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死者曾被抓奸在车里

肇事者 发威 第2页,共2页

老板表情麻木地弹掉烟灰:“正式逮捕就好了。”

“那是什么?”

“临时传讯吧。”

我突然想起一些香港破案电视剧的固有对白:“我们有权扣留你48小时。”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我猜。

不过肯定是老全他们找到什么线索了,不然不会大晚上的把人带走。

之后,我们鞋店里的四人再也没有任何交谈,全都陷入了死亡一样的安静。到了中午,麻木地吃完饭,继续待在店里干坐着。我知道,老板他现在很紧张。其实我跟他一样,心情也是紧张的。我们都在等,等警察对老板娘的审讯。她被审讯的结果,直接关乎我们店里四个人的下一步。

我甚至在想,她要是招了也好。如果她能够承认她是幕后主凶的话,那事情会很快就结束,一切都变得容易多了。

我不时地看着老板,他的表情是复杂的。我知道,他现在有点举棋不定。他跟她没有爱情,但是有恩情,他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多少会替她感到担心吧。但是她如果真的再也回不来了,那么他以后就彻底自由了,这自由是他期待已久的吧。我猜想他一定很矛盾。

我倒是不矛盾,我对熊小环本来就没有任何好印象。出于我个人利益,抑或是出于边城的心愿,熊小环认罪都是不错的结局。

可是,死寂的一天,在下午的时候,又出事了。

事情的发展来了一个大反转,楼宇生被捕了!

熊小环把楼宇生给咬了出来。这是当我看到老全和小安冲进店里二话不说就给楼宇生戴上手铐的时候,心里面冒出的第一想法。

风风火火,干脆果断,这是楼宇生被逮捕的过程很迅速。

我们三个女孩一定是吓傻了,真的没有见过警察逮捕犯人的场面,我们立在一边,就像是三根笔直的电线杆子一样,纹丝不动。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不是熊小环被抓走了吗?怎么今天又轮到楼宇生了?我满脑子都是疑问。

我特别想抓着老全问个究竟,可是我被吓傻了,双脚不听使唤。

“噢,对了,穆丹,你也跟我们回局里。”老全看着小安和另外一个警察把楼宇生铐起来带上门外的警车以后,转身对呆若木鸡的我说。

我像是又被雷劈了一下,更加动弹不得,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这个普通老百姓有点无法承受。

老全见我不动,走了过来,抓着我的胳膊,把我向警车带去。

我在小美和秀儿惊愕的眼神中走出了鞋店,又在围观的路人那些指指点点的议论面前上了警车。

咣的一声,车门被关上,刺耳的警笛声呼啸在耳畔,一前一后两辆警车驶向了那个我熟悉的警局。

我扭回头去,望着轿车后面紧跟着的小型客车。可我看不清楚里面正戴着手铐的楼宇生,我只能看见后车的警灯正在车顶急促地闪烁着。

看来想掩人耳目都不行了,众目睽睽之下,我不知道以后我将如何面对这一带的居民们。目睹我被带上警车,他们还会再相信我吗?他们还会再来环宇修鞋店吗?

抓捕熊小环和楼宇生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捎上我?我犯了什么罪?坐在警车上,夹在老全和另外一个警察中间,我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心灰意冷之中我们抵达警局。楼宇生被另行关押,我直接被带进了审讯室,坐在空荡冰冷的小屋里,一个人。

房门紧闭着,没有人来理会我。我甚至不知道我究竟犯了什么错,为什么受到如此的待遇。在即将崩溃的情绪下苦等了半个多小时以后,门终于打开了,老全和小安走了进来。看到他们我多少感到一丝欣慰,至少这两个人我算熟悉,如果是完全陌生的警察同志,我想我会生不如死。

老全把一只纸杯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里面冒着热气,是一杯白开水。

我伸出冰冷的双手,抚摸着发烫的纸杯外壁,竟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

“知道我们为什么带你过来吗?”老全坐在我的对面,像是在审问我,又不像。

我们之间类似这样的对话已经有过很多很多次了,我甚至都已经麻木了。可是今天却不同,今天的架势,我知道事情不简单。我只好摇摇头。

老全向小安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做阐述。

小安严肃地对我说道:“昨天晚上我们对熊小环做了一次临时问话,她向我们交代了案情之外的案情。是关于你的,穆丹。”

我赶紧坐直了腰板,努力地竖起耳朵听着,以表示我对他们的重视。

“据熊小环交代,你的老板楼宇生,曾经强暴过你,就在你们店里。”小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们刚从楼宇生那边过来,他供认不讳。”

我惊讶地抬起头,望着小安问道:“你们带我来,只是想说这个?”

