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夜捕手 戴西 第2页,共2页

张警官点点头,随即转身退出了冰冷的太平间。

门关上后,整个太平间里就只剩下了章桐一个人,她从兜里掏出医用橡胶手套戴上后,迅速拉开盖在李晓楠尸体上的白布,开始仔细查验起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由于紧张,尽管身处冰冷的太平间里,章桐却仍然感觉到额角的汗水开始渐渐滑落了下来,流到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刺痛。她没有时间去找东西擦汗,对方只给了一个钟头的时间,章桐生怕耽误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找到李晓楠死亡的真相了。

死因基本上可以肯定是典型的车祸碾压伤所导致的多脏器组织破裂,内部大出血而死,一道深深的伤口横贯了死者整个胸腔部位,断裂的肋骨清晰可见,而心脏甚至被硬生生地挤压出了心室,肺部都被压烂了,伤口惨不忍睹。从伤口在人体所处的位置来看,惨祸发生时,李晓楠是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车轮从胸口碾压过。死亡可以说是在瞬间发生。章桐只能期望当死亡来临的那一刻时,李晓楠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痛苦。

她默默地把白色的床单重新盖回到李晓楠的身上,然后把轮床推进了冷库,紧接着摘下了手套,丢进了身边的一次性垃圾回收桶中。

直到走出天使医院太平间的时候,章桐的脑海里依旧在不停地纠结着一个疑问,十字路口的车速一般都不会很快,再加上当时正下着大雨,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车会让李晓楠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呢?她不敢去想象这个问题残酷的答案。

在走廊拐弯处,章桐迎面和一个正匆匆走来的穿着白大褂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来人连忙打招呼道歉。

章桐没心思多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加快了脚步向出口方向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刘春晓的电话:“刘春晓,我是章桐,我这边结束了,替我谢谢你的朋友……不,你不用来接我了,我还要回趟局里。”

天使医院医务科科长王金明是个个子矮小的男人,他从不轻易透露自己的心事,在别人眼中,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见人总是三分笑。

此刻,他正站在太平间接待室的门口,紧锁着眉头,自己的下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虽然说和院方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但是他王金明可不能袖子一拢当个旁观者。死者是医院的职工,如今出了事,院方总要给些抚恤金,而死者家属那边如果不安抚闹起来的话,那会让医院的头头脑脑寝食难安的。他今天来到这里,目的就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王科长,你来了,这是你要的所有李医生昨晚入院到现在的相关登记资料。”

王金明点点头,伸手接了过来,翻了几页,顿时发现了问题。他伸手指着表格中来访者的一栏,抬头不解地问道:“小丁,你不是说李医生的家属还没有到吗?这个章桐是谁?”

小丁有些尴尬:“王科长,这个章桐是市公安局的法医,交警大队事故科的张科长交代的,说已经和死者家属沟通好了,人家只是最后和死者道个别而已。”他又补充了一句,“听说她们是同学。”

“是吗?医院不是有规定说除死者亲属之外其他人都不让见的吗?你怎么忘了?”王金明有些不开心了。

“这不,是张科长亲自交代的嘛,我也没有办法啊。王科长,您体谅一下吧!再说了,我检查过了,她没有损伤尸体。”

“她人呢?什么时候来的?”

“大约一个钟头前,刚走没几分钟!”

王金明的脑海里立刻闪过了刚才上楼来的时候,和一个女人撞了个满怀的情景,他突然记起那个女人的脸上没有别的死者家属那样痛哭流涕的样子,相反却很平静,一点儿泪痕都没有。

王金明的心里开始打鼓了。

第三节

章桐刚走上公安局门前的台阶,一眼就看到了王亚楠的助手王建正站在大门口,此刻他正在竭力向站在面前的一个女人解释着什么,那个女人脸上则充满了愤怒的神情。

“您听我解释,顾女士……”

女人果断地一挥手:“你不用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不就是找理由不想接我的案子吗?”

