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发疯地捶打着自己,心如刀割,“你太傻了,边城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那谁值得我喜欢?你?哈哈!”穆丹继续大笑起来。
我感到穆丹已经开始不对劲了,她的病已经发作了。
我试着让她恢复,我问道:“穆丹,你记得我是谁吗?”
“你……是谁?”穆丹歪着脑袋看着我,眼神迷离涣散。
“对呀,我是谁?”
“噢,我知道!”穆丹突然眼睛泛起光芒,“你是边城!”
说着,黑暗中她扑向我,紧紧地抱住了我,温柔地说:“边城,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我的心在流泪,在滴血。
3
扑通!
穆丹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是边城,我是陆大军!我是你的前夫陆大军!”我生气地推开穆丹以后,冲她咆哮着。
“什么?陆大军?!你怎么在这儿?”穆丹依旧是那副第一次见到我时的惊讶。
我一阵懊悔,我是怎么了,她现在是个病人,我跟她生什么气呢?
“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离婚吗?”我转为柔声地问道。
此时我的心底泛起一丝疑虑,我想知道她对我们以前的事究竟还记得多少。
“离婚?记得呀!”穆丹紧张地朝躺在地上的陶岚岚看了一眼,“她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报警?”
“你不用管她,我自会处理。我问你话呢,你先回答我!”我走近穆丹,逼着她回答我。
穆丹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离婚,我知道呀,怎么了?”
“我是问你,你记得我们当初为了什么事离婚不?”
“记得呀。怎么了?跟陶岚岚有什么关系吗?”
“没关系!”我急躁起来,“你别往她身上扯,先把她放到一边,先说我们的事!”
“我们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怎么结束的?为什么?嗯?你记得吗?你有记忆吗?”
“因为你做的那些事呀,我当然记得了,你化成灰我都不会忘的!”穆丹转为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预感到不妙:“哪些事?说出来!”
“不就是,你赌博,欠人家赌债,你还不起,就答应那人来占我便宜。你俩合伙把我骗到他车上,然后给我喝水,谁知道那水里有迷药。我被他给强暴了。”穆丹说话的时候很淡然,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澜。
我开始感到懊悔,看来是我想多了,她都记得。但是我已经无法停止了,我被嫉妒控制了。
我抓着穆丹的肩膀,拼命地摇晃着她:“对不起!穆丹,对不起!是我毁了你,我不是人!”
“强暴我的那个,已经被判刑了。你怎么在这儿呢?难道你跑掉了?或者你越狱了?”穆丹再次暴露了她的单纯。
“我……我,我应该算是在逃人员。所以,你也看到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我没有工作,因为我没有办法以正常人的方式生活。”
“那我应该报警,把你给抓起来!你是个逃犯!而且,而且你刚刚又杀了一个人,就在我的眼前!”穆丹说着,去掏手机。
我一把抢过穆丹的手机,将它关机,揣进自己兜里。
“你给我!”穆丹推了我一把,我后退了几步,一脚踩在陶岚岚的胳膊上,差点摔倒。
“你别胡闹!你要是报警,咱俩都得完蛋!”我吓唬她到。
“是你完蛋,我又没干坏事,我完蛋什么?”穆丹说着上来抢我的手机。
我跟她一边撕打一边训斥道:“你也是在逃犯,你跟我是一样的!”
穆丹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到:“你多次违法赛车,还撞了好几个人、好几辆车,为了躲避警察的通缉,你故意把车开进江里,让警察以为你出车祸死了。实际上你隐姓埋名,换成了穆丹这个身份,连职业都换了。”
穆丹感到头疼:“不,你说的不是真的,我没有印象。你是骗我的,你是逃犯,我可不是。我是修鞋师穆丹。”
“你是!你跟我一样,我们都是逃犯!”
“啊!”穆丹发出一阵尖叫。
我还以为她是想起往事了,渐渐地,我才从她惊恐的眼神中感到哪里不对劲。我转过头去,看见陶岚岚竟然踉跄着站了起来,血淋淋的双手扶着鞋柜。她的眼球布满血丝,极其恐怖,头发上粘的血已经凝固,一大片贴在脸上。
她居然没死。
穆丹被她突然站起来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见到鬼了。
我正在慌张,陶岚岚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笑什么?”我大声地问。
“哼!原来你们都是逃犯!我要报警,你们两个,一起完蛋!哈哈哈!”陶岚岚想要狂笑,但是来自腹部的疼痛让她笑得很艰难。
我慌了。
“你去报吧,我不怕你!我又没做坏事。”穆丹还在傻单纯。
“穆丹,你不能让她报警,你真的是逃犯!”我努力地说服着。
陶岚岚开始向门口慢慢地挪去,一边挪动,一边不停地念叨着:“我要报警,这有两个逃犯!我要报警,这儿有两个逃犯!”
