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做局人就是隐形人?

隐形设局人 沈童 第1页,共2页

晚上6点30分,上海外滩,某知名牛排馆。

唐宁的面前摆着一大块上好的牛排。

胃空了整整一天,那堵着的似生硬冰冷的铁块终于在三杯苏格兰威士忌热意融融的冲击之下,荡然无存,他立即感觉十分饥饿。

陈海青坐在他的对面,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拿起刀子,十分专注地将牛排从中间一分为二,然后再一块一块细致地分割成小块,最后送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她记得,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一个心理测试,可以从切牛排的方式来推断一个人的性格。

杂志上怎么说的,陈海青努力回忆着。

从中间下刀的人,十分有主见、能干、善于交际,无论是思考还是行动都保持着迅猛之势,率性而为,一经决定,绝不犹豫;而喜欢将牛排全部分成小块的人,心思缜密,做任何事都能全盘考虑,掌控局势。

“他是这样的人吗?”陈海青思索着。

唐宁旁若无人,仿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面前的食物上。

陈海青不觉有些好笑。她仔细打量这个男人:除了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深邃迷人之外,其余的,跟初见时的他,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清爽、干净,整个人洋溢着一种朝气向上的健康气息,华丽的衣服衬托着他的温文尔雅……真的让她难以想象,在这衣服底下,隐藏着的是怎样一颗粗犷的心及强健的身体!

想到深处,她的双颊不由得有些发烫。

唐宁咽下最后一口牛排,胃里总算有了充实满足的感觉。他把面前的盘盏微微往前推开,又伸手端起一旁的酒杯,方才抬起头来,望向陈海青。

陈海青正有些胡思乱想,四目相交,被对方的眼神锁住,不由更加发窘,一时不知回避,脸便愈发热了。

唐宁的嘴角微微一扬,笑了,解围道:“这儿的牛排真不错,谢谢你的盛情款待!”

“还有,”他停顿了一下,低头扫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抬头望着她,笑道,“衣服十分合身,而且,搭配得很棒!”

陈海青这才从窘困之中回过神来,不由暗自责怪自己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口中忙应道:“不用谢,这是应该的。”

唐宁一笑,将杯中酒敬向陈海青。

两人微微碰杯。

陈海青浅饮一口,话入正题:“不好意思,今天晚上,陈总本来要给你准备一个接风的宴会。不过……”

唐宁微然一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轻描淡写地打断她:“我明白。我的出现并不让你们感到十分满意。”

“呃!”陈海青愕然,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这样直白揭破,下面的措辞一下子也就说不出来了。

“不但如此,你们对我的身份、来历也十分怀疑!”唐宁随意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再轻轻放下,然后若有意味地抬头望着陈海青,唇角一动,笑道,“所以,还没有到他愿意跟我正式见面的时候。”

陈海青完全无语了。

她一直以为,那个在暗中观察揣摩,并掌握主动的人是自己,哪料到,对方早就洞悉全局。她心中不由有些莫名的懊恼:这人的性格倒跟那个心理测试所说的八九不离十。

她望着唐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是谁?”

“你是谁?”这个问题及答案都应该很简单。但是,任何人在问出这样的问题时,所包含的感情色彩往往总是不一样的。

最起码,对陈海青而言,自从与陈晟一番交谈之后,唐宁这个人及他所隐藏的背景、身份早已超越她的想象。所以,这个时候,她只想确确实实地问一声:“你是谁?”

“我就是我啊!”唐宁的模样有些玩世不恭。他伸出手指,在酒杯沿上轻轻敲击两下,笑道:“或许,你们对我已经有了很多种定论。”

陈海青心里微微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若无其事地望着唐宁,淡然微笑。

“比如说,骗子。”唐宁唇角带笑,两眼炯炯地望着她,一副似述似问的神态。

陈海青哑然暗忖,想到金乡的那个故事,难免生起几分疑虑:“难道……你不是吗?”

“再比如说,做局人。”他仍注视着陈海青,嬉笑之间,仿佛又带着三分认真。

“这是陈晟的说法。”陈海青心中再次嘀咕一声。

“还有……掮客,商业掮客。”唐宁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额角,呵然浅笑道,“或者是……隐形人。”

“隐形人?”

无论是骗子、做局人,或是商业掮客……这些称谓,并不出奇,完全都在陈海青的预料之中。而唐宁突然道出的“隐形人”之说,让她乍然一怔,脱口打破沉默,满脸不解之色。

唐宁笑而不答,他微微一挑眉毛,耸耸肩膀,拿起一旁的酒瓶,十分绅士地给陈海青倒上酒,接着,又往自己的杯子添了一些。

“知道蝴蝶效应吗?”他放下酒瓶,颇有些玩味地问道。

“蝴蝶效应?”陈海青蹙了蹙眉,想想,解释说道,“蝴蝶效应,又称连锁效应。蝴蝶在热带扇动一下翅膀,可能引起某个遥远的国家产生飓风;大海一次不规律的潮汐可能造成千里之外城市的地震。”

“对!”唐宁点头,接着陈海青的解释,微笑发问道,“那你知道,究竟是哪一只蝴蝶扇动了飓风,又是哪一波潮汐引起了地震?”

陈海青一愣,似乎有些明白过来。

“无论是过去、今天,抑或是将来,我们能够看到的,总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及这些事情造成的结果。而从来没有人知道,究竟是谁悄悄地推动了这些事情的发生。”

陈海青的思维不由得跟着他的说法在转动,一番琢磨之后,她突然扑哧一声笑了:“或许,这些事情是上帝做的。”

“对,上帝。”唐宁也笑了,握住酒杯,一挑眉,耸了耸肩膀,俏皮地说道,“其实,说穿了,这不过就是一个称谓而已,见仁见智,主要还是各自立场的不同。”

“嗯。”

商海无骗,彼此之间,只是立场不同而已。陈海青微微点头,想起陈晟说过的这句话,不由讪然一笑,暗中忖道:男人之间的思想,总是大同小异的。自己所提的问题,实在是有些愚蠢了。

唐宁注视着她,举起了杯子:“cheers!”

“cheers!”陈海青跟着端起酒杯,礼貌地回敬了一下,然后递到嘴边浅呷慢饮,思绪却转得飞快。

两人一番交谈,几度交锋,唐宁打着太极,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陈晟不吐实的态度,跟陈海青搪塞周旋得滴水不漏。

陈海青蹙着眉头,一时无计可施,想到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放下酒杯,索性不再拐弯抹角,打开天窗说亮话:“好,就像你说的那样,见仁见智。你是谁,并不重要!但是,你怎样才能让我们相信,家乐选择你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