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官司

尘与血 发威 第1页,共2页

我可以用25年的时间去找一个人,我也可以继续用我的余生去等那个真相。我的时间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因为跟真相比起来,它已不值一提。

1

“孩子一般会判给非过错方。”宋律师斩钉截铁地说。

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差一点落泪。当我强忍住鼻子一酸之后没多久,宋律师又补充了一句话,瞬间就把我拉向地狱。

“法庭也会权衡哪一方更符合抚养孩子的条件。”他说。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我心里怨恨道。

坐在我面前的这位宋律师,我真的有点怀疑他的专业能力。若不是我不认识什么法律界人士,我根本不可能去求前同事小胡帮我介绍。来之前我一再问过小胡,这个宋律师到底靠不靠谱。小胡给我的回答更气人,她说:“你一个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的下岗女工,人家宋律师肯出来见你就已经很不错了,那都是看在过去他追过我的份上。不过这件事你得帮我保密,我老公不知道我们俩还来往。”

小胡说得没错,虽然宋律师是个二把刀律师,但是肯来听我这个社会底层妇女诉苦,这番免费的法律咨询我是踏了小胡很大的人情。若是因为我,让小胡的老公知晓他的老婆跟他的婚前情敌还有来往,若是再闹个离婚什么的,那我成了千古罪人了。

但我只能走这一步,我又是逼不得已。因为我太想争取鑫鑫的抚养权了,我不想看到鑫鑫在李海云那个恶毒的后妈虐待之下长大,我宁可死都不想看到。

此刻,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我和宋律师正坐在麦当劳靠近窗户的位置。

我请不起宋律师吃太贵的午餐,这一点我刚才已经做出说明。宋律师表示他很忙,他只给我留出一顿午饭的时间。

律师的时间就是钱,这一点我早有耳闻。跟他相比,我却有大把的时间。我可以用25年的时间去找一个人,我也可以继续用我的余生去等那个真相。我的时间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因为跟真相比起来,它已不值一提。

前面那两句话,正是宋律师听完我的叙述,果断地给出的。

“杜帅出轨被我抓奸在床,他是过错方,这一点毋庸置疑。”我强调道。

“那不一定。”

我习惯性地瞪大眼睛。

“在法庭上,他会说是你的过错在先。”宋律师的解释很气人。

“他搞破鞋,怎么成了我的错?”

“你别激动。他会说你的各种毛病。比如不顾家,照顾不好孩子,不孝顺老人,诸如此类吧。反正,他会把他爱上别的女人的原因归咎于你。在法庭上,一切看似不值得一提的小事,都可以被放大。”

“法庭之上还有这种操作?这是诬陷!”

“那没办法,为了夺取孩子的抚养权,他的律师会指点他动用一切手段。”

“我还没跟他正式提出我要求孩子抚养权的事。”

“你如果真的打算走到对簿公堂这一步,你还是提前想想你有哪些把柄,可能被男方抓到做文章。”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我的把柄,杜帅过去不止一次提出来过。什么性冷淡啦,什么精神不正常啦,等等。这些事情在法庭上绝对是致命的,会让我完败的同时,颜面尽失,我知道。所以我全身发麻,感觉这次希望渺茫。

呵呵,这个社会,哪有讲道理的地方,明明是他出轨,却成了我的错。

我真的想哭。

“你没事吧?”见我低头不语,宋律师问道。

“可要是论起抚养孩子,我是更加适合的一方吧?”我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毕竟,我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呀!”

“杜帅还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呢。”

“父亲哪有母亲会带孩子?”

“那可不一定,现在很多男人做饭都比女人好,家务活也不是女人的专利了。”

确实如此。

我沉默了一会儿:“可是,他会给孩子娶后妈呀,后妈会虐待孩子,尤其是,他们又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以后。”

“那孩子跟了你,你就能保证不给孩子找后爹了吗?你就能保证后爹不虐待孩子吗?”

