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板娘只是第五个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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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边城两眼一闭,做出等死状。

后面的小安还在冲我喊话:“穆丹!停车!别做傻事!”

我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抓紧方向盘,直视着眼前的江堤。若从这里直冲下去,便是几十米的滔滔江水。

“啊!”边城绝望地大喊着。

就在轿车驶上江堤的那一刻,我猛地向左打了一下方向盘,然后轻拉手刹,轿车的尾部猛地向江心方向甩了出去。我熟练地向右打转向,轿车在江堤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然后沿着江堤向西驶去。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小安已经急停在江堤前,然后笨拙地倒车,沿着江堤下面的小路继续朝我追来。

我冷笑了一声,冲早已呕吐不止的边城说:“只要我不想让他追上,他这辈子都别想!”

边城自顾不暇,完全不理会我说什么。

很快,小安的警笛声还有喇叭的喊话声再次向我靠近,我加速向前飞驰着。我瞥了一眼油表,虽然所剩不多,但甩掉小安绰绰有余。

江堤的水泥路平坦而狭窄,风越来越大,我关上车窗。烦心的警笛声还有喇叭声弱了很多。但是车里浓郁的呕吐味让我一阵反胃,早晨喝的粥马上就要吐出来了。

我正在琢磨给边城找点纸擦一擦,突然注意到前方有一条栏杆把路给封死了。妈的,偏偏赶在这个时候修路,我赶紧减速。

小安见我无路可逃,赶紧加速,又在喇叭里叫我停车。

我左右环顾,见无路可走,只能撞开栏杆,试着飞过前面的深沟。

“不是吧!穆丹,不要!”边城又一次惊呼起来。

小安见我加速,猜到我要强冲,赶紧加速开上江堤,在栏杆前面把车横在路上。

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只能加速往前冲,大不了同归于尽。

小安怕我撞他,关键时刻,立马下了车,掏出手枪,举起来就是一枪。

“嘭!”

我清楚地听到枪声。我吓了一跳。

幸好他是冲天上打的。

他站在我的车前,用抢指着我。

我的车速已经提起来了,刹车肯定是来不及了,我只好边带刹车边往右打方向盘。“嘭”的一声,不是小安开枪,我的车头撞断了栏杆的一边,向江水里冲了下去。

“哗啦”,轿车入水。

我和边城注定会随着轿车沉在江水里。

边城手忙脚乱地想要解开安全带推门逃出去,可是江水压力过大,他根本推不开车门。

我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待着,看看车窗外的水面,再看看身边惊慌的边城。时间过得很慢,对我来说。

车开始进水,边城喊叫“救命”之类的话。

我的脑袋突然很疼,是那种快要爆裂的疼痛。恍惚中,眼前的情景似乎很熟悉,像是我做过多次的噩梦,曾经反复地在我的脑海里上演过。

随后,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失去了知觉。

3

“提犯人穆丹,去审讯室!”一个警察说道。

“哗啦”一声,牢房的铁门被打开。

我醒了,蒙眬中,看见一个警察冲我走来。我被戴上手铐,由这个警察领着,朝审讯室走去。

进入冰冷空荡的审讯室,我被安排在一张铁椅上坐下。带我进来的警察转身出去,跟我没有任何交流。

我低头看看手上戴的手铐,心底一阵委屈。不过就是打了边城几下,至于抓捕我吗?

几分钟后,门开了,小安和另外一个民警走了进来。

小安一脸嚣张地坐在我的面前,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怒意。

“行啊,穆丹,你隐藏得够深的!”小安对我阴阳怪气地说,“以前我愣是没发现,你不但散打功夫了得,还会开车。不但会开,开得还挺好!”

我低下头,惭愧起来。

“好家伙,这车让你飙的,我想追上你还挺困难!要不是你直接飞江里去了,我还抓不住你呢!”小安明显是在讽刺我。

我把头低得更深。

“算你命大,我把救援队叫去了,要不然,你现在已经被江水冲走喂鱼了!”

“谢谢。”我说。

小安转为得意地说:“穆丹,你是自己交代呢,还是我替你交代?”

“嗯?”我非常疑惑,“交代什么?”

“装!还跟我装是吧?如今这都证据确凿了,你还不认罪?”小安冷笑着说。

“我认什么罪?”

“穆丹!你别跟我装傻!”小安没有耐心地向我吼道,“陶岚岚是你杀的吧?!”

“啊?什么?!”

“你是个搏击高手,案发当日,你打伤了陶岚岚,你还用店里的工具对她进行了残忍的虐待,最后,你驾车将她撞死,伪装成交通肇事逃逸,企图蒙混过关。是不是?”

