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番外3:到底,意难平

好像,我努力的抓了一把,却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抓到。

张嘉平知道的时候,愣了大概有十秒钟的样子,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我吓了一跳,以为他受的打击太大,不正常了。

我叫他,不再是生疏的张部长,而是嘉平。

他却不理会我,还是笑着,他笑了一会儿笑声渐渐地低下去,我听见了抽噎声。

“值么?值么?”他哭着大喊,发泄的抬脚踢开了前面沉重的桌子,酒瓶乱晃,乒乓落了一地。

“为了一个老头子,你值么?!”他怒吼着扑倒在沙发上痛哭。

我的心一揪一揪的疼着,值么?爱情这东西有值不值的么?我坐在一边看着他哭,看着他笑,看着他不要命的喝酒。

他喝吐了,吐了一地,气味刺鼻难闻。我不在乎,我去洗毛巾,我给他擦脸,擦嘴,我把地上的一片狼藉擦干净。

他拉住我的手,眼睛红的骇人。“你说,她值得么?”

要我怎么说?值不值得都是她自己选择的,我不是她,做不出评判。

他拉我坐下来,力气大的不像喝醉了的人,还是喝醉了的人都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喝多了,哭着笑着的说些我听不懂的胡言乱语,像是外星话。但是我还是听见了几声沐沐,叫的那么亲,那么心疼。

我仰头,忍去眼角的泪,他却亲了过来。

那是我的初吻,没有柔软的感觉,没有舒服。他的嘴上带着浓浓的酒气,还有呕吐后的酸味。他不像是接吻,更像是在撕咬。我被他弄得很疼,却仍旧默默承受着,无他,我爱这个人,我知道他需要宣泄。

没有怜惜,没有温柔,甚至没有喜欢。我忍着羞涩,忍着疼痛,忍着羞辱,任由他进入,驰骋。

他像是轰然坍塌的山,压在我身上,嘴里却还是叫着她的名字。我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我问自己值得么?

我给不了自己回答,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们这样算不算恋爱关系,我们偶尔一起吃饭,我会给他洗衣服。

他研究生也快毕业了,在外面租了房子。我偶尔出去住,他还是会和我发生关系,但是却从不肯说喜欢我。我知道,他忘不了她,我也不强求。

我们同时毕业,毕业那天他问我要不要去见一见他父母,我心跳的像是火箭蹿出云层那样,我知道,这代表着他打算娶我。

我见了他的父母,都是和蔼有知识的人。没隔两个月,双方父母见了面,订了婚约,准备明年春天结婚。

我们买了房子,忙着装修,这期间他在他父亲的帮助下进了大学做老师,我则在一家翻译公司工作。我知道,他还是不爱我,但是我相信人心都是肉做的,早晚有一天我能暖的过来他。

他并不管新家装修的事情,我询问他意见他也是说随便。我没办法,只能按照自己的意思去装修,只希望他能够喜欢。我们住在他父母家,我下班回来的时候会跟着他母亲学做菜,做他喜欢吃的菜。

不过,我给他做了十年的菜,他从没说过一句好吃或者不好吃。他总是冷冰冰的,我觉得他离我太远了。可是一想到我要嫁给他,从此后成为这世上最亲密的人,我又觉得他离我很近很近。

婚期到了,我还是没等来那句我喜欢你,婚礼上,他也在笑,可是却让我觉得他更像是在看着别人的婚礼。只有夜里,只有在晚上我才能感觉到他的火热,感觉到他真的属于我。

可是,夜里偶尔睡梦中的那声沐沐,我听见了的,饱含着相思和痛苦的声音,他终究还是忘不了,忘不了。

结婚两年后我怀孕了,我以为他会很高兴,可他只是欣喜了一瞬间,就又变回了那个冷冰冰的人。他从不和我聊他在学校的事情,他没陪我逛过街,没陪我看过电影,甚至没陪我看过电视。

我有时候会找话题和他聊,他也只是简短的应付我,说得多了便不耐烦起来。从此,我便只安心做个好妻子,给他做喜欢的菜,给他洗衣服熨烫衬衫。

我怀孕七个月了,他没陪我去过一次医院。没关系,有婆婆陪着我也一样。但是,女人总是敏锐的,我发现了他和平时的不一样。

他还是那个时间回家,可书房的门关上了,他有很多的电话,聊的很小声,时间很久。

我隐约猜到了,我的丈夫可能在外面有了女人,但是我不敢确定,也不敢质问。直到我看见他裤子口袋里女人的发带。

我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桌上放着那条天蓝色的发带,那样娇俏的花色样式,是个小姑娘的吧?

