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飞一阵愕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忽然想起曾经听过的一句话,女人为何毫无理由地发飙?别担心,她只是饿了。
“你饿了?”
“我困了!”陈琳摆摆手,眼皮越来越沉,强打精神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来干吗?”
顾飞一改暧昧的神色,表情变得凝重,问道:“听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一起命案,和‘辛西娅之泪’有关?”
“对呀,”陈琳奇怪道,“鼻子这么灵?你怎么知道的?”
“新闻已经传遍了。”
“现在媒体传播速度这么快?我刚从案发现场回来,竟然已经都传出去了?我记得昨天晚上没有记者呀。”陈琳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样子。
“我要去现场看看!”顾飞一语道出今天的目的。
“你对这个案子感兴趣?”陈琳一阵诧异,能让顾飞感兴趣的案子并不算多。
“要不然我来找你干吗?”顾飞刚说完就有点后悔。
“果然只是因为案子来的吗?”果然陈琳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虽然原本就没抱多大希望他良心发现,但还是控制不住心情,狠狠瞪了他一眼。
“算了,我还是先回去吧!”顾飞识趣地说道。
“慢走,不送!”陈琳实在困得不行,不知道何时已经闭上了眼。
顾飞忍不住说道:“当时我真的是有案子要办……”
他才说了几个字,就看见陈琳瘫倒在床上,别看她平时说话声音不大,鼾声却着实不小。
“你是猪吗?”顾飞好不容易鼓起解释的勇气,一下子消散全无。
他深深地呼了口气,将陈琳抱起来放平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虽然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具体都干了什么,但应该相当累了吧?
突然他的心跳开始加速,看着她那张恬静的面容,嘴角微微一扬,但蓦然间,那张熟悉的美丽脸庞又在他的脑中浮现,他心里猛地撕裂般痛楚,那丝甜蜜的暧昧空气瞬间从指缝间溜走。
“果然还是没办法。”顾飞苦笑一声。
陈琳不管那么多,躺在床上嘴角不时上扬,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她睡觉的姿势太不老实,顾飞都记不得给她盖过几次被子。足足过了四个小时,她才慢慢睁开眼,然后重重地打了个哈欠,懒懒地从床上坐起来,只感觉一阵神清气爽,气色也好了许多。
她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叫声,想到忙了一晚上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上,就感觉“饿”意袭来。
陈琳从床上起来,胡乱穿了双拖鞋,刚走到客厅顿时眼前一亮,餐桌上正摆着一碗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一小碟榨菜。她现在饿得急,闻着香味恨不得端起来一口全喝下去。
“你终于起来了,再不起来我都要报警了。”顾飞懒洋洋地说道。
陈琳刚刚眼里只有食物,听见声音才注意到顾飞就盘腿瘫在沙发上,动作自然得就像坐在自家书房,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里的球赛重播。
“你怎么还在?”陈琳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胸。
“我不在谁给你买午饭?别挡了,什么都没有挡什么?”
陈琳现在心情不错,只想大吃一顿,顾不上跟他计较。
“算了,看在午饭的面子上,随你说吧!”
“吃饱了,别忘了正经事。”
“‘辛西娅之泪’?”陈琳想到顾飞只是为了打探案情才过来寻她,饭倒是有些吃不下了,说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顾飞关掉了电视,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到陈琳的对面,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勺子,从陈琳的碗里盛出一勺粥,在陈琳的怒视之下,一仰脖咽了下去,这才说道:“辛西娅是希腊神话中的月亮女神,‘辛西娅之泪’却是一颗钻石的名字。传说辛西娅曾爱上一个凡人,最后却惨遭抛弃,她流下的眼泪变成钻石,在凡世流荡。相传,它曾经是英国国王爱德华六世随身携带的钻石,但爱德华六世只活到十六岁就猝然离世,他死后‘辛西娅之泪’也随之消失不见。若干年后,‘辛西娅之泪’辗转到了一名法国商人手上,他对这颗钻石视若珍宝,想要将之代代传下去,不过还没等到那一天,就因为商战失利,最后在儿子面前跳楼身亡。接下来‘辛西娅之泪’的历任主人,无一例外全部都厄运缠身,最终死于非命。因此‘辛西娅之泪’得到了一个新的称号,叫作‘被月亮诅咒的魔石’。”
陈琳像是听小说一般,惊讶道:“‘辛西娅之泪’有这么大来头?故事都是真的吗?怎么听起来像是民间传说?”
顾飞摇摇头,道:“毕竟已经过去了许多年,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谁也不清楚,不过它最后一位主人的经历,绝对货真价实。”
“是谁?”陈琳已经顾不得吃饭了,入了迷地全身心聆听。
“那个故事也是我从刘康的日记里看到的。十年前,富商陈佑桥的案子,你听说过吗?”
陈琳知道刘康是顾飞在警队的师父。
她稍稍想了一下,道:“那个时候我刚入警队,只有些模糊印象,不算了解。”
“陈佑桥就是‘辛西娅之泪’有记载的最后一任主人,相传他为了从一名新加坡商人手里买到钻石,花了两亿人民币。”
“天哪!”陈琳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女孩都喜欢璀璨的钻石,陈琳自然也不例外,但钻石就算再怎么珍贵,说到底也不过是一颗石头,过万的价格她都觉得贵,这颗钻石的价值她简直不敢想,“为什么会有人花大价钱,买一块‘被诅咒的魔石’?”
