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才刚刚开始,夜幕下绚烂,缠绵的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再次冲了凉躺进被窝,云沐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耿介正半靠在床头,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本《伊索寓言》翻到放书签的那页,轻声给她读着。
她渐渐地有些困了,却并不肯睡去,终于等到十二点那一刻才爬起来,抽走他手里的书俯身去亲吻他的额头。“生日快乐,耿先生。”
“谢谢。”耿介早就看出来她困了却一直撑着不睡,不知道竟是为了说这句话。
“那睡觉吧。”她笑着打了个哈欠,拍拍枕头躺好,一只手放在他肚子上。
耿介也躺好,伸手关了床头灯。“晚安。”
这是耿介六十一周岁的生日,他照常七点半起床。云沐今天没赖床,跟着乖乖的爬起来,一起进浴室去洗漱。
两个人并排站在镜子前刷牙,动作竟然不经意的默契一致。她嘿嘿的笑,却咽了一小口泡沫进肚子,赶忙呸了几下去漱口,耿介笑着看她,也漱了口。
“我洗澡,你要一起洗么?”云沐将头发解开,开始脱身上的睡衣。
耿介看着在她面前如此自如的小姑娘,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他和她就好像是彼此身体上的一部分,又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呢。
耿介站在她背后给她洗头发,动作轻柔的怕弄疼她。云沐的头扬着,他能看见脖颈纤美的线条。他和她如此裸裎相对,但是却没有半分的欲望,这并不奇怪。较之身体的激情和刺激,他们似乎都更加注重心灵的契合和默契。
洗好了,他帮她擦掉水,用吹风机一点点吹干,才去刮自己的胡子。
云沐站在一边,看着他在下巴上涂满白白的剃须膏,扶着他的肩膀凑过去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剃须膏站在她的腮上,白白的一点。耿介拿毛巾给她擦掉,说她“不要捣乱。”
云沐皱了皱鼻子“我去给你做早餐。”
耿介刮胡子的动作停下来,不太信任的看着她。“会么?”
云沐气结,冲着他哼了一声,转身下了楼,身后传来耿介爽朗的笑声。
她小的时候,每次过生日都是还健在的外婆,早早的起来给她煮一碗面,在打上两个荷包蛋,撒上嫩绿的葱花点两滴香油,端到她枕边把她叫醒,真是满屋飘香。
云沐下了楼,翻找了一下,面条是现成的挂面,鸡蛋冰箱里就有。她打开火烧水,却有点犯难。是冷水打蛋进去?还是水开了打蛋进去?
要不然,一样试一个?云沐想了,就拿了鸡蛋出来,就着冷水敲了一个进去。转身去洗小葱和香菜,切碎。又拿了盐罐过来用指头沾了点尝尝,确定是盐后放在了一边。
它掀开锅盖去看,水面上浮了一层白沫,拿勺子都撇去她才看见那只蛋,破碎的蛋黄都露出来了。她无语,正瞪着那只蛋,耿介走了进来,看了看锅里不觉笑了,就知道她搞不定。
“笨,水开了才能打蛋进去。”他说,又拿了蛋出来打了两个进去,不一会儿果然成型。
云沐推他,指了指餐桌边的椅子,意思是让他坐好别插手。耿介从善如流,看着她站在灶台前不停地看着蛋是不是熟了。
她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准备扔面条进去,正拿捏不准分量的时候,耿介在后面笑着说“三分之一就够了。”
“哦”她细细分了,扔面进去用筷子搅动。她不确定要煮多久面条才能熟,只能隔一会儿捞出来一根尝一尝。
耿介坐在那看着她笨拙的为自己准备长寿面,心里暖的不行。不过,看她这样子,以后还是让她少碰这个的好。
云沐尝了第六根的时候面条终于熟了,她放了盐进去拿了两只大的深口碗出来,捞面放蛋浇汤,点几滴香油撒上葱花香菜就好了。
“生日快乐,长寿面。”云沐把那只装着自己煮的破了的蛋的碗端给耿介,笑眯眯的说着又去端自己的那一碗。
耿介低头吃了一口,咸淡刚好,味道也好,似乎是他大半辈子吃的最好吃的面。他抬头,对她说了句“很好吃。”就低下头去呼噜噜的吃面,他还在用吃面压制着汹涌而起的感情。
两个人吃完了面,耿介拦住云沐自己洗了碗和锅子。擦了手,看见云沐也正看着他。
她把自己脖子上一直戴着的小玉坠摘下来,递给他。“这是我五岁的时候我爸送的,我一直带到现在,送你做礼物好不好?”
耿介接过来,上面还带着暖暖的温度。是个小巧的猴子,雕刻的很是精细,连身上的毛都看的清晰,小猴子抱着桃子似乎在笑。玉是上好的和田玉,他想云沐的爸爸找这块玉也是费了心思的。
耿介看了一会儿,轻轻的用手指摩擦着紫褐色的挂绳,又看了看云沐直接戴在了脖子上。“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