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情况。”我说,“虽然在行为心理学中,有一个说法,如果你每天坚持做同一件事,做满21天以上,它就会变成一个习惯。但是这个说法并没有有力的证据支撑,一般来说,形成习惯,至少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而改变习惯,花的时间往往会更长。”
“那如果是几个人,在差不多的时间段都改变了某些习惯呢?”
“这个概率太低了,”我愣了一下,“你是说?”
李凯压低了声音:“我是说——那些被‘异类’替换掉的人类!”
“当你的左撇子同事,忽然开始灵活使用右手;当你喜欢用六个句号充当省略号,喜欢颜文字的女朋友忽然开始使用规范的标点,弃用颜文字;当你喝酒一杯就倒的朋友忽然变得千杯不醉。虽然只是一些细小的变化,但是除了你,没有任何人在意……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是李凯第一次说出他的证据。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证据细想起来,令人遍体生寒。
“为什么这些习惯会突然改变?”李凯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他们,已经被替换了!”
……
听到这里,赵归江也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他这个理论,简直能把人绕进去。”
“干这一行久了,经常能从病人嘴里听到一些不得了的话。”我开玩笑道,“不明觉厉。”
这个玩笑并没有使气氛轻松一点,赵归江还在思索李凯的话:“如果按照他的说法,熟人被替换掉,出现异常我们还有可能发觉。但是陌生人,我们就完全发觉不了了?”
赵归江转过头,看向苍蝇馆子的厨房。
饭馆的老板正在下面,锅里滚着热水,白色暖烟冉冉上升。在寒冷的夜晚,这个情景无疑让人有种“活着”的亲切感。
只是赵归江说出来的话,却没有那么亲切:“如果老板也是‘他们’,那么为了除掉‘我们’,他会不会在面里下毒?”
“你还说我被害妄想,我看你才是被害妄想。”我笑着说,“‘他们’既然已经费尽心思装成人类的模样了,又怎么会用这么明显的办法?”
“那可未必,这世界上时时刻刻都有人死亡。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每天都有命案发生。”
不知不觉间,我和赵归江已经顺着李凯的思路思考了下去。
饭馆老板端面上来,赵归江“咔嚓”一声折开一次性筷子,挑着面条:“那么,按照李凯的说法,除了‘他们’和李凯本身,其余人都无法知道彼此是不是同类了?”
我点头:“只有人类自己,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正的人。”
赵归江说:“你是吗?”
我反问:“你觉得呢?”
赵归江摇头:“这个可说不清,你说他说你是,但是我不知道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也许他看错了,也许你篡改了他的话,也许身为‘他们’的你编造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故事来刺探我。”
我问:“那你呢,你是吗?”
赵归江说:“我可没办法证明自己,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
此时饭馆里再没有其他客人,饭馆老板拉了个凳子坐在角落里,拿起一张报纸看了起来。
凳子滑动在地板上的声音和翻动报纸的声音将我和赵归江的思路从虚幻中拉了回来。
我说:“我们怎么竟问这些没用的问题?”
我和赵归江相视一笑,都觉得荒唐。确实,很多情况下,人没有办法自证,问这些等于没问。
“我们在这里,为了一个莫须有的话题神叨叨地猜半天又有什么用呢。”赵归江问,“他和你说他被人追杀,难道还真的有人追杀他吗?”
“我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杀他,但是确实有人跟踪他。”
大概是因为从我这里听到了意想以外的回答,赵归江皱起了眉:“有人跟踪他?”
我点了点头,这一点,李凯也知道。
……
“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李凯再次强调,“‘他们’知道我已经看清楚了真相,现在,‘他们’中有很多‘人’在追踪我。虽然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同类不相信我,但是,只要多一个人相信我,他们暴露的可能性就会变大。”
“那你应该和其他人说你的想法才对。”
“我说了,但是相信我的人并不多,即使有人相信我,他们也会对我说他们无能为力,做不了什么。他们不像我一样,能够分清异类和同类,知道得太多,还会像我一样落到被人追杀的地步。”
李凯疲惫地看了看我:“我以为你会信我,但现在看起来,我想错了……我以为我能拯救世界,其实呢……唉,我想透了,我现在已经很累了,没有力气和他们斗了。我就是个普通人,不是救世主。”
我说:“我也希望能够多了解一些你的想法。”
李凯摆了摆手:“和你说出这些话是我能为‘同类’做的最后一点事。‘他们’在找我,我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我会再找几个同类,告诉他们这件事。如果还没有人相信我,我就买车票回老家,只要能保护好我的家人我就满足了。”
临走之前,李凯要求我保证,不管我相不相信他,如果有人问我见没见过他,我都要回答没有,因为他认为“异类”们还在追杀他。
李凯离开以后,张先生问我:“你觉得会有人来找他吗?”
