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依旧坐在窗户下的木沙发上,抽着宏声牌香烟。看见我回来,他没有说话,而是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连串烟圈,最后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熄灭。
母亲从厨房里出来,见我回来,惊喜地说:“马克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电话回来?”
中午吃得很简单,母亲下了三碗面,我的那碗面上盖着一个煎得香喷喷的鸡蛋。
“妈,家里还有钱吗?”我挑着面,低头问母亲。
“怎么了?”母亲问我。
“家里还有钱吗?”我胡噜噜吃了一口面。
“还有1000块钱,你有急用吗?”母亲说。
“嗯,”我低着头,把面吃完,又把面汤喝光。
母亲放下筷子,走进里间的卧室,过了一会,拿着手帕包好的一叠钱出来。
“这里有1000块钱,你先拿去用,”她解开手帕,把钱取出来递给我。
6张100元,4张50元,20张10元,钱币很旧,上面布满污渍。
“把钱放好,不够我们再想想办法,”母亲叮嘱我。
下午回到市局,一进大院,正好碰到李雪儿和周宁。“师兄,你跑到哪去了?老师找你,”李雪儿很着急的样子。
“家里有点事,回了趟家,老师有什么事?”我问“老师说下午要给杜总队长汇报黎志强一案的复查情况。”
“要我们做什么?”
“很奇怪,他叫你带件长袖衬衣到会议室,叫我穿条长裤子,带件连衣裙。”
我这才发现,今天李雪儿下身穿了条紧绷的深蓝色牛仔裤,上身穿了件宽松的白色t恤,t恤扎在牛仔裤里,看上去青春干练。
三点钟,杜佑华总队长准时来到会议室。同他一道来的还有钱大海。
“欧阳教授,黎志强一案有什么进展了吗?”杜佑华开门见山问道。
“杜总队长说得没错,这个案件的确有疑点,”欧阳教授用左手大拇指和食指不停摩挲着下颚。
“愿闻其详。”杜佑华坐下来,点了一根烟问道。
“我仔细研究了黎志强的口供,发现里面有不少矛盾之处。”
“作案工具花衬衣来源不清。黎志强说,花衬衣是案发前他顺手从一个收废品的人的三轮车上偷的。可我们到临江厂走访,收废品的人说有没有这件花衬衣他根本记不清,是照着警察的意思说的。”
“口供里说,是黎志强自己交待的藏被害人裙子和内裤的地方。可我们访问被害人的爱人,她爱人说,裙子和内裤是他们先发现的,是先发现了衣裙再发现的尸体。”
“口供里还有大量指名指事的问话,你看这一段,”欧阳教授把复印的口供推到杜佑华面前,口供上面有他用红笔划出的一道道波浪线。
我和李雪儿也围到杜佑华身后,看见口供上有这么一段。
问:“你看是这双鞋吗?”(出示现场提取的黑色塑料凉鞋)
答:“是这双鞋。”
问:“你把被害人拖到树林里扔在地上后,有没有把周围的草丛砸倒?”
答:“砸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