“我……”我其实很想说,我可以为了鑫鑫一辈子不再婚。但是我没说,因为我知道,我说了他不会信。

“男女平等,现在都提倡这个。”他补充道。

“即便是像你说的,在抚养孩子的适合程度上,我和杜帅旗鼓相当,机会均等,起码,我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取得胜诉吧?”我的心情已经落到谷底了。

“不对,你连一半的机会都没有。”

“啊?”

“杜帅有工作,你没有。杜帅有固定居所,你没有。杜帅是本市人,可以给孩子就近教育,你没有。杜帅有母亲,有即将再婚的对象,这些都很明显地会给法官一个信号,他可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可你呢?”

我?我没有工作,也没有固定居所,我不是本市人,我没有母亲,我的父亲身患绝症,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没有再婚对象,没人想要娶我。很明显,我只能给鑫鑫一个四处漂泊的单亲家庭。

好吧,此番咨询,打消了我闹上法庭的积极性。

“看在你是小胡的同事,我给你提个衷心的建议。”

“你说。”

“不要轻易打官司,你可以尽量先去跟男方谈,能够私下解决是对你最好的。”

“我知道了。”

“而且……”宋律师欲言又止。

“你但说无妨。”

“而且我认为,孩子由你抚养,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你说什么?”

“你才33岁,你还年轻,带着孩子,很多事不是很方便,你懂我意思吗?”

我当然懂,其实我也想过这些问题。将来,我去上班赚钱的时候,孩子谁来带?我如果考虑再婚的话,男方能否接受我带着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我麻木地站了起来,在宋律师无奈又同情的注视下,推开门,朝外面那阳光下的黑夜走去。与我擦肩而过的,是一对脸上挂着笑的年轻情侣。

这个冬天,说实话,不是很冷。多数人觉得暖冬挺好的,不用穿特别多的衣服,不用面对太严苛的环境。但我正好相反,在这样的气候条件下,我的心情总是不能够安定,总是慌得很。

该来的就让它尽情地来吧,坏的,更坏的,不要有所保留,不要捉摸不定。不要让我像现在这样,在恐惧中等候噩运,在悲痛中承受摧毁。

我骑着我那辆半新不旧的大28自行车,沿着城市到乡村的那几十分钟的路,脸上挂着麻木低迷的表情,身体僵硬地往家里赶(确切地说是父亲家)。微风正略过上了岁数的绿头巾,它将我的圆脑袋紧紧地包裹着,这打扮十分符合我这位中年农村妇女的身份。此种景象在过去的数年间一再地出现,反复,无趣,我固执地拒绝改变,像是不曾长大一样。

很快,又到了那段路,熟悉的麦子地,熟悉的机井房,我不自觉地放慢速度,朝它们望去。

车速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我闭起眼睛,放开双手,干脆,停止了一切动作。我侧耳倾听着,即将到来的巨响,我用力感受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很快,咣当一声,我的自行车栽倒在路边,我的身体向右边倒去,我的关节与地面发生碰撞,我的五脏六腑被震得快要粉碎。

我索性闭着眼睛,在路边躺着。自行车的轱辘脱离了地面的摩擦还在尴尬地旋转,车轮的铁辐条划过空气在我的耳边持续作响,像是时间的流逝永远不曾停止。我的眼角落下一滴带着体温的泪水,它不是特别明显,以至于没等划过我整个脸颊,就已经干涸不见了。

我很失望,并没有体会到25年前的那种疼痛,十万分之一都没有。不过我的心里为我终于这么做了而感到一丝丝欣慰,因为过去我无数次想过这个情景。

这也许是今天最令我感到痛快的事情了吧,我还没有死,我还可以感知到万物,所以我睁开眼睛,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扶起自行车,继续赶路。

15分钟以后,我的自行车进入我家的小院。

我意外地看到房顶的烟囱冒出几缕青烟,我赶忙进屋去看,竟然让我看到了意外的画面。卜春英居然做饭了,做的还是红烧肉。

“哪来的肉?”我问。

“买的呗。”她说。

“哪来的钱?”