我说:“怎么可能?”
当时,我确实以为不可能,虽然我无法反驳李凯说的话,但这并不代表我相信他。
有不少病人会告诉我他们的想法,其中一些想法非常奇妙并具有迷惑性。很多时候,我也无法分辨出他们说的话到底对不对的,在这种情况下,我必须保持自己最本身的想法,尽量从他们的话中抽离出去。
如果撇去那些具有迷惑性的话语来说,李凯只是一个在事业失利、爱情失败的打击下产生幻觉的卡普格拉综合征患者。
其实,我很希望能和李凯多接触一些,这样或许我就能找到他思想中的错误之处。有些理论,第一次听起来很唬人,但是听得多了,就会找到其中的漏洞,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可惜后面几天,李凯再也没有出现。也许就像他最后说的那样,他在继续找“同类”,告诉他们他的发现;也许他回到了老家,和父母一起生活。
李凯离开以后,我有时也会回想起这个小伙子,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样。后来,工作忙碌起来,也就忘了。
事情的转折在于今天。
距离上次见到李凯已经过了一个月,今天下午,我的心理诊所来了一个客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用考量的目光看着我的诊所,最后,眼睛落到了我身上,单刀直入地问:“你是这里的心理咨询师?”
我点头,伸手请他坐下:“你有什么需要咨询的吗?”
一般来说,很多人对心理疾病避之如虎,来看病的也有很多不自在。这么光明正大走到我的心理诊所,并且用评估的表情打量的,都是前来咨询的。
那人问:“有一个叫李凯的人,他来过这里吗?”
这个名字实在是很普通,我当时并没有想出这个名字对应着的是谁,只是公式化地回答:“对不起,我们这儿不方便透露病人信息。”
“他是一个中等个头儿的男人,疯言疯语的,有点被害妄想。”那男人开始说着李凯的特征,“他总觉得,除了他以外的人,都是异类。”
听到“异类”这个词,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李凯的模样,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这个人是来找李凯的!
我从来没想过,真的会有人来找李凯!
那人说:“你见过他吗?”
我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微笑着朝他摇了摇头:“没印象,他是你的朋友?如果你找到他了,也许可以介绍他来。”
那人说:“我是他的家人。他心理有点问题,又爱到处乱跑,家里人都很着急。”
……
赵归江说:“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说不过去。”我摇头,“这里不是李凯他工作的城市,也不是他的家乡,他说他只是坐着火车,随便游荡,随机到一个城市寻找‘同类’。”
“有这样的线索应该早说。”赵归江奇道,“那他那个家人又是怎么找到你的心理诊所的?”
是的,这也是我奇怪的问题,我的心理诊所坐落在这个城市的角落,毫不起眼。
那个人是怎么找来的?
赵归江问:“你信了李凯的话,怀疑他那个亲戚是追杀他的‘异类’?”
我说:“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怪不得你一开始那么紧张,”赵归江说,“原来是因为这个。你们研究心理的就是细腻些,要是我们,每天忙着大大小小的案子都来不及了,哪有那么多时间东想西想也许是李凯告诉了家里人什么,那亲戚就找来了。”
看报纸的老板抖抖手里报纸,对赵归江说:“最近不太平啊,那个小区里杀了不少人的判了没?”在这里吃饭久了,老板早就知道赵归江是警察。
他说的正是那个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小区警卫杀人事件,事件造成了三死一伤,影响十分恶劣。
赵归江答道:“过一阵就开庭了。”说完,又对我说,“如果这世界上的犯罪,全都能用同类、异类来解释,我们就轻松了。犯罪的全是异类,‘咔嚓’全用手铐拷上,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吃完面,我和赵归江告别,裹着衣服继续往家走。
我还在想今天那个找来的人,赵归江说的是一个解释,但这解释不合理。如果李凯告诉了家里人什么,再怎么慢,也不至于一个月之后找来。
李凯自己有一个标准,来确定对方到底是异类还是同类,我很好奇那个标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能一口咬定我和张先生是他的同类并信赖我们。
这个点儿,路上已经没有行人,小区里更是寂静无声。
走到小区里,我又想起那个小区杀人的案件。刚才面馆分手前,赵归江说可以让我和犯人交流,做一个心理分析。
小区里有几个路灯坏了,灯光时亮时暗,一闪一闪,带着原本熟悉的景物也时亮时暗。
新闻上的事件看起来很遥远,但当你真正处于和新闻有关联的地点时,恐惧就会袭来。
只有那一个小区有杀人狂?