“我没必要杀她。”我的话此时非常没有说服力。

“怎么没必要?!你暗恋死者的老公边城!你还揭发了死者跟楼宇生车里偷情,陶岚岚和你不但是情敌,还对你怀恨在心,你俩结怨已久。你陷害熊小环的时候彻底暴露了自己,那个鞋针,还有锤子,是你藏进柜子的,是不是?!”小安像个神探,自信极了。

我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到底招不招?”

我沉默不语。

突然,门又开了。一个警察跑进来,跑到小安的身旁,俯下身子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先别审了,老全正赶过来!”

“他来干吗?他不是休病假呢吗?”

“我不知道。可能他听说凶手抓到了,就赶过来了。他已经请示了上级领导,重新回来主抓这个案子。”

“啪”的一声!

小安的巴掌重重地打在桌面上:“我这都快结案了,竟不让我指挥了?!”

那民警又小声地劝了两句,便先行离去。

小安站起来,指着我气愤地说得:“谁领导都是一样,你不交代总有让你交代的办法!”

说完,小安同那名民警出去了。

审讯室的门又被严严实实地关上,我孤独地坐着,心里很害怕。

又过了大约二十多分钟,门又开了,是熟悉的老全,身后还跟着一脸怨气的小安。

二人坐在我的面前。

“我没事了,就提前结束病假,回来上班。”老全说道。

我知道他是在说给我听,可我并不关心他是否提前结束病假,我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我想出去!”我诚挚地望着老全,我希望他能够帮我。

“你出不去,你得在这儿待着。”老全满脸歉意地说。

“我又没杀人!陶岚岚不是我杀的。”我解释说。

“证据确凿,你还抵赖?!”小安吼道。

老全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

“你也相信我杀了人?”我冲老全问道。

老全犹豫着,满脸的歉意之情,没有作答。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话呀!”

老全的表情让我非常恼火,他分明是在默认我杀了人,他分明是在对我所做的事情表示遗憾。

看来他们不再相信我了。

良久,我突然说:“我认罪。陶岚岚是我杀的。”

小安的眼睛一亮。

老全却更加为难起来。

“我承认是我开车撞死了陶岚岚。但,怎么说呢,我不是故意的好吧。好了,赶紧结案吧,这是你们想要的结果。我只想问问,会判几年?多久之后我可以出去?”

老全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不就是误杀个人嘛,我都已经招了,你还叹什么气呀?!”我简直快要被他给气死了。

屋里的三个人都不说话了,气氛冰冷,良久。

“市局派过来的医生明天就过来,等他来了,先对你的病情做一个全面的评估。”老全突然对我说道。

“医生?病情?评估?什么意思?”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对,医生。精神科专家。”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病!”我疑惑地盯着老全。

“我怀疑你有严重的精神方面疾病。”老全说道。

我先是一愣,然后瞬间就转为大笑。

笑完,我愉快地问道:“是不是我得了精神病,杀人就不用判刑了?”

4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对我进行了封闭式的观察。一日三餐,起居照常,跟疗养院没有区别,只是,我被关在看守所里,所以我认为我仍是个犯人。或者,我应该被称作嫌疑人吧,因为我还没有认罪。我是说,书面上的那种类似签字、画押的东西。

我口头认罪了,但是我还没在那种认罪书上签字呢,所以我认为,尽管警方证据确凿,但是我还不能算是一个百分之百的杀人犯。如果真是那样,我想我不会在这儿待着了吧,他们会把我拉出去枪毙。

我可不想挨枪子儿,那玩意儿想想就可怕。所以,在他们对我进行观察的第一天,我便极力地假装自己是个精神病人,我故意把饭菜吃得到处都是,我故意随地大小便,还一个劲地傻笑,抑或是无端地痛哭。我还用我那可怜的指甲挠墙,挠得指甲流血,我忍着痛,上演了一出完美的苦肉计。

派来的精神科专家并不好骗,从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蛮高的,具体多高不得而已,反正是比边城要高一些。他皮肤黝黑,长方脸,戴着眼镜,少有笑容。说实话,他看上去不像是个医生,他说话总是唯唯诺诺的,不够干脆。但是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看来人家还是够专家资格的,只是不善于交谈而已。

这个家伙见到我第一面时对彬彬有礼地我说:“穆丹,你好,我是精神科医师武宗南。”

紧接着他竟然对我直言不讳地说:“你喜欢这里的环境吗?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不喜欢。如果你也想早点离开这里的话,相信我,我们交个朋友。”