“房子卖了。”

“啥?!”我的脑袋嗡的一下。

“手续在桌子上放着,自己看去。”

我冲了过去,一把抓起张略显草率的稿纸,上面潦草地手写着几行文字,下面有我父亲的签名的手印。

“爸,我不是让你别卖房子吗?你为什么给卖了?”

父亲见我回来,从炕上坐了起来:“律师咋说?”

“哎呀,你先别管律师咋说,我问你房子的事呢!”

“手术不是得用钱嘛。”

“那也不能卖房子啊!”

“不卖房子哪来的钱呐?”

“我不是说了我会想办法的吗?”

“我不是怕你去找你二叔嘛。”

“房子卖给谁了?”

“你卜姨找的人。”

“我就知道是她。卜春英!”我朝厨房扯着嗓子喊道。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叫我大名?!”她的手里拿着锅铲走出来,像是做好了防身的准备。

她拿着家伙我也不怕她:“你怂恿我爸卖房子,你是什么居心?”

“不是要给你爸做手术嘛?”

“我们家的事你能不能别掺和?”

“你以为我愿意掺和?”

“房子卖给谁了?”

“我也不认识,我家亲戚帮忙联系的。”

“卖了多少?”

“八万。”

“八万?”

“咋了?”

“这么少?!”

“少吗?”

“你说呢?”

“农村的房子卖上这个价钱就不少了。现在是经济危机,能拿出八万块钱的人,已经是有钱人了。”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屁用,手续都做完了。”

“我不管,我就是不认可。”

“字是你爸签的,他是房屋所有人。”

“那钱呢?”

“你能不能别老问我,你不是识字吗,自己看合同不就知道了。那上面白字黑字写着呐,八万块钱在合同签订之后十日内一次性到账。”

我把合同紧紧攥住,想要撕毁。

“你撕也没用,双方签字画押就已经生效了。另外一份在买家手里,你要是现在反悔的话,得按合同里说的,赔偿人家违约金。”

我扔下合同,夺门而出。

“去哪啊,你?该吃饭了。”

我已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脚步也不受控制,它正不自觉地朝村外的那片麦地跑去。

到了那个荒废的机井房里,我已泪流满面。

我靠着老旧的红砖墙坐了下去,像是往常受了委屈时的样子,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双臂将自己牢牢地抱成一个团。我不知道我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多数时候,它都是乱的。混乱过后,时常会出现母亲的画面,但出现的,总是她最后的身影。

那个中午,我跟她嚷嚷着想吃饺子,于是她爽快地说她骑自行车去市区的集市去买肉……

我以为我会在这里过夜,天黑的时候,父亲意外地来找我了。

多少年了,他一直不肯朝这边靠近。他总是绕道而行,自从25年前的那场惨剧以来。

他居然知道我在这里,这令我感到意外,看来我是低估了他。他今天找到我所体现出来的轻车熟路,让我明白,从小到大,每次我跑到这里来,他都是知道的。

只不过他对这里有意回避,他才没有来找我。

他像我一样,靠着砖墙坐在地上。

他点燃了一根烟,耷拉着脑袋默默地抽着,像是25年前的那个不眠的夜晚一样。

“你还敢抽烟?”

“病已经得上了,现在戒烟,无济于事了。”

“那也不能抽了,医生说的。”

他居然掐灭了手里抽了一半的香烟,这再次令我感到惊讶。我的老父亲,他变了,是的,他真的变了。

“律师咋说的?”

“不太乐观。”

“那官司你还打不打?”

“我想先找杜帅谈谈。”

“能谈拢吗?”

