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昂剥着花生壳,笑着。“小姑娘呢?”
耿介笑起来,那双眼睛亮的慑人,他伸手抓了花生来剥壳,轻轻地说了句“和我一样。”
他的声音虽然轻,却饱含着满满的愉快和温柔,张天昂斜睨着他,心里知道他是遇见这么多年一直等的那种女人。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他也好奇,一个才二十岁的小姑娘,究竟是什么吸引了耿介这个走过了半生的男人。
耿介摇头“再等等吧,我怕她···”他顿了顿,才说出那两个字“后悔。”
他是怕的,他不年轻了。他曾经在洗澡后观察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已经出现繁密的细纹了,虽然还不至于松懈下垂却也连四十岁的男人都比不得了。他在自己的皮肉上捏一把,松软没弹性。他的头发,虽是没秃顶,如果不染发也已经是花白的了。
这样的自己,云沐能喜欢多久?终有一天她会发现自己的苍老和她的青春是如此的不搭配,那时候,她就会离他而去了吧?甚至于,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喜欢他这个老人什么?他不清楚,也不敢问。
张天昂不知道该说什么,耿介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他们这些人的确有故事,有才华,有能够吸引人的特质。但是,岁月是谁都抵挡不住的,毕竟是老了。青春少艾的小姑娘,爱上一个迟暮之年的老人,可能性有多大?一时的崇拜和仰慕是有的,时间久了发现这和爱并非一回事儿,又该如何呢?
他喝了口酒,咂摸几下味道。“人生本就不长,咱们剩下的就更短,再不随心所欲一下,就真的是遗憾终身了。”
耿介不说话,只是嚼着花生,觉得咸涩异常。他对她的感情,无关时间,就已经发酵成这大半生最为深厚的了。他抑制不住渴望,他高兴她的回应,却也懊恼自己的年纪带给她的拖累,也惧怕不久之后她会后悔。
他想给她最好的,自己却早过了最好的年纪。
云沐的飞机比预估时间晚十分落地,天有些阴沉,似乎马上就能飘下雪花来。她等着人都下了才起身,给耿介打了电话,他堵在路上,得迟到了。
她拖着行李的走过登机桥,去了趟洗手间才一路不紧不慢的往出走。天真冷,她的心却暖的很。
刚站到外面,天就飘起了雪花,薄薄的清雪。她没站在檐下,任由雪花落在她的头上,脸上,肩上,凉凉的。她的心头燃着一把火,只因为快见到他,对这种不可抑制的情绪来说,克制是徒劳的。她羞涩,更多的还是欢喜和兴奋。
她的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指尖冰凉,脸有些木了,脚尖也发麻了。可她觉得自己整个人是热的,热的好像能燃烧起来。
隔着三四米远,她就认出了耿介的车,嘴角缓慢的勾起来。耿介从车上下来,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带着围脖。
他拥抱她,带着暖暖的气息,伸手将她头上的雪扫落。“怎么不戴帽子?多冷啊。”
她听着他有些抱怨的语气,笑着将环着他腰的手臂收紧。耿介却将她肩头的雪扫落,拉着她的手把她塞上了车。自己将行李放好,才坐进去。
她看着他,眼睛亮的发光。耿介搓了几下手,感觉到手发热了才用手去捂她的脸。云沐的脸小,两只手遮住了大半,只露出来一双眼睛一个鼻尖,连嘴巴都被他的拇指盖住了。
“冷不冷?”他一边捂着她的脸,一边问。“怎么不在里面等?”
云沐看着他的眉毛,觉得好看极了。“我想早点看见你,不冷,就是脚尖有些麻。”
耿介的心突然停了一瞬,觉得又是高兴又是心疼,却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将她此刻的笑印在了脑子里。她脸上热起来,他就把她的抓在手心里一点点的搓着。
云沐看着他微微低头的脸,心里那股暖意渐渐地流散到全身,说不出的熨帖。他确定她的手暖了,才发动车子。
窗外依旧飘着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他听见耿介独有的嗓音,他说“回去帮你暖脚。”
云沐大声笑起来,耿介看着前方,心里微微有些囧意,面额看起来似乎是被逼迫的一般,云沐笑的更大声,更欢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