“顾女士!我们警察办案是要讲证据的,现在调查下来没有迹象表明您的先生是被人谋害的!您听我说!”

章桐实在看不下去了,毕竟王建刚分配到局里没多久,理论上还是一个新手,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帮一帮,于是就走上前去:“您好,顾女士,是吗?”

女人的目光顿时充满了警惕:“你是谁?是要来赶我走的?”

章桐微微一笑,摇头说道:“顾女士,我是市公安局的首席法医,我叫章桐,请问我能帮您什么吗?”

一听说面前站着的是法医,女人立刻激动了起来,她一把拽住了章桐的手,眼泪瞬间滚落了下来。

“章法医,你来得正好。我老公被人谋杀了,你的同事不肯接我的案子,还说是意外,不能立案,你可要替我主持公道啊!我要求验尸!”说着,女人还不忘记狠狠瞪了一眼身边一声不吭的王建。

“您要验尸?”

“对!我要求验尸!现在尸体就停在天使医院的太平间里,我不让他们火化。我怀疑我老公的死有问题。章法医,你一定要帮帮我!”

看上去眼前这个女人说话时的神态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虽然说局里每年都会接到一些悲伤过度不愿意接受家人死于意外而刻意归罪于他杀报案,但是凭直觉,章桐意识到这个女人所说的话并不是凭着一时的情绪激动,相反很有条理,而且作为妻子,肯定是比别人更加了解自己的丈夫,包括他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想到这儿,她略微迟疑了一会儿,随即点头说道:“要不这样吧,顾女士,您跟王副队长先进去登记一下,我一会儿就过去。”

“那太谢谢你了!”说着,女人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进了公安局一楼接待处的办公室。

见此情景,王建倒是犹豫了:“章法医,我了解过了,她先生确实是从高空失足坠落而死,现场根本就找不出他杀的迹象,我觉得……”

“没事,按照规定,只要死者家属提出来,我们就有义务替死者进行尸检,不管立不立案,你帮她办申请去吧。结果怎么样,等出来了,也能让她放心。”

“你说的话也有道理,那我先过去了!”王建点点头,转身也走向了不远处的接待处办公室。

透过玻璃窗,章桐看到了女人眼中执著的目光。

尸体很快就被天使医院的灵车给直接送到了市公安局停尸房。在签家属同意书时,章桐注意到了顾女士握笔的右手在微微地颤抖,以至于好几次都把笔画给写歪了。她很能理解死者家属这种矛盾的心情,讨回公道是一回事,真要让逝去的亲人再次经历冰冷的解剖器械的伤害,换谁心里都不会好受的。

“顾女士,您放心吧,我会尽量不伤害到您先生的遗容,让他能完整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

“谢谢你,章法医!”顾女士点了点头,随即在同意书的最后一栏用力签下了名字,然后郑重地交给了章桐,“我会在走廊里等你的消息!”

解剖室里,冷气开到了最低点,章桐拿着家属同意书推门进去的时候,助手潘建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解剖工具,冰冷的解剖台上,白布下面盖着的正是顾女士丈夫的尸体。

章桐迅速戴上手套,来到尸体边,一边拉开白布检验尸体,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小潘,告诉我病历本上的详细记录。”

潘建赶紧拿过另一边工作台上放着的医院送来的病历记录,翻开念道:“死者刘建南,男,四十三岁,昨天凌晨从四楼坠落,重伤,肋骨骨折,第三节脊椎错位,颅骨多处下陷复合性骨折,左侧锁骨和肱骨骨折,昏迷指数是二级,对刺激有反应,生命体征微弱,被120救护车紧急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凌晨两点四十二分正式宣布死亡,死因是内部大出血,多脏器官衰竭……不对啊,这是什么意思?”