顾飞没有解释,继续道:“十年前,富商陈佑桥在家中心脏病突发身亡,但根据现场情况来判断,他并不是自然死亡。当时这件案子的嫌疑人一共有三位,分别是陈佑桥的保镖严老九、司机李松和一位叫阿香的女佣。三个人皆有犯案的可能,却没有证据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幸好当时陈佑桥的独子陈恩赐无意中躲在卧室的衣橱里,目睹了案发的全过程,但不幸的是,他患有自闭症,从被发现那一刻起,就一言不发。后来刘康无意中注意到陈恩赐画了一幅画,房间背景正是陈佑桥的卧室,在画中,陈佑桥正被三个人困在中间。”
“三个人?是保镖、司机和女佣吗?”陈琳问道。
“不是,”顾飞摇摇头,说道,“从那三个人的服饰特征来看,其中两名正是陈佑桥的保镖和司机,但第三个人被一片黑雾笼罩着,看不出本来模样!”
“那就是说涉案的除了你刚刚说的三个人之外,还有第四个人的存在?”陈琳皱眉问道。
“没错!而且这就是整起案件中最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场除了陈恩赐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证明那个人的存在,那个人消失了!”
“消失了?”
“陈佑桥的卧室除了窗户和大门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出入口,也没有暗道之类的东西,窗户外面有监控,想要离开就只能通过大门,但大门在事发之前,根本没有打开过。那个人就像一缕轻烟,案发后一下子就消失不见!案发之前,陈佑桥曾经吩咐管家,将所有的用人都暂时撤离别墅,但也有例外,一个是负责少爷衣食起居的阿香,另一个就是花园的王园丁。而阿香听到房间里有声响,冲进房间后,也没有看到第三个人的样子!也就是说,他只用了短短一分钟就离开了现场。”
“那个王园丁有没有可疑?”
顾飞若有所思地摇摇头,道:“刘康提及王园丁的次数有限,并没有表明排除他的过程,只是明确地说王园丁并无嫌疑。相信刘康肯定有自己的原因。而且,无论凶手是谁,他离开的方法才是破案的关键。”
“那么大的别墅,难道没有监视器吗?监控器也没有任何发现吗?”陈琳一直喜欢靠证据说话,不相信一个大活人会在众目睽睽下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顾飞继续说道:“警方查过所有的线索,但依然对第三个人的身份毫无头绪,保镖和司机也一口咬定,绝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那个阿香有没有可能是在说谎?她根本就看见了第三个人离开,却谎称没看见?”
“不可能的,陈佑桥的死因是心脏病突发,而警方从陈佑桥的水里发现了洋地黄的成分,那是一种治疗心力交瘁的中药,但错误服用很有可能会引发心脏停搏,所以陈佑桥的死很有可能跟杯子里的水有关,而负责这一环的正是阿香。换句话说,她也是犯罪嫌疑人,而且面临的是她和另外两个人相互指证的局面,不存在替另外两个人隐瞒的情况。”
“太奇怪了,突然从房间消失不说,就连躲在衣橱里的陈恩赐都没有认清那个人的脸?他用了什么方法?”陈琳想到这里,心突然动了一下,昨天晚上的那起案子何尝不是一样?密闭的空间里,凶手是怎么在杀完人之后,又全身而退的?
“的确,最开始所有人心里都有疑问,怀疑那第三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直到在法院开庭的那天,陈恩赐在法庭上突然说了一长段话‘他们三个绑架了爸爸,要辛西娅之泪,爸爸的钻石’!他这句话说出来,全场哗然,也是那个时候让所有人第一次听到了‘辛西娅之泪’这个名字!案情变得明朗,保镖和司机知道陈佑桥有一颗价值连城的钻石,所以见财起意,联合外人,策划绑架陈佑桥,逼他交出钻石,没想到最后却害得陈佑桥心脏病发。再说,陈恩赐作为陈佑桥的独子,是不可能撒谎的,也没有理由撒谎,他既然说有第三个人,那必然是有!但那个人究竟是谁?可惜,最后法院还是以证据链不足的缘由,再加上陈恩赐的病情,判处他的证词无效,法官当场宣布保镖和司机无罪释放,但疑问一直到今天还没有结论!这个案子一直困扰了刘康许多许多年,是他刑警生涯的一大遗憾,没想到如今‘辛西娅之泪’会再次出现,既然让我碰上了,总要有个了结才行!”顾飞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寂静得如同一潭死水,陈琳却读出了他的决心。
“没想到一颗钻石竟然牵扯这么大!”
“没错,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那颗‘辛西娅之泪’而起,但自从陈佑桥死后,再也没有人见到那颗钻石。有人说那颗钻石应该已经被第三个人带走,我也比较倾向这种说法,直到昨天那件事发生。”
“昨天的死者也叫李松,难道就是十年前的司机?”陈琳问道。
“没错。”
陈琳已经猜到了,所以也并没有多惊讶,说道:“昨天的案发现场,凶手为什么会留下‘辛西娅之泪’的字样?”
“也许是那么多年我们都猜错了,钻石并不是被那个消失不见的神秘男人带走了,而是被保镖和司机拿走,凶手杀人的动机就是想要那颗钻石!他先找到了李松,却没有如愿得到钻石,他在墙壁上留下‘辛西娅之泪’五个字,就是想给当年的人提个醒,告诉他们,他回来了!”
陈琳哼了一声,道:“他也未免太小瞧我们警方。”
“这次我会帮你们一起破案!”顾飞说道。
“我没听错吧?这次可不是我找你帮忙,是你自己主动要帮忙?”陈琳说道。
顾飞看着陈琳不施粉黛的脸庞,皮肤白皙透明,她安静的时候还是一副清秀的模样,谈到工作的时候,就变身成了威风凛凛的刑警队长。
他心中微微一动,说不上是喜悦还是害怕。
“那天晚上……”
顾飞刚要说话,就被陈琳用手打住。
“那天喝多了,发生过什么我都忘了,就算还记得,就当成各取所需,不用觉得对不起我。”陈琳坚决地说道。
顾飞叹口气,说不上是庆幸还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