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会,父亲突然身体往前,靠近我小声地问道:“小缪家里……不会还有没什么意见吧?”
我原来对这个其实是挺担心的,因为她的父母原来曾经跟心田表达过对我们这门亲事的反对。不过分别的时候心田对我说的话,让我很放心,我选择相信她。于是我对父亲说:“爸,你别瞎想。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心田说了,等她回去会跟她家里人好好商量,争取缪家人一个不落地来参加婚礼。”
“那样最好。结婚这么大的事,要是女方家里不来人,或者是来的人少,那成什么话?”我的父亲唠叨着。
“怕什么。结婚证都领了。”姐夫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也对。领证就是合法夫妻了,婚礼只是个仪式罢了。”父亲说。
姐夫说:“她家能有什么意见?!咱家条件这么好,我弟弟又长这么帅!”
尽管我没再参与他们爷俩的对话,但是我的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我对心田的父母以前反对我跟心田结婚的原因,也是不甚了解,我的外形还有我的家庭条件,真的是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反对的吧?
3b市西郊招待所
等待的时间虽然漫长,但是筹备婚礼让我每天都像打了鸡血,忙得不亦乐乎,这帮我有效地缓解了相思之苦。于是婚礼之前,我变成了两种状态,白天,我马不停蹄地忙碌着,夜晚,我几乎彻夜不睡,跟心田打电话,发信息,互相倾诉着离别以后对彼此的思念。
一直等到婚礼的前一天,我才开始坐不住,因为心田还是没能顺利地动身出发,来我这里。
我问了好几次,心田给我的答复都是,她想再努力试试。因为心田的父母仍旧不同意我们的婚事,而且因为我俩擅自领完结婚证的事,她的父亲一直在生气。我挺理解心田的难处的,她的父母如果不来,结婚的时候女方只有新娘子一个人的话,场面难免不太好看,招来议论也说不定。再说了,哪个儿女在结婚的时候,不希望得到自己父母的祝福呢?所以我跟心田约定,她继续留在家里劝她的父母跟她一同前来,但是如果到了婚礼的前一天还是不行,那心田就必须自己买票出发了。因为从她家到我家的火车,是大约今天下午发车,明天一大清早达到。到时候我派姐夫开车去火车站接她,回招待所化妆,换上婚纱,在八点的时候赶到婚礼现场,是可以来得及的。
不幸的是,最好的愿望没能得到最好的结果,直到出发的前一刻,心田都没能说服她的父母陪她一同前来。就连心田的弟弟锦龙,本来是可以一起来的,可是临出门她的父母不知道吃错什么药,愣是扣住锦龙不许他出门。心田一气之下只好自己上路了。
不管怎么样,心田来了就好,我得知情况以后不断地安慰自己。
下午,我兴致勃勃地举着给心田准备的婚纱,来到西郊招待所,这是我给她预定好的房间。
进屋以后,我小心翼翼地把婚纱放在床上并且平坦地摆好。我站在床边,痴痴地看着床上这件雪白的婚纱,脸上充满幸福的期待。我猜她明早穿上的时候一定很美,我在脑袋里幻想着。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是心田打来的,我赶紧接起电话。
心田在电话里甜蜜地对我说:“老公,我要上车了。”
我担心地说:“哎,拖到现在才出发,明早就婚礼了,多赶呀!”
电话中的心田情绪还是挺高的,她安慰着我:“别担心,来得及。明天一早我就到了,到了以后先去酒店化妆,婚礼八点才开始,肯定来得及。只是,没有时间吃早饭了,不过不用你担心,我会提前在火车上解决的。对了,老公,我的婚纱准备好了吗?”
我自信地说:“那当然。我跟你说,我给你挑的这件婚纱,可美了,保证你喜欢,保证你穿上美死了!”
