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心叵测

慕野研究着女仆小寻给他的这串钥匙。钥匙串上一共有三把钥匙,都是古铜色的,古色古香,一看就是特制的。每一把钥匙柄上,都有一个小小的“原”字。

他叫住阿塔请教,阿塔告诉他,那把最长的是书房的钥匙。

“阿塔,钥匙只有一把吗?”慕野向阿塔求证。

“是的。这上面的三把钥匙分别是老爷书房、卧室和温室的,老爷平时从来不锁门,备用钥匙只有这一串。”

“平时这钥匙放在哪里呢?”

“这钥匙跟别的房间钥匙一起,平时都挂在家仆休息室的墙上。”

“家仆休息室也在灰堡里吗?”

“在灰堡后门。”

“休息室什么人能进去?”

“休息室不锁门,大家都可以进去。”

阿塔急匆匆地说完,就往外走:“慕野,你看好门,我去找相培先生了。”

休息室谁都可以进去的话,那就是说,这个庄园里的所有人,都有条件拿到钥匙了?

所以,这也根本算不上什么密室。

凶手之所以反锁房门,就是因为慕野!凶手要保证慕野留在杀人现场,哪儿也去不了——可恶!

家仆们也都离开了之后,慕野把钥匙挂在了裤襻上。

走廊上光线充足,慕野检查了一下自己。首先,他右手手腕处的白衬衣上沾了些血,好在不多,刚才大家忙忙碌碌谁都没顾上他,慕野赶快把袖子卷了起来。

其次,他的裤子上也有不少血,现在血迹都快干了——幸好裤子是黑色的。

无论如何,他还是得想办法尽快换掉衣服才行……在这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别墅,只要有谁有心仔细观察一下,他肯定会露馅。

慕野的裤子左侧口袋里有森楠的钻石耳环,团成一团的带血手帕。这些东西,也都需要赶快处理掉……

他不是凶手,却真实地体验了一把凶手急于消弭罪证的紧迫感和绝望心情……这些都是因为那个真凶!

嫁祸给他的真凶!

啊,等等——

那时候,他曾把手放进右边的裤子口袋,有什么东西刺了他一下……这次,他格外小心,再把手探进了裤子口袋……等他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手心里多了一个十字花勋章。十字交叉的位置有着三角形的尖刺凸起造型,慕野就是被这东西刺到的。

这是什么?

慕野有点不明所以。他换衣服的时候很确定,阿塔给他的都是烘干后的干净衣服。这是砸晕他的人塞进他口袋里的?

纷沓而来的脚步声打乱了慕野的思绪,他赶紧把十字花勋章收好——在低头的瞬间,他发现裤脚上沾着什么暗绿色的东西,慕野赶紧蹲下捡了起来,来不及细看,脚步声已经到了跟前,他赶紧把东西紧紧握在了手里。

长圆形,浑身是刺,刺上带钩,一旦沾到衣物上就很难去掉。

这是苍耳,一种在野外常见的野草种子——这个庄园一直被园丁们精心打理,他打扫了一整天的庭院和树林,都没有看到这种野草——那么,这枚苍耳种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快步过来的人是楠小姐,接着是小寻。她们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医生后面是两个抬着担架的急救员。

走到岔路口,小寻带着其中一个医生上了楼梯,想必是去看森多叶了。

“在书房吗?”为首的医生问楠小姐。他是个头发花白、身材圆胖的老人。

“是的,费医生,这边请。”

费医生进入房间,那两个穿着制服的急救员也训练有素,紧随其后。

慕野看到费先生戴上听诊器,给倒地的森原老人做检查。楠小姐紧张得脸色发白,双手紧握在胸前。

“怎么样?医生?”

“情况危急,颅骨骨折,出血量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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