“对。”

“跟陶岚岚的案子,没有关系吗?”我问。

“可以这么说吧,也许,对。”小安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你关心错重点了吧!我们先谈你的事,好吗?”

“我有什么事?”我一愣。

“你被强暴了呀!”小安几乎要被我的态度弄急了。

可是我真的不明白我应该是什么态度:“怎么?”

“你不气愤吗?我是说,”小安有点急躁,“我是想问,你当时怎么不报警?”

“报警干吗?”我一头雾水,并不是装出来的。

“因为有人在你身上犯罪了,你得报警呀!”小安几乎是喊出来的。

“噢。你是说这个。”我想了一下,然后说,“他确实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我不是情愿的,可是我反抗不过他。不过后来他对我做出了补偿。”

“什么补偿?”小安的样子像是要打人。

“老板说五年之内不会辞退我,保我五年安枕无忧地拿到工资。”我如实相告。

“于是你就不报警了?”

“对。还剩两年时间。”我说。

“糊涂!他这是用利益收买你,让你不报警揭发他!”小安终于喊了出来。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想说,即使我当时报警,又能怎么样呢?他会被逮捕,但也改变不了我被他强暴的事实呀。而且我还会失去工作。我当时确实挺需要钱的,我不能失去工作。

“只要他以后不那样对我,我就原谅他了。”我小声说,实际上我的心里也不确定我这句话是不是发自肺腑的。

“老板娘熊小环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件事,对吗?”老全突然开口。

我点了点头。

“是她不让你报警的?”老全又问。

我又点了点头,然后马上又猛地摇头。

就在老全和小安沉默的空档,我突然问了一句:“会判几年,强暴的话?”

老全皱着眉,没说话。

小安则叹着气,没好气地说:“要看具体情况。”

“你们今天逮捕他,只是出于强暴我这件事吗?不是因为陶岚岚的案子?”我大胆地又问了我最想问的问题,如释重负。

小安看着老全,不答话。

老全摆弄着手里的烟盒,也不作答。

良久,老全终于开口了:“之前我们有那么多次谈话,你为什么不说?”

“啊?”我张大了嘴。

“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呢?”

“我……”我努力地在心里组织着语言,寻找着说辞。

我知道,我有很多事情都对老全隐瞒了。可是到最后,都被他发现了。发现以后我就要做出合理的解释,不然显得我是故意隐瞒的。

我只好对他说:“我怕丢掉工作。”

“之前你好像承认过你喜欢楼宇生,对吧?”老全提醒我。

“对。”我毫不犹豫地继续嘴硬,“我是喜欢我们老板。”

“你不报警,我可以理解为一是因为你心里对他的喜欢、一是因为你害怕得罪他而丢掉工作?”

“对!就是这么回事。”

“他只强暴过你一次?”小安突然问道。

他的问题突然让我感到一阵羞愧:“我……对,就一次。”

“你恨熊小环吗?”小安居然也开始问这种心理层面的问题了,真是得到老全的真传。

“嗯。”我点头承认道,“可我不是因为我喜欢楼宇生而恨她。我恨她是因为她总是拿话攻击我!”

“她都怎么攻击你了?”

“比方说,她说我长得丑呀,不好好干活呀,说话难听呀,什么的。”

“你觉得她说得不对?”

“当然不对!”

“那你有没有对她做过什么过激的行为?”

“什么是过激的行为?”我问。

“就比如,吵架呀,动手呀,什么的。”

“吵架?总是吵架。动手就没有过了。我对她没动过手,我可不敢,她那样的体格,我可打不过她。她倒是总对我动手动脚的,上次还踢了我。不过没有踢到,踢在箱子上。”

“嗯。这个嘛,上次我们看到了。”

“老板他,出不去了吗?”我突然冲老全问道。

“恐怕是的。”老全回答。

“那熊小环呢?她也出不去了吗?”这是我最想问的。

老全没有说话。

“可以跟我说说吗?熊小环到底能不能出去?”我心急火燎地又问了一遍。

“你为什么那么在乎陶岚岚的案子呢?甚至经超过在乎你自己的案子!”

