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再坚定不过。耿介似乎轻叹了一声,拉着她进去,羽绒服口袋里的手也握的更紧了。
饱饱的吃了一顿,辣的过瘾,就连嘴唇都微肿了她也不介意。耿介看着她只觉得可爱,外面的雪住了,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
“耿先生,我们去散步吧,我吃撑了。”她的手在他手心里,暖的沁出细微的汗水。
“去小区旁边的公园吧。”他笑着看她在自己身边蹦跳的像个孩子,心底那股郁郁散了。
他带着她进了公园,穿过枯了的挑花林,走到湖边的回廊上。回廊里被风吹进了雪,不厚也不薄的一层,在灯笼的光亮下微微泛着粉色。
云沐抽出自己的手,走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脚印里。他回头去看,她低着头,一步一步对的认真,很快就走到了他面亲。
“耿先生。”她看着他,低低的叫他。
耿介伸手将她环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她身上沾染了浓郁的火锅味道,那股柠檬味却淡淡的,还闻得出来。他听见她的声音,在脖子下方,心口上方的位置“我喜欢你,耿先生。”
他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更紧。心里似乎像春天干旱的土地,一条条的龟裂开来。
回到家已经有些晚了,耿介在她脑袋上面揉了揉。“去洗澡,就睡吧,身上都是火锅味儿。”
“晚安。”她想抱他一下,却没伸出手,低着头轻轻说了这句话,听见耿介也道了声晚安,再抬头的时候他已经在上楼了。
云沐洗了澡,再一次躺在这张床上,穿着自己的睡衣。被单不是上次的那一套,颜色更嫩了些,是淡淡的紫色,不知道是不是他新买的。
窗子没拉窗帘,下了雪的缘故,显得格外亮。她翻来复去的睡不着,起来开了床头灯,靠做着。长发披散着,似乎让她本就烦乱的心更加烦乱。她抓了几下,用皮筋在脑后绑了起来。她想看他,想看见她的耿先生。这样的愿望迫切的令她觉得,如果不看上一眼,她一晚上都会睡不着的。
掀开被子下床踩上脱鞋,她紧张的手不知道放哪,只能捞起枕头抱着,这样让她觉得更安定。
她推开门出去,站在楼梯下面向上望,除了拉着窗帘的窗子什么都看不见。她抬脚走上去,脚下的钢化玻璃令她觉得眩晕,旋转楼梯让她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快。
终于上了楼,小小的玄关摆着一排书架,排满了书,她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对着卧室门的那侧有张小桌,一个圆凳,摆着干枯的插花,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紧张的抱着枕头。
走到门前,连步伐都迈的小心翼翼。她的手落在金属门把手上,冰凉凉的感觉,似乎给了她勇气。吸一口气,呼出,她敲响了门。只不过几秒的时间,她抱着枕头等在门前,却觉得漫长的煎熬。
开门的耿介穿着黑色的棉质长裤,灰色长袖t恤,看起来舒适自然。
“我,睡不着。”她不看他,盯着他的身后,深紫褐色的被子看起来很温暖,半掀着,那一侧的台灯开着。甚至她看见床单上的褶皱和枕边扣着的书,能想到他半靠在床头看书的样子。
耿介没说话,把她手里的枕头抽走,拉她进来,关上门。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看起来很瘦,所以显得长。
屋里有两面窗,一面是她在楼下看到的,另一面更大些,能看到外面,只是此刻也拉着窗帘,挡的严严实实。屋里没有沙发,椅子,地上铺了柔软的地毯。她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儿。随着他走。
耿介把枕头放在空着的另一面,掀开被子捏了捏她的手。云沐踢掉鞋爬进去躺好,他帮她盖好被子,绕到另一侧躺好。她侧过身去看他,他把书合上放在了床头柜上。
“为什么合上了?也许我能听你读一段。”她鼻息间全是耿介身上的味道,浓郁但不浓烈,让她觉得分外平静。
他把书拿给她看,像哄孩子一样对她说“是本哲学书,有些晦涩,换一本好不好?”
她翻开,全是英文,便把书还给他。“我想听童话。”
耿介愣了一下,伸手去刮他的鼻梁,笑的宠溺。“等我去找。”
他开门出去,听声音还下了楼,她伸手抚摸枕头上他压下去的凹陷,感觉像是在摸他的皮肤。
耿介拿着一本《伊索寓言》回来躺好,亮出封皮给她看“只有这个勉强符合你的要求,可以么?”
她点头,枕着自己的一只胳膊,看他靠好,翻开书。
“饥饿的狐狸看见葡萄架上挂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葡萄,口水直流,想要摘下来吃,但又摘不到······”他的声音还是像感冒后的沙哑,并没有代入感情,很是平静的读着,床头灯下的脸有些晦暗不明,却有着奇异的吸引力。
她挪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腰,他一手拿书,空出另一只手让她枕着。云沐自然而然的枕上去,配合默契。他拉了拉被子,将她的肩膀盖住,嘴里仍旧读着故事。
她仰头,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下。他的视线没有离开书,只是手在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云沐静静地听着,在他温和的语气中渐渐睡去。这一夜,什么都不曾发生,却好像又什么都发生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