我并没有搭理他那伸出的黑手,我自有我的打算。

第一天,我的任务就是玩命地折腾,让这个医生以为我是精神病。

可是到了第二天,我便开始犹豫了。不是因为这么折腾太累,也不是因为我害怕装得不像露馅。而是我想了更多,我努力地回想我过去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我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杀人?不,那不是我干的,我又没有杀人,我害怕什么呢?我装什么精神病患呢?于是从第二天开始,我又低调起来,我将自己的锋芒藏起,不让那个专家抓到我的某些极端行为的把柄。

第三天,我开始紧张起来,我害怕那个医生对我做出不利的诊断。于是我决定表现得积极一点,阳光一点。我要证明我没得精神病,我好得很。这样的话,他们才能相信我所说的每一句话,我才有机会作为一个正常人洗脱我的嫌疑。

三天后,观察结束。老全和小安再次来找我。或者说是,他们来提审我,他们来审讯我。唉!听起来真被动。更崩溃的是,我好像渐渐地适应这里了,我觉得这么优哉游哉地生活也挺过瘾的。只是,见不到边城。

也不知道边城最近怎么样了,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于是,再次见到老全的时候,我第一句便是问他:“边城死了没有?”

老全坐在他的老座位,微微一笑:“李彤,你好!”

我一愣:“啊?你说什么?”

“怎么?不习惯我称呼你这个名字吗?”老全的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意。

我是在做梦吗?为什么有一种抽离的感觉?

“边城到底死了没有?”我压抑着心里的火气问道。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边城的死活呀?那天要不是救援人员来得快,你俩就都沉到江里喂鱼了!”小安对我责备道。

他是还在怪我跟他飙车的事,真是小气的人。

“那这么说的话,边城也没有死?”我又问道。

老全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想见他!”我很少这么直接,我认为。

老全看了身旁的小安一眼:“那我们开始吧。”

小安翻开案卷,十分严肃地对我陈诉着:“穆丹,原名李彤,a市人。高考落榜以后,进入该市职业赛车队,后来成绩优异,成为队里的主力车手。在车队服役期间,结识同车队的赛车手陆大军,二人闪婚。后来在陆大军的影响下,你又爱上散打,也曾进行过一段时间的职业化训练,但是成绩一般。你与陆大军的婚姻并没有持续太久,离婚以后,你开始堕落,还曾因为参与非法赛车导致事故而被警方通缉。我们已经与a市的警方取得了联系,调取了你的资料。资料显示,在一次非法赛车中,你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捕,汽车撞上桥墩,意外坠入江里。警方一直没有找到你的尸体,所以‘赛车手李彤’,一直处于失联状态。”

听着小安的描述,我的脑袋嗡嗡直响。我使劲地揉按太阳穴,努力地回想。他说的是我吗?好像是,但又好像不是。我哪有他说的那么厉害?

“穆丹,嗯,这个名字听起来确实不错。我猜你给自己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取自原来的名字李彤的一部分,对吗?”老全缓慢且自信地问道。

我愣了一下,脑袋还在思考小安刚刚的陈述,完全没有听清楚老全说的什么。

“穆,是穆桂英的穆,这个字取自你原来的姓李字,李字上面有个木头的木。你是用的谐音。丹,丹霞的丹,这个字取自你原来的名字彤字,彤字的左边就是个丹字。”老全继续说道。

我开始害怕,他们说得头头是道。

小安得意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案卷,继续陈述道:“李彤,不仅是个散打高手,而且车技一流,竟然是专业队的,我说我那天怎么追不上你。你一直隐藏着你的身份,还有你的实力,屈身在锦绣这样一个城市里,当起普普通通的修鞋师。平淡枯燥的日子,身怀绝技的你心有不甘,于是你开始按捺不住,这期间,你遇到你鞋店的顾客边城,你开始暗恋他,并且开始嫉妒边城的老婆陶岚岚。”

我的身体开始发抖,难道我的嫌疑已经被他们查明了?

小安又说道:“出于对陶岚岚的嫉妒,你们发生了一系列不快和争吵,矛盾不断升级。包括你去她家里被她误会偷情,以及你为了报复她,带人当众把她抓奸在车里。抓奸的事发生之后,你和陶岚岚之间的矛盾彻底白热化,陶岚岚更是三番五次找你麻烦。案发当日,你打电话约陶岚岚出来到只有你一个人的鞋店里谈判,结果你们三言两语谈不拢便动手厮打起来。陶岚岚虽然是一个风尘女子,但是哪里是你这个受过专业散打训练的运动员的对手?你将她暴打一顿,还用修鞋的工具对她进行了残忍的虐待。你先用胶水将她的眼睛和嘴唇粘住,还进行了缝合,使她不能够呼救。你又用拔钉钳和割皮刀,挖掉了她的指甲。你甚至还丧心病狂地用铁锤敲击了他的头部,致其大量出血。”