4

当晚,老全派人用警车把我送回家。作为受害者的我,在“指认”了楼宇生的罪行之后,被车送了回来。这是老全对我的优待和照顾。

下车以后,等警车走远,我去食杂店买了一瓶白酒,还有一盒烟、一袋花生米。这三样是过去曾经无数个空虚的夜晚安抚我的黄金搭档,在今天这个郁闷之夜,黄金三样将再次发挥它们的作用。白酒用于阻断我与这个现实世界的精神感知,把我的大脑接通到宇宙当中某个未知的区域去。花生米用于缓解白酒对胃部的灼烧,并有一定的充饥作用;香烟则使空洞的我飘飘欲仙,并使我的屋子充满我想念的某人的味道,整晚不散。

回家以后没几分钟我就把自己灌醉了。我点了一根烟,被呛得咳嗽了一阵子。我擦干眼泪,闭上眼睛,我感到他就坐在我的身边。

这是一个郁闷之夜,我好想给他打一个电话,让他过来陪陪我。让他抱着我,轻轻拍打我的后背,用他的胡茬,摩擦我满是泪水的脸颊。

之所以郁闷,是因为往事重提。那是不好的往事,令我难堪至极、难以启齿的往事,我以为我都快要把那件事给忘记了,可是今天居然被人挖了出来。

楼宇生因为对我做的那件事而被捕了。强暴罪到底会判多少年我不知道,他的事我不关心,但是作为受害者的我,宁愿他不受到制裁,宁愿那件事深埋地下。我无法想象以后老全和小安将以何种眼神看我,我也无法想象以后店里的同事会不会经常拿这事取笑我,我更加无法想象小区里面的居民一传十,十传百,我以后还有没有脸继续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心乱如麻,若不是借助酒精的帮助,这些如麻的思绪光是依靠我自己的毅力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切断的。好吧,我承认我经常喝酒,喝酒导致我的舌头发硬,记忆力减退,胃溃疡,身材走样,肝火旺盛,各种的不良后果。我都觉得无所谓。我答应过秀儿还是小美给她带俄罗斯方块游戏机,可是我居然至今都处在忘记带的状况中。但是抽烟是最近才有的。确切地说是陶岚岚死了以后才有的。

我想给边城打个电话,拿出手机,却迟迟不敢打过去。在这样寂寥的夜,他会不会搭理我这样一个资深醉鬼是一回事,我敢不敢把我今天郁闷的原因告诉他则是另外一回事。

说实话,今天的事我不打算告诉边城了。也许将来他有可能借由别的什么渠道得知,但是绝不会是从我的嘴里知道的。我才不会亲口告诉他我被别的男人强暴过,我傻吗?

我怕他嫌我脏,以后不肯再碰我。

跟他那个以后,我对他是忠诚的,由内而外,内心肉体,表里如一。

电话始终没有打。

老板已经认罪了,老板娘的情况还不知道。所以明天我得继续回店里上班,一方面是配合随时待命的调查,一方面是出于想知道案情的进展。当然还有第三个原因,那就是我想待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我突然想起刚刚在警局老全对我的那句质问。是呀,我为什么对陶岚岚的案子的关心,大于对我自己的事的关心呢?

我又点了一根烟。我又喝了一口酒。我的脸上湿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眼泪。如果是眼泪,不确定是被烟呛出来的还是自己流出来的。

其实我知道那问题的答案。因为在我的心里他的事都比我的事重要。就这么简单。

我一定是哭了。

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修鞋师,我只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地上班,安安静静地喜欢某人。哪怕,是没有结果的。

我害怕。我缩成一团,我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浑浑噩噩,数小时,沉睡,抑或是沉醉。

悲伤之夜,不过数小时,却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我在一缕晨光照进屋子时,被脑袋的阵痛给痛醒。我从地上站了起来,从一堆烟头和酒瓶的垃圾堆上跨过,冲进洗手间,用凉水洗脸。我从来不需要闹钟,我总是能够早早地起床,不管是否喝醉。这是我的特点,我从来对床不会过分依赖。

我还记得我今天的计划,我要照旧去店里上班。

于是我又从那堆垃圾上面跨过,拿起外套,出了门。

公交车,熟悉的路线,早早的我便到达店门前。我先是去了旁边的早点摊买了一碗豆腐脑,拿回店里趁热喝下。

9点,小美和秀儿准时来上班。

小美一看见我,马上就问:“昨天你怎么了?他们为什么带走你?”

