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器口镇附近的歌乐山下,有一所全国闻名的政法大学,江州政法大学,这所大学的学生经常结伴到磁器口游玩。见中年妇女问个不停,我和李雪儿顺势点头,是江州政法大学的学生,来镇上游玩。
我和李雪儿选了一张观察角度较好的桌子坐下,点了磁器口著名的“三宝”:毛血旺、千张皮和椒盐花生。
那千张皮和椒盐花生甚是一般,惟毛血旺叫人称奇。它以鸭血、百叶、鳝鱼、黄喉、木耳、豆皮、金针菇、火腿肠为主料,以花椒、干辣椒、豆瓣、老姜、白糖、醋为调料,烧成一锅。
我见那汤汁上飘着厚厚一层朝天椒,因连日吃辣犹豫着不敢下筷。李雪儿见状,用汤勺拍开面上的辣椒,挟了一块鸭血放在我碗里。盛情难却,我举筷一尝,顿觉鸭血味道浓厚,鲜嫩无比。
夜色渐起,菜砂锅门前的红灯笼亮起来,显得分外喜庆。看情形,“蒋门神”应该是包了整个酒楼,除了大厅里呈品字形摆放的三桌酒菜,其它桌子都被撤掉。
赴宴的人陆陆续续赶来,大多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有的故意光着膀子,露出刺在皮肤上的纹身,显得十分招摇。
“蒋门神”30多岁,身材肥壮,高耸的肚子像鼓一样厚实。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黑社会,理个光头,左膀右臂纹着凶兽。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不错,但凡有马仔上前敬酒,他都一饮而尽。
“各小组注意,三分钟后行动,”耳机内传来罗局长的指令。我和李雪儿不是正式干警,任务仍然是在外围负责监视。
三分钟后,抓捕队员冲进酒楼,蒋门神可能因刚才饮酒过多,正朝后堂的厕所走去,见势不对,他忙向内闪躲。我和李雪儿看见他从后堂的侧门跑出来,沿着青石板路向江边滚动。
正值晚间,江边灯火通明,一些市民躺在藤椅上品茶乘凉,一些市民正支着桌子热火朝天地打牌。“蒋门神”像一块“白板”横切下去,只听见坠地的麻将声似大珠小珠落玉盘。一位中午妇女激动地跳起来,“我是清一色哈,你们莫耍赖。”其余几位幸灾乐祸,“清一色嗦,没看到,你摆给我们看嘛。”
我和李雪儿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梯阶,在后面紧追不舍。前面就是嘉陵江,已无去路,蒋门神转过身来,“别过来,再过来我死给你们看。”“蒋门神”边喊边往后退,江水已经浸过了他的腰身。
江边的群众一下子围了过来,众人在旁边七嘴八舌地议论,有好事者唯恐天下不乱,嚷嚷道:“狗日死胖子,把老子茶杯撞翻了,有本事你退撒,埯死你龟儿。”(埯死,江州方言,淹死的意思)
我怕周围群众刺激“蒋门神”,忙向李雪儿使个眼色,叫她去安抚群众。李雪儿很有默契,转过身用江州话和群众沟通。
“狗急了要跳墙,人急了要投江,我不是说起耍的,别过来。”想不到危急时刻,“蒋门神”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惹得我暗暗发笑。
“我不过来。”我弯下腰,双手按在膝盖上,注视着“蒋门神”的一举一动,“我们找你了解点事,你何必激动成这样,”我故意麻痹他。
僵持了一会,突听见蒋门神大喝一声,我以为他要作垂死一搏,忙挺身做出格斗姿势。但见他手舞足蹈地从江中跳过来,带起一大片水花,到了沙滩上使劲跺脚,我仔细一看,一只又肥又壮的大河蟹死死地钳住他脚趾,令他吃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