我看着黑暗中艰难地向门口挪动的陶岚岚,我明白,摆在我面前的选择,其实只有一个。
让她闭嘴。
我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陶岚岚那带血的头发,猛地把她扯了回来。我把她按在穆丹的工具箱上,抓起一支502胶水,拧开盖子,挤在陶岚岚的嘴唇上以及眼睛上。陶岚岚挣扎着,脑袋来回摇动,那些胶水粘得到处都是,她的双唇并没有黏合。她的嘴里仍在念叨着那句:“要报警,有两个逃犯!”
慌张的我抓起穆丹用来缝鞋底的锥子,照着陶岚岚的嘴唇扎了进去,陶岚岚发出一阵惨叫。穆丹过来拉我,不让我行凶,我用手里的锥子威胁她,不让她靠近。我顺势把陶岚岚按在地上,用膝盖和大腿的力量抵住她的胸膛,我抓起线团,用锥子一针一针地把陶岚岚的嘴唇缝了起来,缝得乱糟糟,血肉模糊。我怕陶岚岚用力撕开,再用502胶水在外面粘了一层。
大功告成,陶岚岚只能瞪着眼睛流泪,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警告道:“你要是敢乱说,我就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
陶岚岚用她惊恐的眼神看着我,不敢说话。
“你放开她!你这么做是要坐牢的!”穆丹再次冲了上来,用力将我从陶岚岚的身上拉了下来。
“你傻啦?我是在保护你!”我没好气地冲她咆哮。
“我不用你保护!”
“我无所谓,我真的无所谓,本来我的日子就跟死了没有区别。”我摆出视死如归的姿态,但我保证我说的是心里话,“我不怕坐牢,我更不怕枪毙,对我来说无所谓。但是你不行,你已经够可怜了,你不能坐牢,你得好好地活着!”
“想想你过去的所作所为,够了,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这些,赶紧住手吧,我要报警了!”穆丹再度扑向我,来抢回她的手机。
“不行!谁都不可以报警,我要跟陶岚岚同归于尽,我要保住你!”我抵抗着。
啪的一记直拳,穆丹的力道不小,打在我的眼睛上,我立即感到一阵眩晕,差点摔倒。
又有一拳向我打来,接着,是十多拳,还有许多脚。
糟了,穆丹的散打技巧被我无意间给激发了,她把招式全都想了起来。
我赶紧进行格挡,防守,时而进攻,但我始终在她的压制之下,几乎喘不过气来。
穆丹凶狠的拳脚不时地落在我的头上,我的身体上,在昏暗的鞋店里,我左右逃窜,狼狈不堪。我绝不是她的对手,我得想个办法,否则我很难脱身。
陶岚岚见我被穆丹猛打,赶紧爬了起来,再度向门口挪去。一边挪,一边用手扯掉嘴上缝的鞋线,时而发出几声惨叫。
糟了,绝对不能让陶岚岚跑掉,否则穆丹作为逃犯的身份就暴露了。
我大喊一声:“边城,你怎么来了?”
穆丹一惊,回头去看。我早有准备,上前一掌打在穆丹的后脑,穆丹立即昏了过去,我扶住她,将她缓缓方下,便去追陶岚岚。
坏了,陶岚岚已经逃出鞋店,她大叫了两声,见街上根本没人,便直奔小区门口跑去。
我慌忙地追了出来,陶岚岚回头看见我,惊慌失措,正好看见街上一辆轿车驶过,陶岚岚放弃往小区里跑,而是转身奔向大街。我追了两步,不敢去追,因为我看见那辆车慢了下来。陶岚岚向那辆车跑去,谁知那辆车根本没看见它,过了减速带直接加速开走了。
陶岚岚见已经没有办法往小区里跑了,因为我已经堵在了她的退路上,她只好沿着大街继续奔逃,她的身上有伤,所以速度并不快。我追了上去,来到我的车旁,我上了车,发动车子,驾车追赶陶岚岚。
此时坐在车里的我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这是一个杀人灭口的念头,一个声音告诉我,要想让陶岚岚这种顽固的人彻底闭嘴,只有让她变成死人。
我来不及想太多,我猛踩油门,车子蹿了出去。陶岚岚突然改变了方向,跑去车道的另一面往回跑。我一个甩尾,调转车头,继续朝陶岚岚追去。
10米,5米,我把油门踩到底。
陶岚岚突然跳到了马路中间的隔离带上。
我稍打方向盘,让车子的一侧压上隔离带,汽车倾斜着向前飞驰着。
嘭!
