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毅纳闷:“怨我什么?”
晓芸开玩笑说:“小慧早就想见你了,昨天听说你要来,特意打扮了一下,还穿了漂亮衣服,这回好,美丽冻人了!”
忠毅大笑。
小慧却也不难为情:“昨天太失策了。我原先以为吧,见未来的姐夫,怎么着也得穿体面点,不能给娘家人丢脸。可谁知道,哎!”
忠毅问她:“谁知道什么?咋了?”
小慧说:“早知道你这么土,我就随便穿个衣服就好了。”
忠毅不服气:“乱说!我怎么就土了呢?咱俩也不知道谁土,穿个紧身裤子,还是黑色的,土死了。”
小慧得意地说:“就你土,你还不承认,这叫丹宁裤,不知道了吧,现在大城市人都穿这个,连明星都穿!”
晓芸听着他们两个斗嘴,在旁边乐得肚子直疼。
忠毅问晓芸:“你发现没有,小慧长得像一个明星!”
晓芸问:“谁?”
忠毅说:“山口百惠!像不?”
小慧得意地说:“哎呀,我还以为说谁呢,这个早就有好多好多人说过了。”
三个人一边说笑,一边继续逛街。
忠毅虽然以前来过佳河,但是还没有认真逛过,虽然和锦绣没多少地域差别,但是毕竟是他乡,看着眼前的一切都还是觉得新鲜的。
小慧活泼热情地带着他四处逛,时而看看冰灯,时而吃着冰糖葫芦,最后一行人走进了商场。
三个人逛了一阵子,小慧发现有卖项链坠子的,便拉晓芸去看。小慧趴在玻璃柜台上看了一会儿,她又去把晓芸脖子上带的玉坠子拿来看,她知道这只是忠毅送的,晓芸跟她说过。
小慧突然问忠毅:“姜忠毅,你也送给我一个坠子好不好?”
忠毅点头:“好!你以后不顶撞我的话,我就送你。”
小慧想了一下认真地说:“嗯,玉坠子好看,但是不好玩。但是顶撞你很好玩。好吧,我选择不要坠子了!”
忠毅无奈:“咦?这丫头!”
随后他们又去了街边的冰灯前面照相,小慧先和晓芸照了合照,然后小慧让晓芸和忠毅也照了合照。最后一张是三个人一起照的,小慧站在中间,左右各挽着一个人的胳膊。
刚十一点多,小慧就逛饿了,非得要吃饭。晓芸无奈,只好由她,于是就近找了一家面馆,三个人一人点了一碗面条。
正吃面时,小慧突然问忠毅:“你咋惹我姐了?你咋把我姐给气回来了呢?”
忠毅一时尴尬,只好解释说:“没有。”
小慧撇嘴说:“切!人长得土,还没魄力,做错了事不敢承认!”
忠毅与晓芸都无奈地看着小慧。
小慧吃完了面就去了厕所,忠毅和晓芸又聊起来。忠毅的目的很明确,这次前来佳河时间很紧,一定要利用好一切时机去劝说晓芸。
忠毅突然严肃地说:“晓芸,你恨小山吗?”
晓芸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忠毅解释说:“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小山,我也了解了一下你们两家的恩怨,其实是你哥徐涛做错了,他太冲动了,以至于给两家人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小山为了抓住你哥,还他爸爸一个公道,出于公正的角度去想他是没错的。”
晓芸听他这么一说,一时有点接受不了,刚想反驳,忠毅又说:“我可以先放下对你的感情,先不考虑咱俩结婚的事情,等你先把你的家庭恩怨解决。”
晓芸总算插上了话:“我是不会和你回去的,起码现在我还没有想好这件事。而且我们两家的恩怨太深了,这么些年了,你不会懂的。”
忠毅有点被她给激怒了:“糊涂!你怎么这么糊涂?!现在小山正在一心找你哥报仇,他要是报成了,他就得去坐牢,你哥就得死。我失去我的好兄弟,你呢?你希望见到你的亲哥哥被害吗?”
晓芸吓得直摇头。
忠毅继续说:“你和我现在的立场是一样的,我们都不希望小山和徐涛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有事,对不对?”
晓芸一阵猛点头,忠毅最后得出他的结论:“那你就必须回去想办法制止!”