为什么杀人?是社会原因、个人原因?是外因居多还是内因居多?或者是因为,“他们”要杀光“我们”?
故障的路灯忽然灭了,四周变暗,两侧的草地、健身设备,都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这时,手机声突兀地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通了电话:“你好,我是司空。”
“呼……呼……”电话那头没有人回应,只传来急速的喘气的声音。
我怀疑这是个骚扰电话,再次重复道:“你好。”
“你是……你是司空医生吗?”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那声音非常焦急,一边说话一边喘,似乎是在奔跑,声音甚至有些颤抖,“是司空医生吗?”
“我是。”我问,“你是……”
“我是李凯!”
随着这句话,头顶的路灯闪了一下又灭了。
直到冷风吹到嘴里,我才发现自己因为惊讶而半张着嘴:“李凯?”我一时没有办法理清自己的思路,为什么他会在这么晚的时间给我打电话,而且还是一副逃命的架势?
“你现在在哪里?”我问。
“我在家……不对,我刚从家里跑出来!”
“你回家了?”回家怎么能变成这么一副腔调?
“司空医生,我完了!”李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的一切都完了!”
我问:“怎么了?”
“我知道‘他们’在替换‘我们’,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李凯语无伦次地说,“回到家,我才发现我完了,我身边已经没有同类了。司空医生,我完了!”
“你是说,你的家人也被‘他们’替换了?”我打了个寒战,“也许是你想错了。李凯,你冷静一下听我说,你有被害妄想症,而且病情应该在加重。”
“不,不是!这不是什么被害妄想!”李凯吼道,“这是真的,你不能不信我!他们现在就在追杀我!我……”李凯喊到了一半,又突然不说话了,只剩下喘气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起刻意压低的自语声,“不行,我不能大声说话,他们会发现我的……我得安静点……你不要和我说话,他们追过来了!”
这次手机那边彻底安静了下来,李凯似乎连鼻息都压低了。
我不在他身旁,看不到他处于什么样的情境中,只觉得听到李凯的话以后,这段长时间的沉默令人难以忍受,我自己身上都传来一阵阵寒意。
不知道等了多久,我低声问:“李凯?”
手机那边再次传来李凯的声音:“他们已经走过去了,我暂时安全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家?”
“今天晚上。”李凯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紧张感,“我回到家,看到我爸妈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发现我妈我爸不对,但是……那是我亲妈亲爸啊!我现在朋友、爱人都没了,我一无所有,就算发现我爸妈不对,我又怎么去怀疑他们!我只希望我的感觉是错的,我看错了,他们还是我的爸妈,是我的同类!
“我想跑,可是我不忍心,司空医生,‘他们’披着我爸妈的皮,里面却已经不是我爸妈了,他们连我爱吃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说要给我做鱼……我对鱼过敏,曾经因为吃了一口鱼半夜被送进医院,险些丧命,隔了多少年,他们也不可能忘记我不吃鱼的啊!我知道‘他们’想要我的命,‘他们’想要替换掉我,我没办法和他们待在同一间屋子里面,我害怕。然后,我就找了个借口说要去超市,跑了出来。”
我问:“你确定你父母已经被替换了?”
“当然!”李凯说,“那是我爸我妈,我还能不知道他们吗?我本来想要一走了之的,可是我走不了,其他人都无所谓,我不能抛下我爸妈不管,也许他们还有救,也许,我还能救回他们!然后,我就回去了……司空医生,你知道我遇见了什么吗?”
“什么?”
“我回去了。我爬上楼梯,楼梯的灯坏了,楼道里特别黑,但是上面有光,因为我家的大门开着。我抬起头,看见我妈站在门口,她围着围裙,手背在身后看着我,对我说:‘你怎么才回来,买的东西呢?’”
“我快要哭了,司空医生,她背后就是我家,里面有电视机的声音,有饭菜的香味,那是我的家!站在家门口的那个人,是我的妈妈,她身上的衣服、裤子、围裙、拖鞋,都是我熟悉的,她那张脸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她和我说话的语气,那么亲!”李凯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提高了声音,“可是司空医生,我看见了她手里的那把刀,她的手背在身后,握着一把菜刀!”
路灯的光又闪了一下,像一道划过夜空的闪电,随着黑暗再次到来,我打了个寒战。
“我知道你不信我,你一定是又觉得这是我想象出来的,可是我妈拿着刀子指着我,他们想杀我!难道刀子也是我妄想出来的吗?他们现在追杀我,难道现在追着我的两个人也是妄想出来的吗?”
