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一种光学武器,可以聚光,外星人要敢跟咱们动武,就聚光在他脸上烧个窟窿!”
“对,放大镜能聚光。”安德鲁说,似乎很懂行。
“这我就放心了。”昆拿博士长舒一口气。
“就快到埃赫塔星了,你们一人一只放大镜,赶紧收好,万不得已时再用。”我嘱咐着。
“是!”他们小心地将放大镜别在了裤腰上。
终于,我们的宇航船成功地降落在了埃赫塔星的地面上。我们换上胶鞋,走出船舱,埃赫塔星正是大白天。我锁上飞船大门,又关好了窗户。
“这个星球可真荒凉。”博士举目远眺。
“是啊……什么也没有……”安德鲁小声说。
的确,在我们面前铺展开来的是一大片望不到边的光秃秃的盐碱地,连一根草都看不见。
“我们出发,去占领外星人的基地!”为提高士气,我特意放大了嗓门。
“是!”他们大声应道。
“他们的基地就在前面,你们看见那个白色的东西了没有?”我指着远方一个白点说。
“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安德鲁问。
“不清楚,不过别担心,据说外星人跑得很慢。”我给他们打气。
“那我就放心了。”安德鲁说。
我们开始向着外星人的基地挺进。
“你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是不是还不适应这里的重力状况?”我问昆拿博士。
“不是,是鞋垫不太合适。”博士说。
“我这儿有太空备用鞋垫,你用不用?”
“先不用了,习惯了就好啦。”博士有点儿不好意思。
路上我们没遇到任何抵抗,事实上,我们没遇见一个外星人,整个埃赫塔星上仿佛只有我们三个地球人。我们顺利地来到了外星人基地的门前。
这基地的主体是一座三层高的小白楼,四周围了一圈铁栅栏。如今铁栅栏已然生锈变黄了。基地的院门向两边敞开着,连个站岗的人都没有。
忽然,从小楼里走出一个外星人,他缓慢地朝我们走过来。安德鲁和昆拿博士有些惊慌,直向后退。
“跑吗?”安德鲁问,他的声音都发颤了。
“先别跑,看看再说。”我冷静地下了命令。
于是,我们三个站在那儿,硬挺着。
“是地球人吗?”外星人问。
“是啊。”我说。
“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们的吗?”外星人笑着说。
“怎么发现的?”
“我有这个。”外星人晃动了一下他手里的一个设备。
“是望远镜?”我说(我曾经在一本高级图册里见过这种设备,因此一下就说出了它的正确名称)。
“没错,有眼力!”外星人说。
“先别闲聊,咱们商量个事儿。”我低下头,不去看外星人的眼睛,在这种摊牌的时刻最好不去看对方的眼睛。
“什么事儿?”
“我们地球要占领这个地方。”我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别在裤腰上的放大镜。气氛一下变得很紧张,我的直觉告诉我,昆拿博士和安德鲁也在摸他们的放大镜。战争一触即发。
“随你们的便,”外星人说,“反正我也退休了。”
“您退休了?”
“是啊,这儿本来是我们星球设的一个老年人活动站,我是负责人,我自己也是个老人,还要组织一群比我还老的老人在这里玩门球、下象棋。现在我该退休了。”
“原来您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外星人。”我有些明白了。
“那么那些比您还老的老外星人在哪儿呢?”昆拿博士问。
“他们都老死啦,就埋在楼后面那座小土山上。”老外星人说完,回身给我们指了指一座低矮的荒山。那上面隐约有一片乱坟岗子。
“我很遗憾。”昆拿博士说。
“如果你们要接管这里,我只有一个请求,你们一定要答应我!”老外星人忽然有点激动。
“什么请求?只要合理合法,我们一定答应您老人家!”我说。
“这是代表地球作出的承诺吗?!”老外星人直视着我的双眼。
“是的,我代表地球向您承诺。”
“逢年过节啊……给他们上上坟,烧点儿纸!”说这话时,老外星人干枯的双手在不住地颤抖。
“您老放心吧,这个事情我们一定办!”我握住了老外星人的双手,我发现他的手心正在不停向外分泌冰凉的黏液。
“谢谢你们,感谢地球!那我就走了,祝你们好人好运!”
送走老外星人后,我们三个仔细检查了这座三层小楼,只发现几张床铺、几个小马扎儿、两套门球用具、一副外星制造的中国象棋和一架落满灰尘的幻灯机。我们将幻灯机搬上楼顶,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鲜艳的地球球旗,插在了幻灯机上。一阵大风吹来,地球的旗帜迎风招展。我们三个向着地球的方向立正站好。安德鲁小声哼唱起地球球歌(歌词大意是:地球、地球,你是蓝色的圆球,你旋转、你滚动,啊,我们随着你、随着你旋转,随着你滚动……)。
礼毕,昆拿博士从怀里掏出一包大婴孩牌香烟,晃了晃,递向我。
“我不抽烟,谢谢,我嗓子不好。”我说。
他潇洒地取出一支烟,点燃了,自己抽起来。安德鲁在一旁专注地嗑着瓜子。
“对了,舰长,别忘了一会儿去给外星人上坟。”博士忽然说。
“啊,今天是什么节?”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宇宙安息日啊。”他说。
“我就害怕宇宙什么的……”安德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