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欧阳教授办公室出来,我看看快到饭点,往学校食堂走去。快到食堂的时候,李雪儿突然跳出来,拦住我去路。
李雪儿换上了便装,她上身穿一件淡黄色的短袖衬衣,下身着一条浅色的休闲裤,光滑柔顺的短发上压着粉红色的发箍。她站在我面前,显得既靓丽又突兀。
李雪儿是我们研究生院公认的院花,虽然她和我同属一个导师,又都是江州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我总是感到莫名的紧张和自卑。这种感觉影响了我和她的交往,尽管同在北国异乡求学,我和她却很少私下往来。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李雪儿第一次主动找我,看着触手可及的李雪儿,那股莫名的紧张情绪又布满身体。
我不停地用饭勺敲打铝制饭盒,“当当当”,单调的响声掩饰了我内心的紧张。
“师兄,还没吃饭啊?”李雪儿一反常态,笑盈盈地问我。
哈,我还是第一次听李雪儿叫我师兄。我疑惑地看着她,她自然大方地看着我。
“嗯,正准备去吃。”我敲着饭盒说。
“食堂的饭菜不好吃!”李雪儿用江州话对我说。
“不好吃也要吃。”我用江州话回应她。
“恁个(江州方言,这样的意思),师兄,我请你到外面去吃。”
这个李雪儿今天是怎么了,又叫我师兄,又要请我吃饭。我心里暗自纳闷。
“哎呀,师兄,你不要多想,那天训练的时候把你弄伤了,我一直觉得过意不去,今天专程来给你赔罪。”或许是看出我的疑惑,李雪儿双手一拱,做了一个抱拳的姿势,向我解释。
我呆呆地看着李雪儿,李雪儿满脸真诚。
“学校后门有家涮羊肉,味道不摆了,我们去吃嘛!”见我没有说话,李雪儿继续邀请。
见她情真意切,我也不好推辞。
我们并肩朝学校后门走去。正是吃晚饭的高峰,人群像潮水般涌向食堂。我感觉有很多双眼睛扫射过来,脸上不禁微微发烫。我偷偷瞅了李雪儿一眼,她若无其事,趾高气扬地向前走。
校园广播站正在播放张信哲的《爱如潮水》,“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紧紧跟随,爱如潮水它将你我包围……”。在歌声中,我们穿过人群,穿过操场,到达学校后门。
路过保安室的时候,李雪儿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饭盒,“哎呀,师兄,还把饭盒拿起爪子(江州方言,什么的意思),先放到保安室,吃完再回来拿。”
从后门出去向左拐,一条长街全是店铺。走了没多会,李雪儿指着一家招牌说:“就是这家,福来顺,很好吃!”
这家叫福来顺的涮羊肉店店面有特色。店铺由几节废弃的绿皮火车车厢组成,它像一条长蛇,盘踞在街道的一侧。走进店内,像登上火车的硬座车厢。
我们找好位置坐下,李雪儿说里面有点闷,先透透气,说着用双手压住车窗上的按扭,将车窗提上去半截。我将头从车窗里探出去,外面的人群来来往往,我一时性起,伸出手在窗外挥舞,边挥边喊:“朋友们,再见了!”
车厢内坐满了人,涮羊肉用的汤料次第煮开,雾气从铜锅内升腾而起,车厢内顿时变成白茫茫一片。
催了半天,服务员才拿来菜单。李雪儿接过菜单又递给我:“师兄,想吃啥子随便点,莫客气哈。”
“那就来点肥牛、肥羊、牛肉丸、土豆片、藕片……”我边说边用笔在菜单上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