潘建突然发出的自言自语让章桐吃了一惊,她下意识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章法医,你看,”说着,潘建把手里的病历本递了过来,“这上面有个标记,很特殊!就在当班医生签名的上面。”

章桐仔细一看,顿时感到有些头晕,值班医生的签名栏里竟然端端正正地写着“李晓楠”这个名字。她定了定神,又顺着潘建的手指向签名上方看去,出现在她眼中的是一个三角形,里面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要不是仔细看的话,还真的不会留心到。这个标记太小了,和病历上别的龙飞凤舞的字体混合在一起,很容易被忽视成笔误。

她皱了皱眉,抬头问潘建:“这个标记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是这样的,我朋友是外科的,他和我说起过这个标记,只要是安平大学医学院外科专业出身的,当遇到疑问时,都会下意识地在病例上打下这个疑问标记,就像我们当初在自己的教科书上做标记一样,只是特殊一点儿罢了。章法医,你要知道,这在咱们安平这个小小的外科手术圈里是一个很通用的标记,只要你是安平大学医学院毕业的外科医生,都看得懂,知道原来接诊的同行对这个病历有疑问。”

“是吗?”章桐突然想起李晓楠在医学院里的专业就是外科。她想了想,于是低头又仔细查看起了面前的尸体。

尸体符合病历中的描述,是典型的高空坠落伤,死因不会错的。可是,章桐总觉得好像尸体上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但是她一时却想不起来。

“章法医,需要开胸吗?”潘建在一边提醒。

“开胸?你等一下。”说着,章桐重新转回到尸体的右侧面,仔细地查看着死者腹部怪异的伤口,良久,她手一伸,“潘建,开胸器!”

一个大大的y形刀口从死者的双肩直达腹部。放下开胸器,章桐双手撑住死者的肋骨,往两面一拉,胸腔和腹腔就赤裸裸地呈现在惨白的手术灯光下。每当此刻,章桐都会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面前的死者已经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痛苦了。

人体的内部是一个非常奇妙的世界,各个器官都有它自己应该待的位置。章桐仔细查看着这些已经毫无光泽的死气沉沉的器官,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就在死者的腹部伤口下面,那是一个典型的手术扎口,只不过显得很随意,一点儿都没有外科医生一贯的严谨风格,就好像敷衍了事,而原本应该连着的死者的左侧肾脏不见了。再看过去,肝脏也缺失了三分之一,并且没有迹象表明做过任何血管修补手术。章桐不免有种错觉,被割剩下来的肝脏就像是被胡乱塞回了死者的腹腔一样。再结合腹部被撞裂开的伤口缝合针,章桐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她甚至感觉到了无比的愤怒,自己虽然是一个法医,但是也同样是一个医生,身为同行的医护人员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而死者腹部的伤口边缘含有淤血的表皮组织显示,死者在经历这可怕的器官摘除手术时,竟然还是有生命迹象的。想到这儿,章桐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她用力摘下了手套,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你先拍照,再缝合!我出去一下!”

说着,她不顾潘建投来的疑惑不解的目光,一声不吭地径直推门走了出去。她打算好好地问一问正等在门外走廊上的死者家属。

走廊上静得可怕,空气中是一股刺鼻的来苏水的味道。章桐觉得奇怪,顾女士并没有像她先前所说的那样在走廊里等待,冰冷的绿色长椅上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影。

“顾女士,顾女士?您在哪儿?”章桐一边叫着,一边在同楼层四处寻找,甚至还去了楼道尽头的洗手间,里面空无一人,依旧不见顾女士的踪影。

第四节

章桐一时之间没了主意,不知道在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必须尽快找到这个女人,有很多的疑问正在等着她的解答。

想到这儿,章桐加快了脚步向大门口走去。一路上,她不放过身边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影,但是,顾女士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到门卫接待室,章桐探身向正坐在里屋的门卫打了声招呼:“请问你刚才看到一个身穿浅绿色连衣裙的女人走出去了吗?她留着齐耳长发,戴着一副玳瑁眼镜。”

门卫皱了皱眉,想了想,随即茫然地摇摇头:“没有,章法医,我一个钟头前接班到现在,没有看见过这样穿着的女人从这儿走出去过。”

这就奇怪了,顾女士到底去了哪儿?难道还在公安局里?章桐有些犹豫了。

“麻烦你,如果一会儿你看到这样一个人出来,请你留住她,并且马上打电话到法医室找我!”

