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叁 梦呓

电视里演的是一个电视剧,讲一个变性人的故事,男变女。那个主角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演员,好像真是一个变性人,声音有些粗,却女腔女调的,很别扭。

蒋中天心里有些恶心。

他喜欢女人,真正的女人。

不过,他没有换台。和所有人一样,他也对这种不男不女的人怀着一种好奇心理,很想了解一下他们的生活和命运。

梁三丽很快就出来了,又是一丝不挂。

她走过来就把蒋中天按到了床上。

蒋中天搂着她丰满的胴体,竟然像霜打的茄子,怎么都挺不起来。

梁三丽一个人折腾了半天,生气地说:“你肯定让那个叫文馨的女人给抽空了。”蒋中天沮丧地坐起来,倚在床头上,说:“等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他忽然想到:那天,文馨打开最后一扇衣柜门,发出了一声尖叫,接着电话就断了。现在,她怎么样了呢?

梁三丽把眼睛一点点凑近他,说:“你在想什么?”“没想什么,看电视啊。你看,变性人,多好玩!”他一边说一边古怪地笑起来。

梁三丽仍然看着他,看他的左眼,又看他的右眼。

“你看什么?”蒋中天心虚地问。

“你最好去看看医生。”“为什么?”“你好像有点不对劲儿……”蒋中天抖了一下,说:“你是说我的精神不正常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个问题如此过敏。

梁三丽说:“我是学医的。”“我已经疯了,你快走吧!”他一下就恼怒了。

梁三丽软软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一边亲吻他一边轻轻地说:“我在跟你开玩笑,别生气啊!”这就是梁三丽令男人贪恋之处。她温柔起来,可以像蛇一样绕男人多少圈。

然后,她搂着他一起看电视。

那个变性人竟然结婚了,新郎还是一个挺英俊的男子。那个新娘和新郎站在一起正好一样高。

梁三丽扭过头来,眼珠转了转,坏笑起来。

蒋中天知道,这个放荡不羁的女人一定又萌生了什么古怪的念头。

“哎,你怎么看变性人?”她问蒋中天。

“极其厌恶,不男不女的,二尾子。”“你说错了,男人变性后就是女人,女人变性后就是男人,一清二楚。”“可是,他们变性之后,大脑仍然是原来那个性别的大脑,肌肉仍然是原来那个性别的肌肉,血液仍然是原来那个性别的血液!”“要是你最亲近的人做了变性手术,你还会不会爱他?”“想不出来。”蒋中天一边说一边拿起遥控器,“啪”地把电视关了。

梁三丽摸了摸他,笑着问:“现在行了?”蒋中天低声说:“……再等一等。”梁三丽抱着他的头躺在枕头上,笑嘻嘻地说:“花都谢了。”熄灯之后,梁三丽先睡着了。

过了好长时间,蒋中天才渐渐有了睡意。

他在迷迷糊糊中,听见梁三丽含糊不清地说起了梦话:“……我知道你在窗帘后面藏着……我都看见你的脚了……”蒋中天一下就精神了。

他朝窗帘看了看,它静静地垂挂,纹丝不动。他不知道她说的“你”是谁。

从衣柜里走出来的那个僵尸一样的女人?

李作文?

梁三丽翻了个身,把后背给了他。

过了一会儿,蒋中天再次合上眼皮,又听到她说梦话了:“蒋中天……明天你给我一点钱……我没有大麻了……”他一下睁大了眼睛。

他转过头,盯住梁三丽的头发,心中陡然涌出巨大的惊恐。

终于,他伸手推了推她。

“干什么?”梁三丽说。

“刚才你是不是做梦了?”“困!”梁三丽一下把被子蒙在了脑袋上,她显然不想赶跑稠粘的睡意。

蒋中天粗暴地掀开了她的被子,说:“告诉我,你梦见什么了?”梁三丽把脸转过来,不耐烦地说:“我梦见有个人在窗帘后站着,特别恐怖。”“还有呢?”“我梦见我跟你要钱,你不给,吝啬得像昂赛末老爷似的。”停了停,蒋中天突然一字一顿地说:“你在梦里叫我的名字了。”“啊,是吗?”“你叫我……什么?”“作文呗。”“不对,你叫的不是作文!”“不是作文是什么?”蒋中天慢慢坐了起来,在黑暗中看着梁三丽的脸,看了好半天,低低地说:“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另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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