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介的手放在桌上,手里捏着茶杯。云沐在看他,眼睛那样亮,那样的毫不避讳,那双眼睛里似乎有光在流转,在他眼里,竟然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炫目。
也许是因为这样安静平和的氛围,也许是因为对面坐着的男人让她无酒自醉,也许是窗外的阳光太好,喝着茶的云沐突然起了困意。
“耿先生,我困了,想睡觉。”她看着他,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的感觉。这样看着的耿介容貌模糊,周身却笼着金光。她笑,觉得自己真是着了魔。
“在这睡一会儿,还是去客房?”耿介看着对面那像猫一样迷糊的女孩儿,心里软软的,大半辈子,也只有她会用这样似乎带着撒娇的语气和他说,她困了。
“在这吧。”她看了看身旁剩余的宽大的位置,毫不犹豫的说。
他拿了软枕,她就躺在他的身侧,头在他盘起的膝盖边,鼻翼间是他身上熟悉干燥的味道,让她觉得无尽美好。
沐沐向上挪了挪,不由自主的将头枕在他的膝盖上,动作那样的自然,软枕抱在了怀中。
耿介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枕在他腿上的女孩子像个个午后懒睡的猫,那样的招人喜爱。“这样枕着舒服么?”
“不舒服,太高,脖子空着呢,累。”她说,声音微小,似乎隐隐含着笑意。
她感觉到他倾身下来,一只手绕道颈后将她的脖子托起,一只手托着她的脸颊,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挪动一个熟睡中睡觉不老实的婴孩。
她看见他侧了下身,将一只腿放平,又小心翼翼的将她的头放在上面。她笑着闭上眼睛,这样温柔的耿先生啊,让她觉得像吃了糖一样甜蜜。
耿介将手放在她的头顶,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睡吧。”
云沐的头在他腿上蹭了蹭,将脸埋在了她的腰腹之间,耿介身上的味道扑面而来,好闻极了。犹豫了好一会,终究还是抗拒不了自己的渴望,伸手,环住他的后腰。手掌下柔软的面料传递出他的体温,暖意怏然。在头顶的手仍旧轻抚着,动作轻柔地几乎令她感觉不到。渐渐地,她挂着笑,睡着了。
他听到那绵长平缓的呼吸,知道她睡了。阳光从窗子落进来,正好散布在她的头发上,晕染出一片金黄。耿介此刻已经无心去想,去计较那所谓的对错,只要这一刻在,他便觉得是幸福。
他这一生苦苦遵循的就是随心,不是随性,是随着心的本能走。他基本做到了,不随波逐流,不委曲求全。等了这么多年,本以为这一生也等不到这样一个人,她却出现了。
像无声无息从天而降一般,站在他面前,愣愣傻傻的看着他。他已经很难说清楚自己终究是感谢命运还是怨恨命运了,总是她出现了,带给他的生活以无尽的欣喜。
他就这样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眼睛微微发涩,才拿起桌上已经凉掉的半杯茶喝掉。伸手在一旁的矮柜上拿了本书,小心翼翼的翻开,不想吵到她。
阳光渐渐消逝,天色也一点点的变暗,云沐刚醒过来,就感觉到背上放着的那只温暖宽厚的手掌,嘴角不禁挂上了笑容。
“几点了?”她闭着眼,似乎在享受着此刻的时光。
耿介将手里的书放在一旁,“六点四十二,你再不睡醒,晚饭就推迟了。”
“不需要买菜么?”
“不需要,不过你得坐起来,我的腿麻了。”耿先生带着笑意说,他已经忍了很久了,这会儿腿木着,好像不是自己的。
云沐噌的坐起来,有些无措的看着他。“耿先生,对不起···”
耿介看着好像犯错的孩子一样的云沐,笑着摇摇头,将桌上的茶递给他。她接过来,是温的,顺手又放回去。“我,给你揉揉?”
“没事儿,坐一会儿就好了。”他又把茶杯递给她“润润嗓子,不觉得喉咙干么?”
云沐接过茶杯,顺从的将茶喝掉。耿介正看着窗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却看得出笑意。
她将双腿屈起,手臂环抱着膝盖。看着这样的耿介,她想起了那句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她不知道,耿介,是不是也装饰她的梦。她突然想开口,克制不住的。“耿先生···”
他转头看她,目光平静,平静的像那透明干净的玻璃一般。
她看着他,突然觉得放在脚踝附近的指尖一麻,那种感觉顺着经络血管,蔓延到心底。那句,我喜欢你悄悄地咽下口中,她说“我饿了”
耿介笑了,眼里盛着满满的温柔的宠溺,这是第几次它用这样撒娇似的语气对他说饿了?
“那先吃一点水果或零食,晚饭需要等一段时间。”他动了动那只腿,扶着矮柜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