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觉得这一切都像笑话一样。也许,从潘家园起,一切就是个错误,或者,她去首都,就已经错了。可这错,她开始时错的心甘情愿的,如今,他替她做了选择。
她记得自己放在衣服下面的纸条,她问他‘耿先生,你可以迈出第一步么?’。她写下这几个字的时候,格外虔诚,甚至带着祈求,如果他喜欢自己,他是愿意的吧。
可如今,他用渺无音讯给了自己回答,做了两个人的决定。
高中同学聚会,女生在一起聊着八卦。有人问她“沐沐,谈恋爱了么?”
她笑着摇头,却觉得嘴里的橙汁发起苦来。身边女生七嘴八舌的说着大学一定要恋爱,没走出校园的爱情才纯洁,不像以后那样参杂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她愣愣的听着,被身边的人一掌拍醒,问她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她端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不知道怎么回答。大家看她的样子,起哄说一定有了,让她说那男孩子什么样,俨然拷问一般。她被折磨得够呛,最后没办法,只能轻声的说。“他很好。”
是啊,他很好,只是不要她而已。
无论她们怎么不依不饶,除了这一句,她再不多言。无他,没什么可说的,更不想说。耿介,是她心头的那点朱砂吧。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临近新年,茶馆关了门,沐沐陪着母亲开始买年货。走在商场里,看着到处都是过年的热闹气氛,她突然想起了耿介。他的年要怎么过?一个人,会不会太过的冷清?会想她么?哪怕只有一点点。
母亲开始做年糕,馒头和小点心这些东西,她帮不上忙,就哄着辉辉,偶尔发呆。
转瞬,到了除夕。自家里灯笼高挂,灯火通明,从阳台望出去,处处都是如此。她想起那天在景山上,他站在身边的安静宁和。
云从安在客厅里叫她去看春晚,她应了一声,带着笑进屋去。辉辉穿着大红的中国娃娃装,样子喜人的不得了。她亲他一口,坐下来剥了柑橘给父亲和弟弟。
饭菜上桌,阮清特意包了饺子给她。掘元宝,父母发了红包,年夜饭才正式开始。鱼是不动的,要留到初一,取年年有余的意思。饺子大家都吃了一两个,唯独沐沐,把饺子当成了年夜饭。阮清还诧异,她出去半年就改了口味。哪里知道,她心里想着那个人自己过年,这会儿权当陪着他吃了。
吃过了饭,沐沐收拾桌子,让母亲去哄辉辉睡觉。温水划过手指,将手上刷过碗筷的油腻冲掉。早过了凌晨,守岁也就算过了。和父母打过招呼,她回了房间。换上睡衣钻进被窝,却没有丝毫睡意。
手机屏幕的光照的她脸色发白,那句新年快乐打了删,删了打,最终却只放在了存稿箱里。手机习惯性的塞回枕头底下,她难过起来。这一天那么多的短信发进来,她等着盼着,却还是没有等到他的,他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不理她,从此陌路。
初一,阮清端了汤圆给她,问她是不是没睡好。她笑笑,说数压岁钱没睡。阮清以为她还和小时候一样,过年了高兴,并不曾多理会。
吃过了汤圆,和父母出去拜年,应付着不同的长辈几乎相同的询问,直到傍晚躺回被窝,她才觉得舒了口气。
手机里仍旧没有他的消息,她苦笑一下。今天太累了,她翻身,没一会儿就睡了。却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耿先生,此刻也不好受。
耿介的年的确是一个人过的,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朋友也邀请过,可那是别人一家的团聚,他一个外人总会显的格格不入,索性自己过了。
他不是没想过给她发个信息,或打个电话,可电话拿在手里,想想就又觉得算了。他自己喝了点酒,也没收拾桌子,零点一过,他也没上楼,就到客房里去睡了。
还是那天她睡过的床单被罩,连衣服也还摆在枕边。他躺下去,似乎还能闻到她身上很是清淡的柠檬味。
初一,起床后的耿介第一件事就是拆了被罩床单,扔在了洗衣机里。看着外面正好的天气,收拾完了桌上的残羹冷炙,就接到了好友张天昂的电话,约他中午吃饭。
这已经是惯例了,几个好朋友谁初一有空就会约上他这个没家的,中午出去吃顿饭,聊一聊。
近五十年的好朋友了,第一眼张天昂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倒了杯酒给他。“遇见什么事儿了?”
他把酒一口喝了,回味了一会儿才说“我想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