陶岚岚整个人被铲起,从车顶飞了过去。
我让车子开下隔离带,再一个甩尾,重新调转车头。加速,我看到陶岚岚倒在地上,她还没死,她在往前挣扎着、爬着。我再踩油门,嘭,车身猛地颠簸了几下,从陶岚岚的身体上碾压过去,我仿佛听见了陶岚岚身上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再一个甩尾,调转车头,停下,看着躺在路中间陶岚岚,她不动了。
我怕她没死,又一次发动车子,咯噔,这次的声音好像更加清脆,轮胎带着陶岚岚的血肉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甩尾,停下。
我满意地看着雪地里那血与肉交织成的红白画卷,满意地露出笑容。
没人知道穆丹是逃犯的事了。
我把车开去路边较远的位置,熄火,然后跑回鞋店。
我看见穆丹仍在昏迷之中,我便开始清理现场。我收拾好打翻的物品,把鞋柜里的鞋归位,擦掉地上的血迹。
为了让陶岚岚的死不牵扯到穆丹,我决定再做几个诱饵给警察,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于是我从店里找了一副手套,把刚刚用来缝住陶岚岚嘴唇的那把锥子上的鞋针拔下来,走到门口外树底下停着的面包车旁,用锤子拔钉的那一端撬开车窗一条缝,把鞋针扔了进去。我又回到店里,把剩下的凶器,锤子、锥子柄、胶水、用塑料袋包起来,藏进里屋的柜子夹层里。我还自作聪明地在一张纸上写了陶岚岚的电话号码,放在塑料袋里。
我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冲着楼宇生去的。我打算让他替我背黑锅,顺便替穆丹报那次的强暴之仇。
在此期间,穆丹醒过来一次,看到了我在柜子里藏匿凶器。我来不及多想,为了避免麻烦,我只好再次将她打晕。
我处理好现场,抱起穆丹,出了店门,我锁好店门,把穆丹抱去我的车里。
我开着车,拉着昏迷中的穆丹,路过刚刚肇事的现场。地上的血迹已经被薄薄的一层白雪覆盖,天空中的雪花依旧不停地落下。我知道,这里的罪恶将很快被大雪覆盖,给侦破工作带来麻烦。然而我却怎么都轻松不起来,因为穆丹是否记得今晚发生的事,直接关乎着我俩的后半生如何度过。我看了一眼躺在后排座上的穆丹,只有先开车带她离开。
4
天亮了,雪也早就停了。坐在车里一夜没睡的我伸了个懒腰,看见挡风玻璃已经被雪和霜覆盖了一大半。我抓起操作台上的打火机和烟盒,却感到了烟盒是空无一物的轻飘感,不死心的我拿手指在里面扣了两圈,果然,烟抽完了。我把打火机啪的扔回去,把烟盒抓在手里,使劲抓成团,转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还早。我从挡风玻璃向外望去,朦朦胧胧中,穆丹家楼下的早点摊已经开始营业了,包子屉上面正冒着热气,我的肚子瞬间咕噜一声,饥饿感马上传达到了大脑。我毫不犹豫地拖着快要冻僵的双腿下了车,朝早点铺走去。
时间还早,穆丹应该还没起床。
我会一直跟着她,直到确定她是否记得昨晚的事为止。
坐在车里的时候我早就想过了,如果她像是往常见到我时的情况那样,把一切都忘了的话,那我们俩以后就可以暂时高枕无忧了。但要是她意外地记住了的话,情况可能糟糕一些。不过也没什么,杀人之前我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最坏的结果我是能够接受的。
对我来说,最坏的结果就是不能再继续守护穆丹。
一碗玉米糊糊粥、两个猪肉酸菜馅包子进肚,我感到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现在真想回到家里的床上好好睡上一觉,但那明显是奢侈的事。
吃完早点的我买了一包烟,回到车里刚抽完半根,便看到穆丹从她家的楼道里走出来。
我看了一眼时间,才8点过5,她比往常出门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穆丹并没有穿她经常穿的那件格子呢旧大衣,而是穿了一件红色长款羽绒服,这件衣服她不经常穿,但是明显很适合今天的气温。这家伙还挺知冷知热的,我苦笑了一下,看见她的气色还可以,我放心了许多。