晓芸呆住了。
忠毅补充说:“现在就只有你适合去做这件事情,想办法把你们两家多年以来的恩怨消除掉,不要再继续报复下去了。”
晓芸正在呆呆地思考着,小慧突然回来了,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吓了晓芸一大跳。
小慧看她姐姐和忠毅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也不敢吱声,正在猜测他们说了什么,忠毅就又开口了:“晓芸,我认为你应该回鱼馆去上班。只有这样的机会下,你才能接近小山,去化解他对你家的仇恨,去阻止他报仇。而我也会帮助你的,我相信有我们两个共同努力,小山会放弃报仇的。”
小慧插话道:“是啊,姐,回去吧,就和这个傻姐夫结婚吧。”
晓芸瞪了小慧一眼。
忠毅说:“结婚的事情先不着急,我相信等你把家里的大事都处理好了,再去考虑也不迟,到时候我们都无忧无虑地生活,那多好啊!”
晓芸觉得忠毅今天说的话还是有一些道理的:“嗯,先别说这个了,我先考虑考虑吧。”
小慧跟忠毅说:“我姐姐要是不想回去,那我跟你回去上班吧!”
忠毅看了小慧一眼,没有说话,他又把目光转向晓芸。
小慧却接着说:“我大学毕业了,可以到饭馆先工作工作,当实习了。你想啊,要是有我在的话,你追我姐那不就方便多了么!”
晓芸用手在下面偷着拉了小慧几下,小慧根本不理会她。
11-6.
晚饭是到小慧的家里吃的,小慧的父母也是热情的人,得知忠毅从大老远的赶来,也不能给徐家丢面子,所以非得请他到家里吃饭不可。
忠毅和晓芸在小慧家里吃完晚饭,便回去了,因为隔天早上要回锦绣,所以忠毅很早就睡了。忠毅想跟晓芸母亲提订婚的事情来着,因为姜母来之前交代他一定要提的,但是他考虑到晓芸现在的心情,所以这个想法也就只好打消了,早早地睡觉了。
这回失眠的人换成了晓芸,她觉得她是该做个决定了,于是她考虑来考虑去,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忠毅便动身回去了。
临别,忠毅看着徐晓芸,期待她能给他一些答案。即使没有明确的答案,哪怕是一些讯息也好,这样此行便不算白来。可是徐晓芸在他临要走了也没有说什么话,说实在的忠毅当时有一点灰心,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还得再等等看,现在他选择装作潇洒一些。
回去的途中,忠毅看着空空的副驾驶座位,此时此刻,应该坐着徐晓芸才对。
11-7.
当晚,福顺鱼馆内。
魏连山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上的那部电话,这是一部新装的电话,若不是为了寻找母亲的下落,他是想不到要安装新电话的。因为他需要一部单独的不受顾客干扰的专线,专门用来接收警方打来的关于寻找母亲的消息。
年后恢复营业了以后,他便马上安了电话,出去贴寻人启事的时候,他都写上电话号码,如果有消息,他也能守在电话边第一时间获得。
他也常常出去四处寻找他母亲的下落,让大雷在店里守着电话,可是一时也没有消息,蔡师傅怕小山上火,天天安慰他,帮他想办法。
但是今天魏连山盯着电话看,是因为他一直在犹豫,因为有一个电话,他不知道该不该打。
魏连山心想,忠毅过了年会去佳河提亲,最近没见他来店里,估计是已经去了。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结果又如何。他想打电话给忠毅家,又怕他误会,就一直犹豫着没有打。
魏连山正在犹豫,突然窗户外两束强光照了进来,忠毅这家伙,总是把车对着窗户停。
魏连山只是站了起来,也没有出门去迎,忠毅一脸疲倦地进得店来。
忠毅从佳河一路开车回来,很是劳累,但是他又担心回家他的母亲问他提亲了没有,所以心情郁闷,于是便直接来小山的店里了。
从他一进屋,小山似乎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其实是一股寒气,魏连山却感觉这股寒气来自佳河。
所以也没有直接问,只是到忠毅的对面坐了下来:“咋了?看样子累坏了,吃饭没?”
忠毅摇摇头:“不想吃,没有胃口。”
小山笑着说:“呦,咋了这是?要不,我陪你喝点?”
