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琳

十二镜面 张墨爱吃鱼 第1页,共2页

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在锁定了何笙箫的身份之后,调查就没有任何进展了。

陈琳派人去乘客当中调查,连续问了同车厢的五十六名乘客后,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跟严老九在一起的何笙箫,只有乘务员老张好像对他有些留意。作为一名职业乘务员,他有责任尽量认清车厢里的每个乘客,但他对何笙箫的印象是因为很奇怪!

据老张所说,何笙箫将自己包裹得很严密,穿着棕色风衣,戴着一顶圆头帽,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还有一个白色口罩,比明星的装扮都严密。

“看起来就觉得很不正常,像是美国派来潜伏在中国的特务!”这是老张的形容。

陈琳顺着老张的描述,果然在画面里找到了何笙箫的身影,他似乎在故意躲着监控录像,画面里没有一张正面照片,这行为更显得奇怪。

张志斌之前只是通过乘客名单查到了何笙箫的名字,除了知道他是杨天霖的亲信之外,其他资料一无所获。

顾飞一直跟着警方调查,等看到屏幕里的何笙箫之后,他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深深吁了口气。

陈琳用胳膊推了他一下:“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可能吧。”

“那还不赶快说?”

顾飞摇摇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现在还不是时候,还需要一些证据来佐证我的想法。”

陈琳并不是很理解:“还等什么呀?有什么需要佐证的,你先告诉我,我跟你一起查!”

“这次不行!真相也许太荒诞了,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连我自己都不敢确定。如果在这个时候把我的猜想告诉你,怕会影响你自己的判断。而且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忙。”顾飞的眼神变得灼热,陈琳也不由得凝重起来。

“帮什么忙?”

“帮我做个验算!”

“验算?”

“从现在开始,我们各自以自己的方式调查,如果答案一致,那就是真相,如果结果相反,至少还能保证有一方能够找到答案。我需要你!”

顾飞殷殷切切地盯着陈琳的眼睛,将她看得脸通红,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完之后就离开了,迎着傍晚的霞光,向着真理的大路走去。

顾飞离开之后,果然再没有出现过。

那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此刻,陈琳正焦虑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毫无韵律地敲击着桌面,似乎这样能够稍微排解她心中的急躁。

桌子上的茶杯正冒着袅袅的热气,碧绿色茶尖在杯中盘旋,她对茶道没有讲究,只当作一种传统饮料,不会刻意去品尝,也不识好恶,对比上等西湖龙井的香醇,她更喜欢冰红茶的清甜。她随意地拿起茶杯,猛地灌了一口,烫得她连忙放下茶杯,用手对着嘴里猛扇风,舌头烫起了水泡。

“真倒霉!”

离开了顾飞的帮忙,感觉哪哪都不对劲,可在顾飞出现之前,破案办案也都是她一个人侦查,明明只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心里为什么却像是少了些东西?

难道自己已经丧失了自主性,只知道依赖顾飞了吗?

她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陈琳呀陈琳,你怎么能变成这个样子?你可是警察呀!怎么可以依赖其他人破案呢?不行!不就是区区几起谋杀案吗?我自己也能搞定!”

她突然又想到顾飞最后的那句话。

“我需要你!”

心里顿时泛起一阵暖意。

“他真的觉得我很重要吗?”陈琳喃喃自语道,但究竟是种怎样的复杂心情,她也说不明白。

正在她心情复杂矛盾的时候,张志斌急匆匆地敲门,还没等陈琳喊话就夺门而入,陈琳瞬间清醒过来,马上站起身,等着他带来的最新消息。

“查到了,终于查到了!”张志斌气喘吁吁地说道。

陈琳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问道:“给我看看!”

调查何笙箫身份信息的文件,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但在张志斌死皮赖脸拉关系的情况下,终于算是查到了关键信息,至少这次总算能够看清何笙箫的长相。

张志斌将一摞资料摆到办公桌上,陈琳刚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一个年轻帅气的头像,那人长相清秀,眉间却透着英气,两撇剑眉横插入鬓,更显得英武不凡,这种长相足以受到女生疯狂追捧,哪怕放在娱乐圈里都算得上是出众的美男子。

陈琳也是女生,心里自然对他也有几分好感,但她更是名专业刑警,能够理性冷静地看待,此时长相对她来说只是个辨别身份的工具而已。

“看这油头滑面的样子,就知道这货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张志斌语气酸溜溜地说道,看到陈琳略带好感的眼神,他又抱有怀疑的态度问道,“陈队,你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吧?”

陈琳瞪了他一眼,道:“瞎说什么呢?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帅,嫉妒了?”

张志斌怪叫一声道:“我会嫉妒他?瘦巴巴的样子,估计挨不起我一拳!再说了,他哪里比我帅了?男人当然要像我这样,要身高有身高,要肌肉有肌肉的才算帅!”

