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我不能说!我没有杀人,但我不能说!”
“那就让我替你说了吧,那天你去了秋山,对吗?”
王朝先面如死灰,无力地解释道:“你们都知道了?但我没有杀人,真的没有!我就写了几个字而已。”
张志斌皱紧眉头,他指的是墙壁上留下的“辛西娅之泪”五个字吗?
“王管家遇害的那段时间,你在哪里?”
王园丁声音略显沙哑地道:“我昨天都已经说过了。”
“我想再听你说一次!”陈琳坚持道。
王朝先闭上眼睛,缓缓道:“那个时候我在西区花园工作,修葺水池里的喷泉。”
“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身影?”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撒谎!当天凶手杀人后,直接奔向西区会客厅的方向,你怎么会什么都没有看见?”
王朝先额头浸出薄薄的汗珠,解释道:“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也没有人去西区会客厅。”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我们以为他去了会客厅,实际上却没有,那个人实际去的方向是西区会客厅的后面,也就是西区后花园!对吗?”
“没有,没有人来过,我没看到过任何人!”王朝先兀自辩解道,但在陈琳的气魄下显得如此无力。
“这些先放在一边,我们谈谈十年前的案子,你应该忘不掉吧?”陈琳说道,“陈佑桥在家中遇害,嫌疑人一共有四位,分别是李松、严老九、阿香和另一位神秘人,其中三个人都被带去警局协助调查,只有第四个人却逃之夭夭,甚至在场的几个人都一致否认有那个人的存在!他逃离的路线和方向也成了警队的未解之谜,但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陈琳稍稍停顿一下,观看王朝先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王管家将所有用人都调离了陈公馆,唯独留下了两个人,一个是照顾少爷的阿香,另一个就是在花园做工的你!陈佑桥被杀后,第四个人悄然消失,看似根本不可能,但如果那个人是你的话,一切就变得合情合理!以你对陈公馆的熟悉程度,想要躲开监控录像,简直易如反掌,甚至你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在警方到的时候,默默地出现在后花园就好。等警方调查到你的时候,只需要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你的头上!谁会相信平日里老实和善的王园丁,竟然会是杀人害命的凶手呢?”
王朝先无力地摇头,低声反驳道:“我怎么会杀老陈……他是我的恩人哪!”
“你是陈公馆里,唯一同时认识王管家、严老九和李松三个人的人,而且关系密切,李山惹怒王管家,却还能看在你的面子上被留在陈公馆,我有点读不懂你。告诉我,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连王管家都要卖你的面子?还是因为你掌握着他不为人知的把柄?”
王朝先苦笑一声,知道这次自己已经百口莫辩,苍白地回答道:“我没有杀人。”
陈琳作为一名警察,一直都相信证据,知道破案要靠证据和逻辑说话,如今逻辑通顺,但看到王朝先的反应,她却有些动摇了。王朝先多次强调自己没有杀人,语调却越来越无力,但陈琳的心逐渐沉了下来,直觉告诉她,也许他说的是实话。
“如果你没有杀人,那就告诉我们实话,只有你跟我们配合,才能洗清你的嫌疑!我们才能帮到你!”陈琳苦口婆心地劝慰道,她不想错抓一名好人,也不想错过一个坏人。
“你们帮不了我的。”
“有什么比你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吗?如果你不说实话,可能永远都走不出警局的大门!”
“陈队长,我相信你,但是没办法,如果这就是我的命数,我只能接受。”
陈琳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接下来的审讯,王朝先除了反复强调没有杀人外,毫无进展。
他离开审讯室时,步履蹒跚,她看着他的背影,充满了落寞与无奈,弯曲的背脊早已被生活击垮,他的世界没有诗和远方,只剩下妥协和悲凉……
二十四小时后,因为没有找到新的证据,陈琳只好将王朝先放出来,并叮嘱他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城市,必须随叫随到。王朝先唯唯诺诺地应了下来,拖着疲倦的身躯,离开警局。
他回头望了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低下头颅,向前走去。
听着风的声音,是诗意,也是回忆。
他不是个容易感触的男人,岁月风干了他的脸颊,也封住了他的年华。
岁月教会他不要抱怨,生活毕竟还是要继续,不是吗?
他走到拐角处,那是个寂静的弄堂,穿着卫衣的男人从对面徐徐走来。王朝先像是猛然入定了一般,看着男人的方向,眼神显得迷茫、无措。终于,他看清了男人的模样,两人已经不足一米远,他刚想张嘴,男人手中的匕首娴熟地插进他的心窝,精准无误地捅破了他的心脏。
王朝先虚弱地躺在地上,任凭鲜血浸红了他的衣裳,他没有力气站起来,甚至每次呼吸都费尽力气。
男人冷漠地回头看一眼,然后离开。
如果风会说话,秘密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是风会说话吗?
这也是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