忠毅一听喝酒,似乎有了兴趣:“喝两口也行。”
小山准备了一些炸花生,拌凉菜,烫了高粱酒,和忠毅喝起来。
小山还是忍不住问了忠毅:“你下乡了?”
忠毅也想直接回答他,但是心里害怕提起晓芸,小山会尴尬,于是只回答说:“我刚从佳河回来。”
小山似乎也能猜到结果,所以也没继续多问,他只是:“噢。”
忠毅转而又问:“有消息了吗?”
小山说:“还是没有。最近写了不少寻人启事出去贴,你看,我还安了部新电话,要是有消息,就会有电话进来的。”
忠毅说:“指望它也不是好办法,这样吧,我再找找人,帮你想想办法。”
小山给忠毅倒满酒,忠毅又问:“年后生意咋样?”
小山满面愁容地说:“最近我也没怎么在店里,一直出去跑,好像是客人又开始多了。”
忠毅喝了一口白酒:“那就好,比我强,一天到晚可哪瞎跑。”
小山突然对忠毅说:“要不你再帮我找俩人吧,我最近可能要经常出去。”
忠毅叹道:“哎,找人这事,哪有这么简单,说找就能找两个来。”
忠毅看着沉默的小山,心里突然觉得不是滋味。也许晓芸在的话,小山还能轻松些,可是现在他们两家的矛盾是无法解开的,如果有一个方法,能够化解开两家的恩怨的话,那大家都会好受多了。忠毅就可以顺利地和晓芸结婚,晓芸就可以顺利地回到鱼馆帮助小山,小山就可以放心地去寻找母亲。
但这只是异想天开,有点像童话般不切实际。
很多事情,一旦破坏了,就没有办法再回到原来了。
11-8.
自从姜忠毅走后,徐晓芸便一直在心里思考着他说过的话。那句话确实挺重的,魏连山和徐涛,一个进监狱,一个丢掉性命。这些天晓芸一直做噩梦,她的心里非常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天徐晓芸去小慧家里串门,晚上小慧硬是拉着她留下来,陪她一起睡。晓芸本不喜欢在亲戚家里住,但是一想最近总是做噩梦,偶尔换个环境,又有小慧陪着聊天,也许会好些。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慧先是和晓芸在炕上闹了一阵子,闹累了才躺下。熄了灯以后小慧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姐,你咋不和姜忠毅回去?”
晓芸平时不大喜欢把自己心里的事情和她妈妈说,这也和她家的变故有关。但是晓芸和小慧一直感情颇好,所以也没有打算瞒她什么:“哎,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小慧转过来靠近晓芸,用胳膊支着脑袋:“可是我觉得姜忠毅这个人还不错,虽然傻了一点,也土了一点,但是这样最好,不会变心啊。”
晓芸:“喂!臭丫头,直呼姓名是不礼貌的。”
小慧:“对了,姐,你喜欢忠毅哥吗?”
晓芸:“嗯……这个嘛,说不好。”
小慧:“哎呀,傻姐姐,喜欢就喜欢嘛,怎么还说不好呢?我觉得他挺好的。”
晓芸:“是,他确实是个好人。”
小慧:“姐,你俩亲嘴了么?”
晓芸突然一阵害羞,大骂:“啊!臭丫头,你太坏了,我要告诉你妈去!”边说边打了小慧几下。
小慧:“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闹了,姐,你还是回去吧!”
晓芸:“嗯?”
小慧:“回去和忠毅哥结婚呀。”
晓芸:“恐怕是不可能了。”
小慧:“啊?为什么?哦,我想起来了,上次你俩说来着,有个人和咱哥有仇对吧?”
提到了魏连山,晓芸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动:“嗯,他和忠毅是好兄弟。”
小慧:“噢,这个就麻烦了,一边是兄弟,一边是老婆,兄弟和老婆还是仇家来的,姐,你好可怜!”
晓芸:“哎,也不知道哥他最近怎么样了,上次见了一面,也没说几句话。”
小慧:“姐,那你和那个人关系咋样?要不跟他好好说说,让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这么久以前的事情了,难不成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吗?”
晓芸:“我说的话他要是能听就好了,就怕我没有这个能力。”
小慧:“要我说呀,你就应该去和忠毅哥结婚,结了婚以后关系就不一样了,他再想拿咱们怎么着,也要想一想他兄弟的这层关系吧?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给忠毅哥打电话!”