我越来越佩服人类的自我恢复和适应能力了,我说的是心理层面的,当然,也不排除身体方面的。
出楼门的时候,穆丹用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她的额头好像划出一条口子,应该是昨天晚上跟我打斗的时候留下的。
穆丹今天依旧没有骑自行车,而是直奔公交车站,我看着她上了车,心里平静了许多。为了进一步确认她是去鞋店上班了,我发动了汽车,尾随其后。
快要到达鞋店的时候,我便感到了明显的不对劲。有许多警察在路上,他们维持着秩序,设置了限行路障,看来尸体已经有人发现并且报警了,警察现在肯定是在认真地勘察现场。
我把车停在了离鞋店至少两个路口以外的距离,然后步行,去往环宇鞋店。到了案发现场附近,我果然看到有许多警车和警察,外围还有许多围观的市民。我混在这些市民当中,时而跟周围那些不认识的人们议论着,时而注意着警察们是怎么做调查的。很显然,这个案子非常棘手。
现场勘查一直持续到9点多,尸体才被抬走。看着急躁无措的警察,我放心了许多。我走到鞋店对面的马路边,朝鞋店里张望着。今天对我来说,穆丹的反应才是我最最关心的。可惜离得太远我看不清楚店里面的状况,万一她打电话报警我都不知道,看来我有必要亲自去一趟鞋店。
“老板,擦鞋!”我是下午的时候才鼓起勇气进入鞋店的。
我看到穆丹正在犯困,此时她正坐在工作区的矮椅子上对着吧台的老板娘打盹,当听到我这声粗鲁的声音后不得不立即清醒过来。
“快点,快点!有没有人呐?”我一瘸一拐地挪到擦鞋椅前一屁股坐下,极力地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混蛋。
“穆丹,来客人了!”老板娘提醒穆丹道。
穆丹朝我望了一眼,脸上立刻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这表情我熟悉,这表情让我放心了许多。
“你来吧,穆丹,那俩小姑娘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辛苦你一下。”老板娘对她还挺客气的。
穆丹虽然站了起来,但仍旧愣在那里,脸上摆出一副不快的表情。
“能不能快点?!”我继续装狠,把右脚蹬在擦鞋板上,并往上拽了拽裤腿,用挑衅的眼神瞪着穆丹。
我今天来的目的,是想探探穆丹的情况,我会采用刺激她的手法,来看看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怎么是你?”穆丹慢吞吞地挪到我的跟前,吃惊地说。
“我靠,你怎么在这儿呢?改行了?”我在引诱穆丹想起什么。
可是穆丹却变得很气愤。
“我们店不做你生意,赶紧走。”她居然威胁我。
我的心里一阵高兴,看来她把这次当成我们在这个城市的第一面了。
“我偏不走!”我继续刺激她,“哈哈,今天我就点你了。赶紧给我擦鞋,擦好了老子给你小费!”
穆丹明显被我激怒了,她看我的眼神带着杀气,她是在用眼神杀死我。
老板娘突然走了过来:“哟!你们认识呀?”
“认识,老熟人了!”我只好继续将混蛋进行到底。
“那更得好好给你服务了!”老板娘在穆丹的后背轻轻地安抚了一下,“开始吧,客人等着呢。”
“特意来找她的呀?”老板娘开始没话找话。
“不是,”我抓住回答老板娘的这个机会,继续试探穆丹,“好几年没见了,刚才突然认出来的。”
“哟,那可真够巧的!”
穆丹的脸上带着怨气与不快,蹲下给我擦鞋。她好像真不记得以前见过我的事了,从她的表情和语气里,我能确认,车次,是绝对的意外偶遇。
“先生贵姓呐?”熊小环的话有点多。
“免贵姓陆,陆地的陆。路大军。”我倚在沙发里假装享受着我的服务,好像很爽的样子,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怎么摆脱老板娘的纠缠。
“陆先生是从事哪一行的呀?”这娘们又来了。
“我刚搬来咱们锦绣市,没多久。我正在寻找项目,先考察考察,想投资点买卖。”这些是我在棋牌室跟她老公楼宇生打麻将的时候,听他说想开干洗店,然后我故意这么说的。
谁知老板娘果然眼睛一亮,居然客气地给我倒了一杯热水:“那你想干哪一行呀?”