“啊!”我吓得叫了一声,那血腥的画面出现在我眼前、我的脑海里、我的心里,恶魔一样,黏住了我,令我无法摆脱。

“你以为陶岚岚已经死了,正去找车拉走尸体的时候,你发现陶岚岚清醒了过来,她跑了出去。你只好驾车追上她,将她反复碾压,故意制造了一场看上去像是交通肇事的现场。作案后,你回到鞋店,清理了现场的血迹,把带血的锥子藏在你的老板楼宇生的车里,企图引开警方视线。为了保险起见,你又将写有死者电话号码的纸条,以及带血的鞋针和锤子等凶器,藏在鞋店老板屋里的柜子里,成为你后来栽赃熊小环的证据。”

我向后靠去。我整个人都凉了,好似一具尸体。

“所以,真相就是,你才是杀死陶岚岚的凶手!”小安这句话如同胜利者的欢呼。

是的,他做到了,他在一个月之内,顺利地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我只能祝贺他了。我现在只想知道迎接我的会是什么。

老全一直安静地坐着,默默地看着我。

最后,小安问我:“李彤,撞死陶岚岚的肇事车辆,你藏在哪了?请你老实交代!”

“我……”我的脑袋又是一阵疼痛。

“你少跟我装!精神科专家还没走,你要不要我把他请过来呀?”小安威胁我道。

“我真的不记得了。我的记性一向不太好。”我不停地摇头,我希望他不要逼我太紧,也许给我几天时间,我可以想起来。

“那你赶快想呀!”小安大声地催促道。

我试着集中注意力,努力地去回想,可是我就是做不到。我慌张极了,我望向老全,祈求他能够救救我。

终于,老全冲小安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别逼她了。”

我得救了。

谁知老全紧接着对我说道:“我兜里有一份武宗南医生刚刚出具给我的诊断书。你想听听吗,穆丹?”

老全居然叫我穆丹这个名字,我的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对嘛,穆丹才是我,我是修鞋师穆丹呀。

我冲老全使劲地点了点头。

老全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看了一眼,对我说道:“穆丹,你被诊断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并伴有阶段性频繁失忆。虽然暂时还不能完全证明是由于前几年那次坠江的车祸引起的,但是肯定会有很大一部分关联。”

“我失忆了?”我瞪大了眼睛,“不会的,我有记忆!我都记得呢。我记得你跟我说,要跟我交朋友。我还记得边城家是4号楼1单元4楼1号,4141!”

“这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段,穆丹,相信我,你的人生里真的缺失了很多时刻,这些时刻你是完全没有记忆的。”老全认真地说。

“不会吧,好不容易抓到的凶手,你居然跟我说这个?这都是姓武的那个所谓的专家仅仅观察了三天的结果?”小安无法接受眼前的事。

我也不能接受:“你是说因为我失忆了,所以忘记我自己杀了人?”

“不。”老全依旧慢声慢语,但是声音洪亮,语气坚定,“用武医生的话说,你不是忘记了杀人的事,你是根本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

“那我的脑子那段时间在干吗?”我傻了。

“闲着吧,或者,睡了。反正它没有在工作。”老全也开始语无伦次,解释不清。

“这说不通。我才不管什么精神科专家的诊断,凶手是我抓住的,而且很明显,证据确凿。穆丹就是凶手!”小安急躁万分。

他霍地站了起来,冲我大喊:“穆丹,你将以故意杀人罪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看了看老全,他又不说话了。他只是安静地坐着,默默地看着我,没有一丝表情,看不出他到底要不要替我说话。

看来不会了。

看来真正的凶手是我。

我将眼睛一闭,绝望地扬起脸,两行热泪从我的双颊流下。

“穆丹,你认罪吗?”老全终于开口说话了,可他说的却是这句。

“什么?”我睁开了眼睛,我感到了空前的无助。

“你承认是你杀死了陶岚岚吗?”老全尽量将问话问得清晰明了。

我看了看小安,又看了看老全,我再低头看了看我的双手,我摇了摇头,说道:“尽管你们找来医生,而且还找到了证据抓我,但是……我不认罪。”

小安愣了一下。

老全却笑了:“哦?为什么?”

“因为我真的完全不记得我有杀过人。”

老全冲我竖起了大拇指,脸上,充满了温暖的笑容:“因为陶岚岚根本就不是你杀的,你当然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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