晓芸:“小慧!你别乱来,我可不回去,况且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告诉我妈呢,要是她知道了,那还不炸锅了?她是死都不会让我和魏家的人有任何接近的。”
小慧虽然喜欢闹,但是她还是能够了解姐姐的心思,她突然安慰晓芸说:“姐,你放心好了,我会帮你的。”
11-9.
一个星期以后,魏连山去了几次乡下。
城里就那么大点地方,能找的都已经找了,难不成一个大活人凭空就消失了不成?既然城里没有,那就到乡下去找,哪怕是找遍整个省,也要找到母亲的下落。
虽然不远,但是一来一回,一整天也就过去了。起个大早坐客车出去,等到再回来就已经是晚上了。就这么连着三天去了三个地方,还是没有找到线索。
店里最近客又多,就大雷一个人盯着,怕也不行,魏连山只好先停止下乡去找,想抓紧找两个人到店里帮忙再说。
又过了一个星期,天气渐渐地没有那么寒冷了,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这样的话魏连山更加走不开了,他的心情也就越来越烦躁起来,最近一段时间的脾气也特别大,大雷看在心里,也替他难受,又不敢去惹他。
现在的魏连山,衣冠不整,头发长了不去剃,胡子也不刮,天天嘴里叼着个烟卷儿,还哪里有个老板样子。蔡师傅看着魏连山现在的样子,也直摇头。
这一天上午的时候,魏连山正在屋里抽烟,眼看着窗外有三个人打从鱼馆门口经过,魏连山立即冲出去叫住了人家。
原来是流氓大刚手下的三个兄弟,刮大白的还有穿军大衣的,另外一个原来在大刚旅社也是和魏连山动过手的。
魏连山冲他们大喊:“哎!哎!哎!你们仨,等一会再走。”
这三人回头一看是魏连山,本不打算理会他,因为头过年文刚和他们交代过,说最近先不要去和鱼馆的人起冲突,否则徐涛那边不好交代。三人一商量,正打算要走,谁知道魏连山却不依不饶:“哎!你们跑啥?”
刮大白的骂道:“哎啥哎?瞎叫唤啥?”
魏连山丝毫没有打算客气:“我问你们,徐涛在哪呢?”
刮大白的有点压不住火:“不知道!问别人去。”
魏连山还是不依不饶:“放屁!他不是跟你们一伙的么?赶紧告诉我他藏哪去了,这事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最好别参合进来。”
军大衣实在压不住火了,也不管文刚的交代,冲上来就打魏连山:“跟谁说话呢!找死是不是?”
其他人一看军大衣动手了,也跟着打魏连山。
几个回合下来魏连山根本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还被人家打破了嘴角,鼻子也流血了。他看对方是不可能告诉他徐涛在哪了,再打下去也打不过人家,于是撒腿跑掉了。
三个人也没有打算追他,心想着占了便宜就行了,否则闹大了文刚那边是要怪罪的。
魏连山一边擦了擦脸上的血,一边回到了鱼馆,长时间心里压抑的火气今天总算有所释放,他反而觉得心里畅快了一些。
刚回到店里,还来不及去洗脸,姜忠毅便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小山见是忠毅来了,也没有掩饰脸上挂了彩,奇怪的是忠毅反而也没有问他是怎么一回事,这让小山心里感到纳闷。
小山每次见到忠毅,心里都想问他上次去佳河见晓芸的事,但是心里一直憋着,不好意识直接问,有时候忠毅提起晓芸,小山便硬是装得对她漠不关心。他其实心里有一点想让徐晓芸回来上班,但是又怕她记仇不肯回来。这种事情又不好去直说,毕竟两家的恩怨没有解决,再在一起工作怕也不好。
所以小山一见到忠毅,就求忠毅快点帮着找人手来店里上班。
这一次忠毅并没有推脱,反而出乎意料地给了小山一个惊喜。只见忠毅信心百倍地说:“我就知道你着急找人手,今天就是帮你解决这件事来的,我给你找来了两个好帮手!”
忠毅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外大喊:“你们进来吧!”
小山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当他好奇地转头去看时,只见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进到店里来。
来的正是徐晓芸和徐晓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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