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小姐轻松地点点头,说:“总之,我很感谢你。但今天我恐怕得提走我的钱了!”
“我们不谈投资了。你知道,我们这里最近发生很多抢劫案,携带那么多现金很危险。”
“我只留在家里,所以我并不担心,晚上比尔下班后,就从城里开车过来,把钱取走。”她站起身,“再次感谢你的关心,雷马克先生。”
雷马克陪着珍妮小姐,到哈维的柜台提钱,不再与她争论。他回到办公室,觉得这事非常可笑,心想她这不是把钱扔进水里了吗,五千元也许就这样……他突然坐起来,用指头敲着桌面。他突然想到,珍妮小姐孤身一人,住在镇郊一栋白色的平房里。那里只开发了一小部分,也就是说,如果去那里,天黑后被人看见的机会,小于天黑之前。雷马克在一棵枫树下把车停住,这儿距珍妮小姐的那栋平房,还有一条街的距离。
天黑前,他深信珍妮小姐的侄子不会出现。因为珍妮小姐曾说过,他不是在黄昏而是在今晚开车来。她还说,是在他下班后,这说明,比尔现在有工作。如果是这样,那他不可能从城里提前赶来。
雷马克很不舒服地坐在车里,不断地扭来扭去。他的身体和良心,在进行着搏斗。真不应该啊,他有生以来还没有做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但也不能坐失良机。巧的是比尔要的现金,跟雷马克拿银行的数目相同,这五千能救他的命。这事对珍妮小姐没有什么伤害,因为她说过自己不靠这笔钱活。
雷马克手摸着大腿上的袜子,眼望着夕阳,天再过半小时就要黑了……他突然看到一辆黄色小汽车,开过来拐进小路。不!他轻轻地咒骂着,
是比尔!他现在留着长发,相当时髦,雷马克已经好久没见他了。他拎着手提箱,大步迈向珍妮小姐的屋里。
雷马克心想:比尔拿到钱后不会逗留多久,天还没有黑,现在动手太冒险了。就算用袜子蒙面,邻居也可能看见。这样一来,就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雷马克希望比尔在他姑妈家能多待一会儿,待到天黑最好。
比尔十五分钟不到就出来了。满脸笑容的他走到车前,放好箱子后开车走了。
雷马克无精打采地跟在比尔车后,心凉了半截。他曾想跟着比尔到郊外,把他逼到路边后再动手。为什么要这样幻想呢?现在看来这很荒唐,整个计划,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奇迹就在这时出现了。比尔突然拐进一家小酒吧,在门口停了车。雷马克大喜,跟着也停了车。比尔应该会在这儿耽搁很长时间,显然他想喝点酒。他下了车,拎着手提箱……比尔三十分钟后从酒吧出来,天那时黑了。一个人影突然窜出,一棒打在他左太阳穴上,抢走比尔手中的提箱,比尔昏倒在地。
雷马克第二天上午精神抖擞,边哼着歌边穿衣服,早饭时,胃口也特别好。比平常早半个小时,就从家出发去上班了。几分钟后他就能把钱放回金库。
他没有如期达到银行,因为有位不速之客——加德警长在银行外面等候。当雷马克走到银行门口时,警长抱歉地笑笑说:“雷马克,早上好,我可能来早了。但在你上班忙碌之前,我应该见到你。”
雷马克很快就镇定下来,虽然他有点担心。警长一脸笑容,态度悠闲,再说,这人并不聪明。
雷马克勉强一笑,和他一起进入银行。领他进自己的办公室后请他坐下,不经意间,他把手提箱放在文件柜上。
“什么事,警长?”他问,说着他也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警长跷起二郎腿道:“你知道,珍妮小姐有个侄子——比尔吧,是关于他的事。”
雷马克皱起眉头说:“你是说他回镇上来了?”
“昨晚他缠了我好几个小时,他说自己在酒吧停车场时,被歹徒打昏。身上五千元现金也不见了。”
“五千元!”雷马克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的,”警长说,“比尔发誓说,那钱是他姑妈给的,给他做什么特别生意用的,并且只用现金,珍妮也证实了他的话。”他停了一下,“你知道,雷马克,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他们遇到了什么困难,就会变着法儿骗人,他姑妈觉得也许应该帮助他。我是想来和你聊聊,珍妮小姐最近取了一大笔款,或者借了一大笔款?这事你知不知道?”
雷马克轻松起来。他告诉警长:“她取了,昨天下午取了五千元整。”
“你没有劝她不要取?”
“当然,我劝了,一听到她要取那么多现金我就劝她。”他摊开双手,“她一定要取,我无能为力。我有什么办法?”
警长表示理解,他沉思着说:“这件事可能是真的,我是说她侄子,最近这里发生过好几起被抢的事。”
“我想是的。”
警长手指托着下巴,重新跷起二郎腿,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办公室外面一阵响声,表明一天的工作已经开始了。雷马克很是焦急,他暗暗叹了一口气,瞥了手提箱一眼。重要的是,得尽快把钱弄到办公室外,送回金库。留在文件柜上,让他觉得很冒险。这时,他心头涌上一个大胆的主意。
雷马克站起来道:“失陪一下,我有点事。”他取出手提箱里的现金,走到办公室门口。
哈维立刻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问:“什么事,经理?”
“我怕现金不够,决定多给各位出纳一些现金,这是金库里的钱,你平均分到各窗口。”
哈维离开了,雷马克看到警长仍然在沉思,他清了一下嗓子道:“怎么啦,警长?”
警长愣了一下,站起身后摇摇头说:“对不起,我正在想这个问题,觉得整个事情很奇怪,好像有点——”他停了下来,因为他看见哈维表情古怪地走进经理办公室,雷马克交给他的钞票,仍然在他手中。
雷马克皱着眉头问:“什么事,哈维?”
“经理,这些钞票有问题,昨天下午我交给珍妮小姐的,就是这些钞票。”他停了一下,“我认为珍妮小姐还是会提现款,你的忠告不会对她起作用。所以她在你办公室的时候,我抄下了那些钞票上的号码。这么做是因为情况特殊,钱的数目多。”他走过去在经理办公桌上把钱放下,“我什么事都尽量仔细而精确,这点你是知道的。”
天哪!雷马克清楚地明白发生了什么,也许警长还没弄明白。
警长的理解力比雷马克想象得要高,因为他的眼睛突然一亮。
笑容满面的秘书小姐这时把头探进办公室:“经理,查账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