他自己都很难相信,“你也知道的,火车上小偷最多了。他把我姐的东西偷走了也说不定呐。”

“偷包说得过去,还有衣服呐!身上穿的衣服,怎么偷?”我终于找到一些理由反驳他。

锦龙语塞了,良久,才挤出来一句:“卧铺呗,睡着了不就能偷吗?!”

尽管锦龙这小子采取自我麻醉的方式,不愿意往坏处想,但是无论他怎么说,我都不打算赞同他,我想到了最坏处,这是身不由己的。

说实在的,我倒是希望昨天晚上那个电话是假的,是骗子打来的。而且我还非常情愿让他骗去几万块钱,也不愿意那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个自称是刑警队长的老全,那张拍有心田物品的现场照片,都会把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成为一个刑事案件,而不仅仅是个小偷小摸而已。

得多大的案子,连刑警队长都亲自出马了?

我真是越想越怕。

我刚刚不认同锦龙的看法,但我的心里深深地希望他的看法是真的。心田的衣物只是被人偷窃了而已,仅此而已。

说不定,我还会在锦绣市遇到前去指认小偷的心田,我们一起领回她的物品,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家。

这个迷路的新娘,她现在到底在哪呀?我是否,离她越近她就越危险呢?

正想着,开始检票了。我和锦龙迫不及待地奔向了检票口。

十五分钟以后,客车准时发动了。我和锦龙赤手空拳地坐在大包小包的乘客之间,显得格格不入。他们说笑着,吃着东西,脸上带着回家的喜悦。唯独我和锦龙的脸上怎么都喜悦不起来,我们是去认领物品的,去找一个老刑警,想起来都觉得紧张。

我坐在靠窗户的座位,把脸转向窗户,看着窗外的农田里郁郁葱葱的庄稼,想把自己尽量抽离开这现实的气氛。

锦龙坐在我的身旁,从发车以后他问了乘务员一句达到以后在哪里停车,就再也没有张过嘴。我们俩现在全都需要静一静。

我继续望着窗外,突然疑惑地问道:“她的东西怎么会在锦绣市呢?我们俩谁都没去过那呀,也没有朋友在那!”

锦龙也许不知道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好:“说不定不是我姐的。只是,一样的东西而已。”

我转回头盯着他:“肯定是她的!一件粉色t恤,一条牛仔裤,还有一双黑色运动鞋,还有那背包,就是她的!”

锦龙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我小点声。

此刻我的眼圈已通红,压抑的情绪几近崩溃:“关键是……他们还找到一张火车票,心田的名字在上面印着呢!呜呜。”

终于,我眼里的泪水像是决堤的河水,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我用力地捂着嘴和鼻子,不让我自己的哭声惊扰到同车的其他旅客。

缪锦龙也已经眼圈发红,但是他比我坚强,他伸出右手抱住我,拍打着我的后背,安慰着像孩子一般痛哭的我。

客车匀速地朝着锦绣市的方向行驶着,我的心也在不断地拉扯着。不知道此行会是何种局面,是离心田越来越近了,还是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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