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发现话题正在跑偏，赶紧把缰绳拉回来，对熊伟峰说：“方便把邹老师叫过来聊聊吗？”
“邹老师早就不在这里了，她后来考上了公务员，到广东上班去了。”熊伟峰把目光移向樊老师，“走了多久了？”
樊老师说：“有十几年了吧。”
江枫微微点头，“熊校长，你刚才说，先是一个叫余飞龙的学生挨了老师批评，然后仇皓就替余飞龙出头，报复邹老师。这么说来，这两个人的关系应该非常要好吧？”
樊老师接过话头，“没错，这两个人的关系确实非常好，都是‘五大金刚’的人。”
江枫望向樊老师，“五大金刚？”
樊老师说：“‘五大金刚’是一个组合，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起的名字，学生都喜欢给别人起外号。这五个人都是校足球队的，听说还结拜了兄弟，平时同吃同住，形影不离，称霸校园，无人敢惹。”
江枫身体微微前倾，“哪五个？”
“仇皓和余飞龙都是，另外几个我就想不起来了。”
“邓文豪这个名字有印象吗？”江枫提示。
“对，对，邓文豪也是，你一说这个名字我就有印象了。”樊老师拍了下光光的脑门，突然大笑起来，“这个邓文豪语文从来没考及格过，作文更是写得狗屁不通，偏偏起了个这么霸气的名字，笑死人。”樊老师讲得眉飞色舞，几个人都笑了。
“五大金刚”已确认三个，还差两个身份不明。江枫从包里拿出一张发黄的老照片，“樊老师，你看看照片上这四个人，有没有‘五大金刚’的人？”
樊老师看了看照片，眼睛望向熊伟峰，似乎在求助。熊伟峰接过照片，“隔了这么久，样子倒真记不起来了，我看能不能找到那一届的毕业照，对比一下就知道。”
熊伟峰挪开椅子，走到文件柜旁蹲下，打开最底层的柜门翻找起来。几分钟后，熊伟峰找出一张12寸的毕业照。照片塑封过，保存完好，画面很清晰，背面按站位顺序打印了每个学生的名字。
熊伟峰和樊老师仔细辨认后，认出毕业照站在最后排中间的五个男生就是‘五大金刚’，这五个人的姓名分别是：熊超、邓文豪、仇皓、陈伯杰、余飞龙。再与江枫带来的照片进行对比，认出献宝的四个人是：熊超、邓文豪、仇皓、陈伯杰。
江枫记下名字后，合上记事本，问熊伟峰：“这五个人的学籍档案能找到吗？”
“这项工作是我分管的，应该没什么问题，我来安排一下吧。”熊伟峰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吩咐樊老师去拿档案材料。
樊老师出去之后，江枫问：“这五个人既然都住校，应该不是城里的学生吧？”
“这倒不一定。”熊伟峰说，“别看十七中现在的是闹市区，二十年前还是城乡结合部，住校生大多是附近农村的学生。也有一部分是附近企业的学生，家长没时间管，就让他们住校了。”
“毕业之后，你还听过他们的消息吗？”
“这五个人高考全部落榜，9月份他们又想来复读。我本来是打算收下他们的，但是学校坚决不收了，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五个瘟神，哪敢再引狠入室，后来就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他们班上组织过两次同学聚会，这五个人也没参加过。”
又聊了些教育方面的话题，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樊老师回来了，手里拿着五张学籍表复印件。江枫和王三牛交换眼神后，起身告辞，“多有打搅，给你们添麻烦了。”
“是我们的教育工作没做好，给社会添麻烦了。”熊伟峰一脸真诚。
江枫肃然起敬。他想起了《窗边的小豆豆》里的小林校长，不管在任何时代，无论哪个行业都有像熊伟峰这样理想主义者。他们从事着最平凡的职业，却从未放弃心中的信仰，正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社会才充满生机和希望。
回来的路上，“五大金刚”仍在江枫脑海里盘旋。这五个人形影不离，去博物馆献宝的却只有四个，唯独余飞龙不在其中。为什么少了一个？
江枫预感到，离真相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