李凯的声音透着绝望:“我什么都没了,司空医生,我的家人、朋友、恋人……全都被替换掉了,这世界已经快要被‘他们’占领了。现在,‘我们’还没有发现事情的真相,可是‘他们’却在迅速扩张。谁都不可信,司空医生,谁都不可信,说不定,下一秒,你也会被替换掉!”
我说:“李凯,你离开那里,去火车站,来我的诊所。”
“没用的!”李凯喊道,“没用的,我哪里都不去!我哪里都去不了了!”
他的喊叫让我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李凯?”
“‘他们’已经发现我了,医生,我逃不了了,不只是那两个,还有很多人,他们一起过来了,父母、邻居、陌生人……他们全部都是!全部都是‘异类’!他们……”
李凯的说话声被打断,电话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我拿着电话,焦急地大声喊道:“李凯?李凯?”
那边毫无回音,电话被挂断了。
我拿着电话往回拨,手机中却传来暂时无法接通的语音提示。
我呆呆地站在路灯底下,一直闪烁着的路灯突地亮了。
四周的景物在灯光中清晰起来,我看着手中的手机,刚才听到的一切,像是一场梦,虚幻异常,现在才是回到了现实。
那天晚上,我时不时地回拨电话,但是李凯的那个电话一直没有打通。
第二天,我托赵归江查查李凯的住址,可惜电话号码的原主是个陌生的女人,这种电话号码是原来街头随便贩卖的那种,不需要身份证就可以办理,中国叫李凯的人千千万万,光凭一个名字一个电话是再也找不出什么了。
“不太可能找到,”赵归江说,“希望比你回拨电话要小得多。”
我当着他的面,又回拨了几次电话,本来以为没有希望,没想到最后一次电话拨通了。
“喂,司空医生吗,找我有事?”
手机用的免提,李凯的声音一出,我和赵归江马上对视了一眼。这个声音和我昨天听到的那个哆哆哆嗦嗦的声音完全不同,轻松快乐,毫无压力。这让我把想要说的话全都吞了回去,那边又喂了两声,我才问:“李凯,你现在在家吗?”
“在啊。”李凯用那轻快的声音回答,“还是家里好啊,司空医生。我原来心理不正常就是因为在外面压力太大,回家就全好了,你看,我妈现在正准备给我做饭呢。果然回来是正确的选择。”
他说得轻松愉快,我却觉得恐怖,我问:“做饭,那应该有鱼吧?”
李凯说:“当然,红烧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昨天和我说不吃鱼的李凯,和今天兴高采烈说吃鱼的李凯,到底哪一个是在胡言乱语?
“司空医生,”李凯继续说道,“我发病的时候,臆想症很严重,你不要在意。我去查了,那是被害妄想症,以后按时吃药就行。等我病好了,我们再聚聚吧。”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沉默。
赵归江问:“你怎么想?现在,李凯是他,还是‘他’?”
我摇头,知道自己可能找不到真相了。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他们”,“他们”是不是一直存在于我们中间,替换掉身边的“我们”,我已经不得而知了。
“如果李凯说的是真的,”赵归江说,“也许当‘他们’发展壮大以后,变成异类的会是‘我们’。对于他们来说,‘我们’才是‘他们’。”
所有的一切,到底是李凯的胡言乱语,还是事实,恐怕没有人能知道。
在那次电话之后,我曾经试探着再给李凯打电话,但是那个电话号码已经打不通了。毫无疑问,他换了电话号码。
李凯并没有在我这里留下足够的资料,我们所能联系的全部工具就是手机。现在,这个唯一的工具线索已经断了,这就代表我再也无法联系上他了。
我并不知道他换电话号码的原因,这个原因让人无法细想,只要一琢磨,就会觉得有一股深深的寒意涌上心头。
也许李凯病情好转,不再去想象那些奇怪的事情;也许李凯已经变成了“他们”,原来的李凯已经死了。
真相到底如何我无法知道,从我的私心来讲,我希望是前者。
我坐在心理诊所,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正是上班时间,路人行色匆匆,白领、工人、学生……孩童、少女、青年、老人……透过一个窗口,便能看见形形色色的人们。
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
陌生的,或者熟悉的。
变了的,或者没变的。
只是这世界千变万化,所有人都会因为各种事情而改变,这改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恐怕也不得而知了。
而你、我、亲戚、朋友、同事,还有这道路上熙熙攘攘的人们,这浮华世界所有的喧闹之人,到底是“他们”中的一员还是“我们”中的一个,也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