“实不相瞒,老板娘,我过去是个散打教练,后来腿不好,干不了了。”我只好顺着这对商人夫妻的心意往下编,“通过我最近的考察,我觉得开个干洗店挺好的。”
“干洗店?行!我就想再开个干洗店,地方我都看过好几处了,可惜我家那口子就是不行动。”老板娘这个傻娘们儿喜出望外。
“咱们可以合伙干呀!”我继续跟老板娘套近乎。
“行啊!一人投一半,风险均摊。”老板娘又贱兮兮地去吧台偷拿了老板一根玉溪烟,递给我,“抽烟!那你以后常来,咱们先熟悉熟悉。”
“我抽这个!”我从自己的衣服兜里拿出一盒软中华来点上。
我是故意装阔气,好搞得老板娘寒酸与尴尬。
“这你放心,老板娘,以后哇,我肯定会常来!”我轻蔑地撇了穆丹一眼,“就冲着你,我以后也得常来呀,对吧?”
“陆先生今天消费都算我的!”老板娘又在假客气了。
“别!亲兄弟明算账,咱以后没准还合伙呢,别让钱伤了感情。”我又在施展我惯用的套近乎手法,欲擒故纵。
“行,那你们好好叙叙旧吧。”老板娘高兴地合计她的干洗店的事去了。
“咱俩得有多少年没见了?”我继续试探穆丹。
“别跟我说话!”她小声地说,“不想理你。”
“你故意躲着我,躲了好几年,到头来,还是老天有眼,让我在这撞见你了!”我装作甚是得意,“你就是这个命了。要我说,以后你也甭躲我了。”
“以后你少来这儿”穆丹威胁我。
“这店又不是你开的,你管得着吗。我想来我就能来!”
“可我不想见到你!”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没听说过么?百日夫妻似海深。”
穆丹不再理会我,低头擦鞋。
我看着她,心里却是高兴极了,看来她根本不记得我们以前见过,也许是见到我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可怕的,在她的大脑里自行屏蔽掉了。不记得是病,但是现在来看,又变成了好事。
我的担心就像是皮鞋上的灰尘和泥土,被穆丹亲手一下一下地给擦干净了。
我坐在擦鞋椅上,大口大口地吞云吐雾,虽然嘴里抽的是假中华烟,但我仍旧感到畅快至极。我用余光环顾店内的四周,一切完好如初,一点都看不出来,昨晚有人在这里拼命。我眼前这个勤快的前妻,今早把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弥补了昨晚我打扫现场的一些不足。
完美!
熊小环在吧台哪里得意地嗑着瓜子,心里还在盘算着开干洗店的事情,我把眼睛一闭,闻着扑鼻的鞋油芳香,昏昏欲睡。
杀了陶岚岚以后,威胁穆丹的最大敌人就被消除了,完成保护任务并且成功弥补了穆丹的我,为什么不跑呢?
我的理由如下:
第一,如果我跑了,很快会引起警方的注意,他们会怀疑我畏罪潜逃,开始调查我。那样的话,我的落网速度反而最快。
第二,这个城市的破案技术的有限以及法医人才的欠缺,加上昨晚下的那场大雪,使得要想破获这么高难度的凶杀案是难度极大的。我觉得他们有可能这辈子都破不了案,侥幸的话,说不定我可以逃过一劫。
第三,我把一些罪证留在了楼宇生的车里还有柜子里,我想留下来亲眼看到他被警察抓起来。我这是借刀杀人,借警方的手来收拾这个老淫棍,这么精彩的画面我一定要亲眼看到。
第四,在麻将馆跟楼宇生打麻将的时候,他虽然被我赢了很多钱,但是他很佩服我,也表现出跟我一起开干洗店的兴趣。到嘴的肥肉不吃白不吃,我打算在走之前好好敲楼宇生一笔,让他损失惨重,让他为强暴穆丹付出经济上的代价。楼宇生对穆丹的伤害,这是我永远都无法原谅的,他是继陶岚岚之后,我一定要惩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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