“没事。还是调查那个案子的事。”我撒谎道。

秀儿明显不相信我说的话,瞥了我一眼,嫌弃地说:“我的天呐,你又喝酒了吗?老远我都闻到酒味了!”

我尴尬地往后挪了两步,想离她远一点,她的鼻子太灵了。

“老板呢?咋样了?”小美追着我问。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其实我是不想说。

9点半,老板娘居然来了。

我大吃一惊!

她进门的那一刹那我的心便开始跳动加速了,她不是应该待在警察局里吗?怎么被放出来了?

在我们三个女孩疑惑的眼光中,熊小环依旧摆出往日的霸气神态来,她先是回到她的宝位吧台那里,把包放下,然后环顾店里,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绵绵不断地化作嘴里的辞藻,向外喷射而出,如同一挺重型机枪。

“昨天姓楼的被逮捕了,因为他强暴穆丹的事。”她说。

妈的,我费尽心思想要隐藏的秘密被她轻而易举地给我公布出去,我真是快要被她给气死了。

“所以咱们店以后再没有楼宇生这个人了,以后只有我这一个老板,你们听见了吗?”熊小环继续发威。

看来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不光是我,所有人都不例外,我心想。

“有人心怀不轨,诬陷我杀了陶岚岚,哼!老娘我有不在场证明,警察的眼睛当然是雪亮的,我现在没事了,真是让某些人失望了!”

熊小环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瞪着我,她是在指我,我心知肚明。

“我这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更不怕小人在背后捅刀子!我那天晚上跟几个牌友打牌,他们都出来给我证明,哼,想诬赖我呀,你还嫩了点!”

我是不是应该考虑换个地方工作了,我眼下好像大势已去。

熊小环继续阴阳怪气地说道:“秀儿,还有小美,你们俩继续留在店里,跟着我好好干,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到最后我才发现,原来是你们两个最好,最本分。不像是某些人,自己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居然惦记起老板来了,哼,真是好笑。想赶走我她自己当老板娘呐,白日做梦!”

她这明显是在骂我,我该不该反驳?

直到这一刻我才清楚了老板娘一直不太喜欢我的原因。也许是因为老板曾经强暴过我,为了弥补我,才强留我在店里工作。还因为她相信我是爱着楼宇生的,我会跟她争夺老板娘的位置,我的存在对她是一个威胁?

我想骂她,可我知道如果我现在跟她顶撞,我会死得更快。

可我是个受害者。

“所以呢,我这庙小,心术不正的人,我留不起!穆丹,你知道我在说谁了吧?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你清楚不?”熊小环终于对我下了逐客令。

“可我没有爱上楼宇生呐,是你诬陷我的!”我忍不住说了这句。

明明就是嘛,是他强暴了我,我忍气吞声,我没有报警,维护了他们夫妻的关系和脸面,他们不是应该感谢我吗?

“你自己跟警察承认的,还嘴硬!”熊小环骂道。

看来她这两天在警察局待得挺郁闷,一出来就一股脑地把火气都冲我发了。

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我确实跟警察承认过,但是我真的不喜欢楼宇生。奶奶的。

“还愣着干吗?滚吧!”

“还有两年呢!”我不得搬出最后的砝码,他们对我的许诺。

“是姓楼的强暴了你,又不是我强暴了你,你跟我提什么两年五年的!现在这店是我的,想理论,你进去找强暴你的人去!”熊小环毫不客气地羞辱了我。

我气死了,我恨不得杀了她。

我满含怒意地盯着她,我宿醉的双眼充满血丝,就这么恶狠狠地盯着她看。我要让她记住我,我不是好欺负的。

熊小环从鞋架上抓起一只鞋,冲我扔了过来。是我的眼神惹恼了她。

“还不快滚蛋?!等我打你呐?”