我摸一摸自己的脸,心头泛起苦涩。因为怀孕我变得胖了,脸上起了斑,皮肤也发黄了。本来就平凡的我更加的丑陋了。这样的我,怎么和外面花枝招展娇俏鲜嫩的小女孩儿比呢?

他回来了,第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发带,面色如常的脱了鞋,过来拿起它放在了裤子口袋里。

“你不跟我解释么?”我问他,声音颤抖的我自己都不敢细听。

他去厨房洗手,准备吃饭,餐桌上放着我挺着大肚子烧出来的三菜一汤。他的声音将水龙头里流水的的声音盖住,说,你都看见了我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闭上了眼睛,心像被人生生摘了一样。这就是我爱着六年,为之洗手作羹汤为之怀孕的男人,还真是无情呢。

不过,从这之后,一直到我生了儿子,他都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我还是那样爱他,所以选择了原谅。没有不偷腥的猫,只要他眼里还有这个家,还有儿子,怕什么呢。

我辞了职,在家带孩子,直到儿子三岁才再一次回到职场。还是翻译公司,我毕竟是学英语的,做这个在行。

而他,还是那个样子。不冷不热的,夫妻间的亲热像是例行公事,睡觉从来都是背对着我。

儿子六岁,开始上学了。我每天接送他上学,买菜做饭洗衣服做家务,忙的团团转。他评上了副教授,在这个年纪很不容易。我把他所有的衣服都打理的干净整齐,把我对他的爱融在这一切中。

而他呢?我已经渐渐老去,他却刚到了男人最好的年纪,我时常会看着他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儿子五岁起,我们就变成了只是躺在一张床上而已,他不碰我了。

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滋味,不是痛彻心扉的痛,是那种细小绵长的隐痛,时而明显,时而隐忍。

我以为他一直很忙,忙着上课,忙着研究。我也以为他是厌烦我了,甚至还曾经以为他的脸病。我想了很多种可能,却忽略了他外面有人的可能。

但,我还是发现了。在我们共同睡过九年的那张床上,我看见浅粉色的唇彩痕迹。

我把儿子送到了婆婆那,我本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但我忍住了。我仍旧做那个贤惠的像是透明人的妻子,即便我不能容忍他和别的女人在我的床上做,却还是硬生生的吞了下来。

我在他的衬衫上发现了长发,我在他的裤子口袋里发现了项链,甚至我在他的包里发现了女士内裤,可我还是不动声色的等着。等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的手机会在半夜想起,期初还是铃声,后来就变成了震动,静音。

我忍着心里的痛和怒,听着他起床,出去,眼泪一点点的从脸上划了下来,渗进了枕头里。

那天晚上,他难得去接儿子放学,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他把儿子送到了婆婆那,我们两个去外面吃饭。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是细心装扮的跟着他去了。

吃完了饭,他看着面前的餐盘,说。“我们离婚吧。”

我靠在了椅背上,心头竟然松了一下,我用难以想象的平静对他说。“让我见见她。”

他没惊讶,只是点了点头。于是,我在第二天的时候看见了那个女孩。

很年轻,很年轻,也很像,像云沐。不过,她终究是个赝品,她的眼睛没云沐的亮,笑容没云沐的恬静,只不过是侧脸的某个角度,像的有些出奇。

在看到这个女孩的时候,我就释然了。十年婚姻,十四年的苦恋,我换来的是什么?罢了,不爱终究是不爱。我用这么多年才明白,君既无情我便休的意思。

张嘉平,我终究还是没有她聪明。她不选择你,是她的幸运,因为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他以为找到了相似的人就是爱?不,爱的那个人是无法被替代的。

我痛快的签署了离婚协议,儿子的抚养权归我,他随时可以来看望。办理离婚证的那天是冬天里难得的艳阳天,我们走出民政局,我对他说了这一生所给他的最后一句忠告。我说,那个女孩子其实并不像云沐。

我不知道他是否听得出我说这句话的内在含义,但是我还是说了。女人最了解女人,那个女孩子不会跟他长久的。他没和我离婚的时候也许还有刺激,还有激情。离了婚,新鲜没有了,那个年轻女孩儿还会和他维持多久,又能包容他多久呢?

差不多一年后,我接到了张嘉平的电话,他说他和那个女孩分开了。这一年来我没见过他一面,儿子都是周末送到婆婆那,周一由婆婆送到学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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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我,还能回到过去么。我笑了,我不是旅馆,任他想搬进来就进来,想离开就离开。更何况这十几年我也累了,我需要新的生活,只是这一切都没必要和他细说。我只是告诉他,不能了。

他默了一会,哦了一声。我挂断了电话,从此后,他只是我曾爱过的人,即便我先现在想起他仍会心痛,却再不会无条件的回头了。

我有新的生活,等待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