心田高兴地说:“那太好了,谢谢老公。”
随即,心田又突然犹豫起来:“但是,老公,对不起,我爸妈……还有我弟,我没能说服他们,这次就不能跟我一起去了。”
我的脑袋突然嗡地一下,恼火得狠。虽然心里面早就有了最坏的打算,但当我真实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是没能做到心平气和。我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一大堆想说的话、想表达的情绪一涌而出,憋在嘴里,不知道怎么说好。说轻了还不如不说,说重了要是连心田都不来了,那得不偿失。
但是我心里真的很难受。为了我们的婚礼,我的全家付出了很多人力物力,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月,该做的都做了,可她们缪家却一丁点都不愿意配合。想想她的父母,我就一肚子火气,自己的女儿的婚礼,就算是再有意见,也得给个面子出席吧,如果婚礼上见不到女方家长,那婚礼成什么了?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心田在电话里一直问我。
“那明天婚礼上,有亲属问我,我怎么解释呢?说我娶的是个孤儿吗?”我尽量抑制住心里的怨气,但是依旧表现出来一些。
“对不起。”
“要不我花钱雇两个人扮演吧?”我说的话都是没经过大脑的。
“对不起,对不起,老公。”
“算了,算了……让我想想吧。你上车了么?”
心田估计是被我的情绪吓着了,说话有些支支吾吾地:“上车了。你别担心了,我肯定准时出现,绝对不影响咱们的婚礼。”
“嗯。”
心田担心地问我:“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我在思考待会怎么跟我的家人说这件事。”
“对不起。给你造成麻烦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好,说到麻烦,我觉得也不完全是吧。不过心里面真的是挺烦恼的:“明早我和姐夫开车去火车站接你。”
心田:“你别来了!婚礼之前新郎和新娘见面不好!”
“迷信!”
“真的。我听邸忆敏跟我说的。”
“她懂什么。”我对此人不屑于顾,“那我让姐夫先去火车站接你,把你接到招待所,然后我去招待所迎亲。”
心田:“这样最好!”
本来挺开心的,结果被心田的父母搞得我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只想说完正事以后赶紧挂电话,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想一想晚上的时候怎么跟家里人说:“那你自己在车上注意安全,多休息,不然明天要忙一天,会困的。”
心田不是没感受到我的失望,但是她依旧保持着乐观,估计是想用她的积极来影响到我。她还不忘跟我亲吻道别:“我知道啦。么么!”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宾馆房间的地上,坐了很久。我掏出烟盒,刚想点上,突然看到床上平铺着的那件洁白的婚纱,突然有些犹豫。我害怕把它熏上烟味,于是站起身,把窗户拉开,我趴在窗户上把脑袋探出窗外,把烟点着。
摆在眼前的烦恼,不只是婚礼上见不到女方家长的尴尬,还有日后我怎么面对心田的父母的问题。他们这次不来,很明显的后果就是,两家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埋下了矛盾。我该怎样在漫长的相处中改善这种关系呢?这也是我最不擅长而且最没有把握的。
我迟迟不想回家的原因,是我还没有想好待会怎么跟家里人说。说他们生病了?或是家里出事了?我估计我这么说我的父母不会相信。我只能实话实说,其他的,就看他们的接受能力了。
正想着,我的手机突然又响了。我极不情愿地掏出手机,正是家里打来的。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迟早都要面对。我掐灭烟头,关好窗户,再看了一会床上那件孤独的婚纱,便硬着头皮往家里赶去。
我骑着自行车赶回家,看见母亲和姐姐正在摆弄新买的喜字、拉花。姐姐把一件礼服拎起来,在我的身上比了比,然后兴奋地把一个写有“新郎”字样的胸花,别在我的新礼服的胸口,然后拿起那件礼服,披在我的身上。
姐姐上下打量着我,满意地点头称赞:“我弟就是帅!”