她举起了第二只鞋。

我只好转身离开。

就在我踏出店门口的一刹那,就在我的眼泪从我的眼眶涌出的那一刹那,身后的那只鞋向我飞了过来。

我是人人唾弃的破鞋吗?被扫地出门的那一刻我自己都困惑了。

我站在烈日下,想把眼泪晒干。

就在差不多要干之前,我的双脚突然离地了。

我的腰间一紧,我被一个人从身后抱住,抱了起来。

那人把抱起来左右甩了几下才放下。

我一回头,差点没气晕过去。

是陆大军。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来烦我。我真是背到家了。

“滚!”我说。

这个字如此熟悉,我像是被熊小环传染了。

“别跟我装好吗,我还不知道你?”路大军厚颜无耻地跟我嬉皮笑脸,“你是典型的假正经,一到了晚上,比谁都骚!”

“滚一边儿去,傻逼!”刚刚失业又被羞辱的我,正在气头上。

陆大军扬起巴掌,做出要打我嘴巴的样子。我赶紧捂脸,往后躲闪。他的手又在空中变换了姿势,做出假装摸头发的样子。他虚晃一枪,把我吓了一跳。

“怎么着?晚上去我那儿?”

“滚蛋!”

“滚滚滚,老是这一句。你是复读机吗?”

“管不着!”

“复婚吗?”陆大军略带威胁地问道。

“复个屁!”

“那就借我点钱,我最近手气不好。”陆大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没钱!”

“你不给?那我可要自己翻了!”陆大军威胁我。

我后退了一步,我想跑,可是我知道我跑不过他,即使他的腿脚不好,那我也跑不过他。我知道我自己的实力,我是一个对运动以及厮打这种事情天生没有自信的人,也许我有一些这方面的天赋,但那是一片荒原,完全没有得到开发。

我现在很紧张,我已经失业了,我不想身上最后的那点钱也被他给抢走。

他慢慢地向我靠近,带着杀气,向我袭来。我无处可逃,身后的鞋店不再是我依靠。我就像是一只走失了的小鹿,此时正独自面对一只龇牙咧嘴的豺狼。他腮部凹陷,下巴很尖,跟那只饥饿的野兽没有两样。

天,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正心灰意冷之际,远处响起熟悉的警笛声!

啊!太好了,我从来都没觉得警笛这么好听过。

陆大军也听到了那声音,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恐惧,变得惊慌,他回头张望,拔腿就跑。

我看见警车朝我驶来,我再回头去看陆大军时,只看到他的背影。

老全和小安从警车上下来,走到我的身边。

“跑掉的那个人是谁?”老全问。

“陆大军。”我如实相告。

“他又来纠缠你?”

“嗯。”

“还是提复婚的事吗?”

“对。”

“用不用我帮你跟他谈谈,叫他不要再纠缠你?”老全善意地问。

“不用!暂时不用。我是说,我能处理好。”

“感觉不像什么好人!我去查查他,是外来流动人口吧?”小安第一次站在了我这边。

“你别浪费时间!咱们集中精力处理好手头的案子要紧!”老全命令道。

小安无奈地冲我耸了一下肩。

我强挤出一丝微笑给这个帅哥,表示我心领他的好意。

“走吧。回店里。”老全对我说。

“噢。不了。你们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我尴尬地说。

老全似乎了解了我的状况,没再说什么。他和小安两个人进去了,我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所措。

也许我现在应该回家,好好地休息一下。此刻我家里的地上,还有一大堆垃圾等着我收拾呢。

可是我现在不想回家。

或者我可以去找边城待会儿,找他聊聊,舒缓一下阴郁的心情。可是我不确定我应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他。换句话说,我不确定他现在是否需要我。

可我不能只在乎需要我的人,我没有那么自信。

我这个人,是很卑微的。我就像是环宇鞋店的某项服务一样,附赠品是上门取送货。我就是那廉价的附赠服务,上门取送货。

也许我可以找到一个现在必须去见边城的理由,那就是我已经得知熊小环被放回来了。她找到了不在场证明,暂时洗脱了嫌疑。这对我和边城来说,是一个不好的消息。我知道我得去告诉他。

我走了两步,停住了脚步。又一个疑惑袭向了我的心头。

熊小环为什么可以没事呢?她应该有事才对呀!她应该是凶手才对呀,怎么可能被放了回来呢?

难道凶手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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