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情殇,是局?

隐形设局人 沈童 第2页,共2页

陈海青只一怔,转而立即明白对方在干什么。

程累忍不住冷笑一声,手一扬,把陈海青的那个纽扣式窃听器往沙发几上一抛,带着三分嘲讽、七分认真地说道:“就你这个小破玩意,要是被陈老板的人搜出来,那可真是误了大事。”

陈海青的脸一红,并未辩驳。

正在此时,电脑里传来了黄晓美的声音。

“陈哥,您真是太小心了!连老大说过,房间里装了信号干扰器,十分安全,任何人都不可能进行窃听、窥视的。”

“哼,”陈老板冷哼一声,“小心驶得万年船。”

“而且,”他眉头紧蹙,十分不悦地说道,“最近风声紧,你们操纵的那两只‘妖股’,已经引起很多方面的注意了。”

“尤其是你大哥,把那只股票从最高价时的26元多,一下子打到现在的2元多,跌了90%……这么大的动作,能不引人注意么?”

“还有你,强行收购联丰实业,打出天价,凶势控股!证监会若是不盯上你,那才叫奇怪咧!”

黄晓美唯唯诺诺,任其一一数落,等他说完,才讪讪地笑着,诉苦道:“我大哥那只股票,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而且,”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相胁道,“从去年到现在,陈哥您也在这上面赚了不少。”

“哼!”陈老板脸色一沉,重重哼道。

黄晓美点到即止,转而又道:“至于小美收购联丰,那可真是冤枉!我做梦都想不到,竟然会遭到如此猛烈的狙击。”

“不过,”停了停,他又十分得意地笑起来,接着说道,“这件事情已经搞定。下一步,我打算借着联丰的壳,重回a股市场。到时候,新股增发,我一定事先给陈哥您准备一份大礼。”

“唔!”陈老板的眼睛一亮,闪过一丝贪婪的神色。

……

电脑屏幕的画面最后定格在黄晓美开出的一张200万的现金支票,这笔钱是他给陈老板用来“打小鬼”的费用。

陈海青已经冷静下来,从电脑屏幕上收回目光,转而望向正在忙着将那段监控视频刻录成光碟的程累。

“看见没有?”程累一边忙着,一边数落陈海青,“你现在应该知道,自己先前的举动有多么危险了吗?要不是我及时救你,哼……”

陈海青无语,不禁感觉凄然。她怎能预料得到,短短的一个晚上,自己竟会遭遇到如此多的曲折!

“你不应该来的。”唐宁一时心疼,轻声斥怪。

陈海青不说话,可是眼眶终究还是红了。她冷着脸,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准备离开。

“海青!”唐宁急忙站起来,抢步在前,再一次拉住她,同时回头,朝程累投去求助的一瞥。

“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们两个!”程累用手摸了摸眉毛,语气十分不耐地说道,“陈海青,你现在出去,那个姓陈的老色狼一定满世界地在找你,你要是再碰到他,你以为你自己能够跑得掉?”

停了停,她又进一步威胁她:“你觉得我还能救你第二回吗?”

陈海青闻言,脸色煞白,顿时止步,身体像雕塑一样与唐宁僵持在那儿。

三个人,一时沉静,各自无声。

片刻之后,程累嘴巴一咧,突然笑了,她把光盘弹出光驱,高高举起,大声说道:“ok,大功告成!”

同时,她又瞥了一眼唐宁与陈海青,皱皱鼻子,故意揶揄道:“这儿的气氛这么沉闷,我还是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喝一杯,比较有利于身心健康!”

说完,她便带着光盘,径直离开了房间。

2008年4月19日,凌晨1点05分。

赌船顶层甲板上,程累拿着一瓶威士忌,赤足坐在船舷一侧的栏杆上,双脚一踢一踢地晃着。她抬着头,眼睛望着远处夜空中的星斗出神,时而还抬起手,对着酒瓶咕嘟咕嘟地灌自己一口。

她那红色鱼纹网的小长裙,在4月的夜风中噗噗作响,于黑暗之中有着一种魅惑的暗采。

有人轻轻走上甲板,走近她。

程累回头,见是唐宁,不禁笑了,问他:“哄住了?”

唐宁黯然苦笑,摇了摇头,停停,说道:“我想,还是让她独处一会儿更好!”

程累淡淡一笑,把自己手中的酒瓶递给他。

唐宁接过来,咕嘟咕嘟地喝了两口,然后坐到她的身边。

两人齐望着夜空,沉默片刻,程累说道:“她实在不该来。若不是我们早发现她,真被姓陈的抓到手脚,后果不堪设想啊!像他那样的人,在公海上杀死一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嗯。”唐宁苦笑一声,“陈晟这两年,一直韬光养晦,十分内敛地帮黄晓美打江山,但其实他早就沉不住气了。更何况,最近一段时间,黄晓美在资本市场上的大小动作都很多,特别是收购联丰实业的时候,露出的破绽尤其多。所以,他一定以为有机可乘……”

程累望望他,接口说道:“千错万错,他只是不应该让陈海青来!”

唐宁不说话了,又抬起酒瓶,咕嘟咕嘟地灌了一大口酒。

程累一把抢回酒瓶,握在手中,问他:“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唐宁沉默了很久,望着远空一颗忽明忽暗的星星,缓缓说道:“我与陈晟之间的委托还没有完成。”

“为了她?你真的执意要……”程累的心一抖,忍不住侧过头来,两眼认真地盯着他。许久之后,她鼻子微皱,突然俏皮地笑出声来,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兴奋,说道:“那好,我们又可以好好斗一局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又将要成为敌人了!”

她喝了几口酒,将酒瓶递给唐宁,眨了眨眼睛道:“来,干杯,敌人!”

敌人?唐宁微微发怔,苦笑,手却不由自主地接过酒瓶,喝了几口,又将酒瓶递还给程累,停停,低声道:“我还是下去看看她,免得她乱跑。”

甲板上,很快又只剩下程累一个人了。

唐宁临走的时候,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她的身上,说是4月春寒,早些下来,免得着凉。

曾经,他唯一关心的人是她,而现在,她已经不再是他的那个唯一。

程累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抬起酒瓶,仰着脖子,喝光最后一滴酒:“小糖哥,5年前你赶我走,说这不是我应该过的生活。但是,我想告诉你,跟你在一起的生活,就是我应该过的生活。”

“而过去,”她突然把自己手中的空酒瓶狠狠地丢向夜空,落入大海,眼泪肆无忌惮地流了她一面,“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