母亲也乐呵呵地看着我,眼里透着喜悦。
我现在真不应该说那件事,看着她们脸上的喜悦之情,我无法说出不好的消息打击她们,我实在是做不到那么残忍。
我假装高兴地批着礼服跑上楼,逃到我自己的卧室,我把礼服小心翼翼地脱下来,挂在柜子上。我疲惫地躺在床上,看着柜子上挂着的礼服,那印着“新郎”两个字的胸花是那么好看,但是再好看,也好像不那么完美了,好像存有某种残缺。
我闭上眼睛,真想一觉睡过去,忽略待会的晚餐,直接去到明天的婚礼上去,尽管那将是我们金家的独角戏。
“弟,你下去吧,爸回来了。”
我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到我的姐姐依在门框上看着我。
“不下去,我累。”我又闭上眼睛。
“乖,下去吧,待会马上吃饭了。”
“我不想吃。”
“不吃你也得下去。爸说要跟你对一下缪家那边过来几个人,好安排接待和食宿什么的。”我姐说。
我又不得不睁开了眼睛,一使劲坐了起来,看来,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都躲不掉的。
我下了楼,看见父亲还有姐夫已经坐在餐桌前等待吃饭了,我姐去厨房帮母亲忙活去了。我慢吞吞地走下楼梯,坐在我姐夫的对面,离父亲最远的位置。
“小缪他们这会上火车了吧?”父亲直奔主题地问我。
“嗯。”
“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两天来,一起对对婚礼流程什么的。”父亲埋怨道。
“哦。”
“你老是嗯嗯啊啊的干什么?给我好好说话!”父亲训道。
“这不是在好好说呢嘛。”
“我问你,小缪他们家那边,一共来了几个人?都谁来了?你给我汇报一下。”父亲极为认真地问我。
“还汇报什么,你又不是领导。”
“那也得汇报,我是你老子!”
“哎呀,不用你操心。我都安排好了,来了我姐夫去接,接完了送去招待所。”我含糊其辞地把脸扭去一边。
“我问你话呢!你跟我打什么马虎眼?!”老头急了。
“我都说完了呀。你问什么了都?”
“你说我问什么了?”父亲瞪圆了双眼看着我,目不转睛地,搞得我心里压力特别大。
“哎呀,行了行了,我实话告诉你。”我想解脱,真的,我想快点解脱,“就心田一个人来的。”
“什么?!”这是父亲跟姐夫几乎同时说出的两个字。
我没敢再多嘴,此刻我只能感受这冰冷如霜的气氛。
我姐正好傻呼呼地端着菜走过来:“怎么了?争论什么呢?把咱爸气得面红耳赤的!”
父亲没搭理我姐,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姐跑回厨房叫出母亲,母亲出来一看,大致猜出来几分,默默地坐到父亲的对面,看样子是打算参与这场并不愉快的讨论。
我姐站在一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搞得她一直跟我姐夫挤眉弄眼,分不清状况。
“你问问你的好儿子,你问问他,这事咋弄!”父亲的脸扭去一边,生着闷气。
“什么咋弄?”母亲问我。
我小声地说道:“心田自己来。”
“她爸妈呢?弟弟呢?亲属也都不来么?”