门卫点点头。

王亚楠正坐在办公室里瞪着电脑屏幕发呆。交警大队刚刚打来电话,言语之间颇有不满,王亚楠也不好多说什么,自己一直在不停地打听那起车祸的调查进展情况,却至今还拿不出任何立案的理由来,现在又不停地催着要找监控录像,交警那边微词连连也是可以理解的。

作为警察,出于工作需要也好,个性也罢,没有一个自尊心是不强的,无论是在轻松的治安大队,还是在紧张的刑警重案大队、忙碌的交警大队,性质都是一样的。问题是有些人的自尊心却强过了头,甚至喜欢上纲上线地看待每一个在自己面前经过的问题。在这一点上,王亚楠是最看不惯的,面对交警指挥中心负责人的一再推三阻四,王亚楠实在没办法,使出了最后一招——逼人还人情债!

“张队长,上次sm路口的那个肇事逃逸案,要不是我帮你的话,你能这么快就结案吗?再说了,我要求不高,就只要录像……对,我只是看看,你找到后马上传给我吧!”

挂上电话后,王亚楠心里感到说不出的别扭,要不是为了章桐,她才不愿意去这么逼人家,现在指不定对方在怎么唠叨自己呢。唉!她长叹一声,陷入了沉思。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章桐没打招呼就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门,一屁股坐在了王亚楠对面的办公椅上。

“小桐,你不在你的法医室好好待着,倒有闲工夫跑我这儿来串门闲聊?”王亚楠没好气地抱怨道。

“没有,我遇到麻烦事儿了,可能需要你的帮助。”章桐一脸的严肃。

王亚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说吧,如果是车祸的事儿,我这边还在等交警那头给我传监控录像过来呢!”

“不是车祸的事,你放心吧。”说着,章桐把自己怎么遇到顾女士,又怎么接下她的验尸申请,而等到发现疑问后,顾女士却又离奇失踪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我联系过她在申请书上留下的手机号码,结果显示关机,我去过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又去了保卫科,查遍所有监控录像,都没有看见她离开局里,你说这是不是活见鬼了?咱们偌大的公安局里,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踪影,而偏偏又在她丈夫的死亡被发现有疑问的时候……亚楠,我感觉有点儿不安。”

“这个顾女士是不是那个声称她丈夫是被人谋杀的女人?温泉小区的?”王亚楠翻开了桌子右角上放着的那本厚厚的报案记录副本,一边查看一边询问。

“应该就是,我在局大门口碰到她的,当时她就是和王建在一起,坚持说她丈夫死于谋杀,不是意外,我这才接的案件,并且按照规定应死者直系亲属的要求做的尸检。我感觉这女人很执著。亚楠,我的判断最终证明没有错!”

“但是那只是证明死者被无良医生做了不合格的器官摘除手术,按规定应该首先按照医疗纠纷处理,最重要的是这并不是导致死者死亡的直接原因,跳楼自杀才是,所以目前我认为不符合刑事案件立案的标准。”

章桐咬了咬下嘴唇,想了想,然后换了一种口吻:“知道吗?亚楠,这个死去的刘建南生前最后一个医生就是车祸中死亡的李晓楠,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王亚楠刚想开口,电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咚”,她赶紧朝章桐做了个手势,然后直接打开了邮件,邮件附有一段几分钟的视频资料。

在接下来等待的时间里,房间里一片静悄悄的,章桐甚至都能够听到自己紧张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视频终于看完了,王亚楠重重地倒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略微迟疑了几分钟后,她的目光避开了章桐的视线,转而投向了窗外的天空,缓缓说出了一句让人颇感意外的话来:“小桐,我想,你的同学很有可能是被人谋杀的!”