“悬。”

“那还是得打官司。”

“没事,打就打吧。”

“那就打吧,孩子该要还是得要。”

他居然赞成我把孩子争取过来,这是今天的第三次,他让我感到意外。

“房子卖了,咱爷俩住哪?”我问。

“进城,租房。你卜姨都安排好了,她亲戚家在郊区有个平房,咱们可以暂时租过来住,房租不贵。等我手术的时候,你来回跑也近一些。”

“可是房子卖了八万,手术需要十万。”

“我自己还有三万块钱棺材本,可以取出来用。”

我已无能为力,所以无话可说,这个结果,似乎我只能接受它。

2

“姓杜的,我最后问你一遍,你今天让不让我见儿子?”我掏出手机,用最严厉的语气问道。

“不让的话,你能怎么样?”杜帅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冷笑。

我顿时心火燎原:“那报警吧,孩子失踪了,被人贩子拐卖了。”

杜帅突然紧张起来。

“拐卖人口应该判多少年,待会儿我得问问警察。”我拨打了110。

“家丑不可外扬,苑小文,你还嫌你闹的事情不够多吗?”杜帅对我永远充满了责怪。

“报警就报警,你让她报!”婆婆依旧一脸的硬气。

我已懒得跟这种不讲理的人吵了,我只好报了警,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摆出一副决绝交涉的姿态,等待着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找上门。

我向来不害怕跟警察打交道,我从8岁起就不断地进出刑警队,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

“找警察找上瘾了!”婆婆依旧在讽刺我这么多年的行径。

“父母才是孩子的监护人,你把孩子藏起来算不算违法,待会警察来了就知道了。”

听我这么说,婆婆的脸上稍微浮现出一丝担忧来。她索性坐去沙发上,思考着待会儿怎么跟警察辩解。

今天是鑫鑫8周岁的生日,我煮了一些茶叶蛋,还买了一把塑料玩具手枪,我出现在这个昔日的家里并不是很情愿,我只希望给儿子送上来自亲生母亲的祝福,让他幼小的心灵不要受到父母离婚之事的困扰。

可是当我上门,首先遭遇到的,是婆婆不给开门。

不开门好办,那我就一直敲,敲到楼道里的人都出来看,敲到门里的那位死老太婆心脏受不了。于是,门终于打开了,可我只见到了红脸的婆婆和灰脸的杜帅。

“鑫鑫呢?”当我推开曾经熟悉的卧房门的时候,看见屋内空无一人,我问道。

“去外地了。”杜帅明显在撒谎,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因为他撒谎的时候他仅有的一只真眼球会贼溜溜地转两下。

“去什么外地,不上学啦?”

“去亲戚家玩两天。”

“去哪个亲戚家?”

“我们家亲戚多了!”婆婆插话道。

她这句话是在讽刺我,我们家的亲戚,死的死,散的散,她以为她掐住了我的要害。

我根本不理会她,我只问杜帅:“你把孩子藏起来干嘛?今天他过生日,我来看看孩子,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就不明白了!”

“没说不让你看。他真是去外地了。”

“你还跟我装是吧?你信不信我把你另外一只眼睛给抠出来?!”

杜帅见我发火,吓得往后退去。

婆婆适时地补上一刀:“就你这精神不正常的样子,谁敢让你见儿子?!”

“当妈的给儿子过生日是精神不正常吗?当奶奶的把孩子藏起来就精神正常了吗?”

“就是我藏的,你能拿我怎么着吧?我就是不让你抢孩子,怎么着吧?”

“谁抢孩子了?”

“你怎么没抢?上次你把孩子拿自行车驮回乡下去了,要不是我儿子去抢回来,现在说不定被你藏哪去了呢!”

“上次……”我突然感到大脑缺氧,眼前猛地黑了一下。

我勉强支撑着身体,待体力恢复,我掏出了手机。

我清楚地知道,跟这对母子再吵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会伤心又伤身。今天是我生下鑫鑫8周年的纪念日,今天我只想要见孩子一面。

尽管我知道,此事报警也许不那么恰当,我更加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可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我面对着的是两个失去道德和良心的家伙,而我,也已经快要失去理智。

幸好,没用多久,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就出现了。

在这个区域生活了近十年,跟这二位警官已是熟悉的了。他们对我最初的认识,我想是因为我母亲的那个案子吧。

民警的到来,使得杜帅母子俩的态度和缓了许多。他们对藏起孩子矢口否认,只说是让朋友帮忙带出去玩了,而我隐约能够猜出,他们嘴里的这个所谓的朋友,不过就是彩票站的那个狐狸精李海云。