张志斌长相倒也不算难看,四四方方的国字脸,浓眉大眼,配上高大的身材,看起来也算憨实,但跟照片里的人没有半点可比性。

“我觉得你适合跟狗熊比一比。”

“我怎么就……”

陈琳不想继续胡扯下去,打断他的话,转而问道:“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包裹得那么严实?”

“我知道!估计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长得实在不堪入目,所以干脆把脸挡上!”

陈琳不理他的胡言乱语,继续看下去:“资料上面说何笙箫是新加坡华侨,祖籍是广东汕头,但从他爷爷那一辈开始为了避难就去了新加坡,却一直保留着中国国籍,而且还立下祖训,子孙后代都不准加入任何外国国籍。另外,他六年前加入天霖集团,同时也是天霖集团的创始人之一,很受杨天霖的重视,作为左膀右臂,几乎有他的地方都有杨天霖的身影。”

“对,他还有个称号‘王的影子’,形容他跟杨天霖的关系,几乎是寸步不离,甚至有好事的人怀疑两个人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断袖之癖呀!”张志斌说道,“不过应该不是真的,何笙箫这小子外面女朋友一大筐,花心得很。”

他着重看了看陈琳,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心里悄悄嘀咕两句。

“那就是说,既然何笙箫到了国内,杨天霖可能也要出现了?”

“我刚去出入境管理局查了一下,目前还没有杨天霖的出入境记录。”

陈琳自言自语道:“明明在新加坡就可以操控大局,为什么要来国内?现在局势已经变得很微妙,相关人等接二连三地遇害,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他们这根线,明知道情况复杂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觉得应该是杨天霖并不信任严老九,不对,准确地说应该是他们两方互不信任,所以杨天霖干脆直接让何笙箫先来试试水,看看情况!”

“你觉得严老九为什么想要‘辛西娅之泪’?”陈琳问道。

“当然是为了钱,还能有什么原因?”张志斌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你说说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张志斌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他说这些,但还是认真地分析道,“前面不是说了吗,‘辛西娅之泪’本来就属于杨天霖家族,后来才卖给了陈佑桥,现在他想要再买回来。不过,因为陈佑桥的去世,根本没人知道‘辛西娅之泪’的下落,所以杨天霖就找到了严老九、李松和王管家,想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找到‘辛西娅之泪’,他们之间应该有些私人协议,可具体内容就不得而知了,但应该是相当可观的一笔报酬。不过似乎事情的进展没有那么顺利,李松、王管家相继被害,只剩下了严老九,但是杨天霖显然并不信任他,于是派出自己的心腹何笙箫来国内探探底,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你觉得严老九看起来像缺钱吗?”

“不像!他那个保安公司现在生意好得很,一年几千万的收入,肯定不差钱!”

“那他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牵扯到这些案件里面?而且越陷越深,甚至不惜亲手杀人?”

“这个……我不知道。”

“如果严老九找到了‘辛西娅之泪’,他难道真的会乖乖地交给杨天霖吗?”

“如果不是为钱,那当然不会!”

“杨天霖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他虽然不信任严老九,甚至已经派来何笙箫探底,但最后还是选择跟他合作,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他确定就算严老九找到了‘辛西娅之泪’,也一定会乖乖地交到他的手上!因为他手上有一个对于严老九来说,比‘辛西娅之泪’更重要的东西!为了这个东西,严老九可以不择手段!”

“什么东西值得严老九付出那么多?”

“这个就不知道了,”陈琳摇摇头,道,“现在事情已经不仅仅是‘辛西娅之泪’这么简单,只有了解到严老九的动机,才有可能继续调查下去。”

陈琳家公寓,上午八点三十五分,晴。

天空蔚蓝清澈,像油画家笔下的杰作,几只扑扇着翅膀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街道上穿着橘红色工作服的清洁工已经匆忙开始了一天的工作。画面静谧安详,宛如文艺的欧洲小镇,微风轻拂街面,卷起路边的残叶,又是一天的美好光景。

但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是相对的。

房间里一片漆黑,仿若是被光明遗弃的角落,陈琳的身体瑟瑟发抖,将自己蜷缩在墙角,那种无助的绝望感蔓延全身。黑暗中,明亮的双眼不能视物,只能凭借着身体的其他感官来辨别危险。蓦然间,厚重的脚步声隐隐传来,声音越来越明显,距离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他就在她的身旁,甚至她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仿佛自己只要伸出手掌就能碰到他的身躯。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任何的声音都能吹响死亡的号角。

你经历过绝望吗?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像是坠入无尽的悬崖山涧,心脏提在半空几乎停止了跳动。

在黑暗中大家都是盲人的模样,他巡视了一圈后,没有什么发现,搔搔头发,脚步声逐渐远去。

陈琳终于敢大口呼吸,恐惧渗透进她的每一寸皮肤,现在总算可以稍稍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