“都不来。”
我听到母亲长叹了一口气,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我看了看我姐,向她发出求助的目光,可是我姐冲我一直摇头,她也不敢插嘴。我再看看一向说话公正的姐夫,他现在把头低得快要塞到桌子底下去了,完全没有帮我说话的意思。
“这不成笑话了嘛?!明天亲朋好友一到,看见咱们家出了这种笑话,那还不笑掉大牙?以后让我跟你妈怎么腆着脸出门见人?”父亲的语气并不算重,透着失望与无奈,但是我理解的更多的是对我的责怪。
“要不明天少请几个亲戚过来……”我小声嘟囔着。
“请帖都发出去了!”父亲直接拒绝了我的想法。
确实不太好办,我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只能硬着头皮把难题扔给了我的父母。
良久,父亲在抽完两根烟以后,才说道:“找俩生脸、岁数相仿的,冒名顶替一下。”
“也只能这么办了。”母亲居然也这么说。
“这……我倒没有意见,我还是问问心田吧。”我掏出手机。
“问她干什么?哪还轮到她给意见了?咱们这是在帮她擦屁股!”父亲不是在生心田的气,他是在生我的气,听得出来。
好在母亲帮我打圆场:“明个就结婚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别因为这事闹不愉快。”
“就是,”我姐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先吃饭吧。弟,你打一个电话问问她。”
父亲没再说话,拿起筷子吃起饭。他这是默许了,我知道。我拿起手机,给心田拨了过去。
数秒过后,我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因为我手机里的回音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家人们齐刷刷地看着我,眼神中透着同样的疑问。
我又拨了一遍,可是结果没有什么不同。
“关机了?”我姐问道。
我没有回答,起身离席,朝楼上走去。
“你干嘛去?不吃饭啦?”这还是我姐问的。
“我早点睡了,明早还得早起布置礼堂。”
我的父亲一定还打算责备几句,我预感得到,但是我没再给他机会。我回到房间,我把床头的闹钟定时在05:00,然后就躺下睡了……
4金唤诚家
婚礼当晚,未找到我的新娘且一整天都联系不上她的我,发泄完心里的郁闷,看着被我撕碎得满地的喜字和拉花,突然有种愧疚,在心里滋生。
其实我早就预感到心田家人对我的不接受,她早就跟我说过,只不过,我的内心不愿意去往坏处想,我原以为,只要是我和心田相爱的话,就可以克服一切困难。
也许是我想得真的太简单了,婚姻毕竟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情。
但是现在就连心田都失联了,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无从知晓,我又怎么能克制自己保持理智呢?
我站在客厅的中央,喘着粗气,看着这些束手无策、沉默寡言的家人们,我刚刚激动的心情渐渐地平静下来,姐姐抱着我的双手也缓缓地松开了。
“要不报警吧。”我突然说道。
“报什么报?”父亲说道,“我看八成是她自己没法跟你交待,躲起来了。”
“是呀,明天查清楚状况再说吧。”这是母亲说的,她的担忧有她的出发点,“今天的婚礼已经在亲友面前闹了笑话,要是没查清楚状况就报警,那咱家被拒婚这种丢脸事还不曝光出去啦?”
我挺想反驳母亲的,我觉得我没有被拒婚,到现在我宁愿相信是心田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可我知道万一我出言顶撞了母亲,父亲那边就又不淡定了,新一轮的争吵也会随之展开。我正犹豫着,身后的姐姐开口了。
她帮我说了一句:“也不一定是拒婚。心田那丫头我感觉不像是办事没谱的人。还是等明天再查查吧。”
再之后,一家人相对无言,漫长的新婚之夜,我们全都坐在客厅里,静静地坐着,等待着电话,等待着心田的消息,等待着天明。
夜深了,屋子里面坐满了全家人,气氛却格外安静。石英钟的秒针咔嚓咔嚓地走着,发出清脆有规律的声响。我讨厌这种带秒针的时钟,费电不说,还有噪音。
父亲又从面前的茶几上拿起烟盒,从里面剩余不多的香烟中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刚要俯身去拿打火机,母亲瞪了他一眼。
“出去抽去!满屋子是烟,再把孩子呛醒!”母亲小声责备道。
大家的眼光朝姐姐怀里的小孩看去,我的外甥此刻早已困乏,正憨憨地睡着。他的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好看的弧度,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我真想像他一样,无忧无虑。