8岁的生日鑫鑫是跟他后妈过的,我也是醉了。

接下来的流程,是民警同志对我们双方的批评教育,他们处理这种家庭纠纷的流程我很清楚,给予适当的教育之后,还是让双方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把纠纷和平解决。

而我和杜帅的问题,似乎早已谈妥,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对民警们表示,今天我只想给孩子过生日。

杜帅也象征性地做出让步,说只要不是今天,改天随时可以补过生日。

事实已经很清楚地摆在我的眼前了,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已经势在必行,因为如果不争取,以后我见儿子就难了。

于是,趁着民警同志还没离开,我提出跟杜帅单独谈谈,以解决我们的纠纷。

杜帅的脸上尽管挂着一百个不愿意,但是碍于双方谈判是民警提出来的,他也只好配合。最难受的是婆婆,她一千个想参与谈判,但是被民警给拦下了。

在二位负责任的民警的殷切注视下,我和杜帅得以顺利地进入我们曾经的爱巢,那个现在看来小得可怜的小屋。

“以前住在这儿的时候,我感觉这屋子挺大的。”关上房门之后,我感慨道,“不过几天没见,我现在看来,它原来是这么小!”

杜帅听出我是在讽刺他,赶紧说道:“说正事吧。”

“好!说正事。”

“你说吧。”

“离婚可以,我可以成全你和李海云,我也可以一分钱不要净身出户,条件是你把鑫鑫的抚养权给我。”

杜帅马上做出了回应:“那不行!我早就有言在先,除了这房子和鑫鑫,其他的你都可以拿走。”

“除了房子和鑫鑫,其他的东西你还有个屁!”

杜帅自觉理亏,沉默不语。

“你妈连电动自行车都怕我骑走,你能舍得给我什么好的?”

“反正,孩子的抚养权,不能归你。”

“我啥也不要,我就要抚养权!”

“那不可能!”

“那就是没得谈了呗?”

“这件事肯定是没得谈!”

“那我和你还有别的事吗?”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那就只能打官司了。”我说。

“你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告诉你个秘密。”

“嗯?”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秘密,这么多年,你应该心里清楚,如果你稍微有点心的话。”

“什么?”

“那就是,我虽然不懂法,但我心里特别相信法律。”

“什么意思?”

“我有一个警察朋友,他曾经说过一句话,我觉得他说得挺好的,这句话我这辈子都会记在心里。”

“什么话?”

“他说,法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这话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思是指,我想要的公平,还有公正,一定会得到!”

“我劝你还是现实一点,想一想今后你的日子该怎么过,不要做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认为不切实际的事情,我一定会得到的。到时候我会让你看到,你会被打脸。”

“你不是指争夺鑫鑫的事吧?你是指你母亲的那个案子?”

“都有吧。”

“行!那个案子要是能破,我杜帅的杜字以后倒过来写,我给你跪下磕三十个响头说我错了。”

我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笑容,现在没有镜子,但我相信我此刻一定笑得很美。我不知道是我太过于自信,还是杜帅太过于愚蠢,总之我们俩之间,肯定有一个人是疯子,或是傻子。

带着不知道从哪里产生的笑容,我推门走出了卧房。我把茶叶蛋和玩具手枪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在婆婆和民警们的注视下,离开了这个被我唾弃之地。

随着我的身后哗啦一声,那袋菜叶蛋被婆婆扔进垃圾桶里,我的心里知道,这场官司,我们打定了。

3

“宋律师跟我说,我有可能变成过错方。而且我的条件不如杜帅好,有可能得不到孩子的抚养权。所以他给我的建议是,让我去找杜帅谈,最好能私下解决。”在电话里我跟小胡说道。

“那他说得挺专业的。”小胡这家伙。

“专业个屁!我找他是想让他帮我解决问题,不是给我泼冷水的。”

电话那头的小胡振振有词地说道:“请问你有付过一分钱吗?你有签过合同吗?人家凭什么帮你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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