虽然早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章桐的脸色却还是瞬间变得煞白,这个消息对她来讲,不知道究竟是该喜还是应该感到担忧。

监控录像上底部时间小框里所显示的时间是车祸发生当天,也就是八月三日傍晚五点二十分,下面地点注明的就是在凤宾路上的星巴克咖啡馆门前的安全岛附近。

画面中最先出现的景象就是红灯,为了躲避丝毫不见减弱的雨势,人们蜂拥在安全岛上小小的遮阳棚下面,安全岛很快就被挤满了,后来的人几乎没有了立足之地。来往的车依旧川流不息,是啊,谁都想早一点儿回家。

监控录像是黑白而且没有声音的,所以当画面中一个身穿浅色衣服的人突然毫无征兆地瘫倒在安全岛外的马路上时,章桐忍不住一声尖叫。可是,还来不及等她作出任何反应,画面右上角就很快驶来一辆深色的轿车,直直地在穿浅色衣服的人的身上碾压了过去!

“老天爷!”章桐一声惊呼,她突然意识到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李晓楠。

又过了几秒钟,录像戛然而止,屏幕变得一片漆黑。王亚楠回过头看向站在身后早就被惊呆了的章桐,脸色一片苍白。

“你为什么说李晓楠很有可能是被人谋杀的?”

“在那种特殊的情况之下,一个正常人被拥挤的人群推搡而不慎失足跌落安全岛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你见过从摔倒到遭到汽车碾压期间,录像上显示前后有将近半分钟的时间,这个人根本就保持原来倒下时的姿势没有做过任何移动吗?”

章桐顺口嘟囔了一句:“这个我知道,正常人遇到危险的反应时间一般在三秒钟前后。”

王亚楠点点头:“所以,如果说李晓楠是一个八十岁的老翁的话,我可以理解她的迟缓行为,面对逼近的死亡,毫无还手之力。可是,死者是一个拥有丰富临床经验的急诊科医生,急诊科医生的强项就是对突发事件在最短时间里作出最快的反应,而且死者才三十岁出头,所以……”说到这儿,她神色凝重地回头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我的推论是,要么,她得了突发的急病而昏迷了,这一点我们要查阅她生前的病史资料;要么,就是有人做了手脚,不想让她来见你。”

“但是无论哪一点,我们就都有理由介入这个案件的调查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章桐鼻子一酸,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眼前的结果正是她所期待着的,王亚楠已经很肯定地表达了自己准备介入这个案子,可是,这时候的章桐却一点儿高兴的心情都没有。虽然自己的努力争取被证明并没有白费,但是,现实已经没有办法可以再作任何改变了,章桐永远都见不到活着的李晓楠了。

王亚楠默默地站起身,伸手轻轻地拍了拍章桐瘦弱的肩膀。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小桐,别太难过了。我们会弄清楚真相的!”

回到解剖室,潘建早就已经做完了所有的收尾工作,刘建南的尸体也已经被送回了冷库,冰冷的解剖台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屋子里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见到章桐满脸疲惫地推门走进来,潘建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即就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他很了解章桐的个性,这是一个不喜欢废话和客套的女人,所以他知道自己此刻就该乖乖地闭嘴。

章桐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眉问道:“潘建,我不在的时候,死者的家属来过吗?”

“没有,我正纳闷呢,刚才手里的活儿忙完,找她签字,却没在门口走廊看见她,还以为她跟你走了。”

“她没跟我在一起,”章桐的心里隐约之间感到一些不安,“你打过她电话吗?”

潘建点点头:“打过好几次,却都显示关机,联系不上。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我会向李局汇报这件事的,你把尸检报告整理一下吧,我马上要。”说着,章桐拿起挂在门口的公用厚外套披上,然后快步向解剖室里间的冷库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