我的父亲拿着打火机朝屋外走去,我的姐夫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从茶几上拿了一根烟,也去外面抽去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现在茶几上的烟盒里,还剩下最后一根烟,我的心思稍微活动了一下,也挺想去抽一根的,但是我忍住了。因为我挺害怕尴尬的,毕竟目前我跟父亲的看法不同,而且我给他惹了这么大的篓子,说实话我挺没脸面对他的。
姐姐疲惫地打着瞌睡,母亲的双眼也熬得通红,眼皮正沉重地想要彻底合上。我抬头看了看外面的院子里,漆黑的院子并没有被屋里的灯光照亮,漆黑当中两个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当两根烟头的火光同时明起的时候,我看见父亲和姐夫的嘴唇微微地开合着,像是在商量着什么。
我也懒得出去听了,我对屋里的母亲还有姐姐说:“你俩回屋睡一会吧,电话我一个人守着就行了。”
母亲看了姐姐和她怀里的孩子一眼,露出心疼表情:“我没心思睡。还是你抱孩子回去睡吧。”
我姐低头看看怀里正在熟睡的孩子,再看看我,说道:“我不困。”
说罢,姐姐拿出一块手帕,盖在孩子的眼睛上,为他遮挡屋里的灯光。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拿起我那正在充电的手机,这样的动作今天晚上我已经做了不知道几十次了。
我机械化地又一次给我的未婚妻心田拨了过去,数秒过后,获取到的信息就像是从复读机里播放的一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母亲和姐姐低着头,并没有看我。但是她们的耳朵分明都是在听着的,如此安静的夜晚,从话筒里传出的微弱的声音也会变得清晰许多。
我又机械化地拨给心田家里的座机,依旧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她的家人呢?
是仍在生我的气故意不接?还是已经跟心田一起出发了?
正在胡思乱想,父亲和姐夫抽完烟回来了,他们看见我刚刚挂掉手机,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用问我,就已经知道还是老样子,联系不上了。
一家人又回到了静坐的状态,墙上那石英钟仍在讨厌地发出咔擦声,要不是眼下它还起到提示时间的作用,我一定会冲过去把它从墙上拽下来,然后扔到外面摔个粉碎。
咔擦,咔擦,咔擦!
这声音每一下都代表一秒钟的逝去,也就是说,心田失联的时间在一下一下地延长,也代表我的不安在一点一滴地增多。
我的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动,一开始是在心脏里,后来逐渐扩散到全身,就连我的每一次呼吸里,都感到了那些长着小爪子的讨厌鬼。
我噌地一下站起,朝窗边挪了两步,我望向了窗外的东方,似乎看到了一丝微微的光亮,我的脸上立即浮现出笑意,转身朝外面冲去。
我来到仍然处在漆黑的夜色之中的院子,扶起仍躺在地上的自行车,我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你干嘛去?”就在我走出院子的前一秒钟,我的身后响起父亲的声音。
我顿了一下:“报警!”
“不是说好的查清楚情况再说嘛?!”父亲站在门口并没有朝我这边走来,他的嗓音并不大,透着家丑不可外扬之意,“别去了,回来吧。派出所还没上班呢!”
我推着自行车不情愿地往后退了几步,我没有回头看父亲,我怕我被他那严肃的表情所征服,此刻我想多保留一些自己的观点。
“派出所不是应该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的吗?”我的心里面是这么想的,但是我没有开口跟父亲争辩。
我知道我们爷俩此刻心里边都压着火呢。
就这样,我扶着自行车站在院子里,面向着大街的方向。我的父亲站在门口,面向着我的方向。我们就这么僵持着,他看着我,我犹豫着看着地面。
“你还愣着干嘛?”
父亲的嗓音越发地嘶哑,是熬夜加上烟抽过多的结果。
“赶紧回来!”
见我良久都没有任何反应,他又催了一句。
我又朝东方望了一眼,我分明看到了传说中的鱼肚白,可是我脚下的路,却仍是漆黑的。
我的身后又多了一个人的脚步声,我没有回头,我猜是我的姐夫。
“唤诚,爸让你回来呢。”果然,是他。
我的双手猛地用地,推着自行车撞开院子的小门,助跑了几步,上了正街,跨上车子,毅然地朝派出所的放向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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