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挠脑门。他只要专注思考,就会出现这个习惯动作。
由于事态的急剧变化,布濑似乎认定存在内幕。“喂!你可能知道什么内情吧?别一个人愁眉苦脸的,说出来给我们听听!”
于是曳间抬起头,话语令人十分意外:“那时钟很久以前就坏了。虽然时间还准确,但如果一天不上发条,很快就停下不走了。因为总要拧发条很麻烦,所以一直当成装饰品放在那里。停在几点几分的位置我不记得,但影山和根户所看到的肯定就是停摆的时刻。钟摆的摆动,虽然透过镜子可以看到,但那或许只是人们以为时钟在运转,产生了先入为主的观念,所以引起了错觉吧?但是,到了今天早上,如果时刻已改的话,那情况就完全变了。……而且时间又是倒流……”
“是啊,那并不是错觉,因为钟摆确实在摆动!”影山的声调也转为坚定。
这时,奈尔兹插嘴说:“关于这一点,我认为影山说得对。因为我在睡觉前曾替那个时钟上紧了发条,也校正了时间。”
曳间一声长叹:“什么?停止不动的时钟又开始计时,原来是你奈尔兹在施展魔法!真是的,我这么大岁数已经禁不起吓唬了!”
“啊,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东西只能维持一天的功能,在大家都睡着之后,一时兴起,就过去上紧了发条,而且因为没有完全拧到底,所以很快又停摆了。……但是很奇怪啊,究竟是谁把指针往回拨呢?难道,凶手喜欢把一切都搞乱?”
“唉,就算是凶手所为,我还是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也就是说,这只能属于不必要的伎俩。”
布濑说着,翻起白眼恶狠狠地环视众人。
甲斐与他针锋相对:“但就算是发狂,就算是喜欢把一切都搞乱,曳间,你应该最清楚,人类在采取行动的时候必须有足够的理由来支持,对不对?”
“当然是这样!……但在目前这个时候,你们不会是要求我说明什么心理学吧?虽然说过好几次。但我的专业是心理学,而不是超心理学!根户,你醒来时曾看到我房间的情况,你能为哪几个人作证?”
“哎呀!这可是责任重大的事!根据影山的判断,里面房间的三个人的不在场证据经不起推敲。所以大家可能会有些担心吧?奈尔兹和雏子都在拉门后面,曳间只能见到脚。……但请放心,从我所在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的房间,虽然处于浓浓的睡意中,但我仍能确保三个人都在。至于其他,我就不敢肯定了。”
“嗯,太好了!”奈尔兹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好不容易知道时间,如果没人证明我在房间里,那可就亏大了。”
“是呀!”雏子也明显放松了,“这么一来,搭车从萩山町来到日本桥的这个房间里,究竟需要花多少时间呢?这又成了重要的问题。”
“大概,在三十公里左右吧?”根户抚摸着瘦削的下巴,自问自答地说,“如果车速是六十公里,大概三十分钟可以到达。但是道路并不是直线,加上等信号灯什么的,半小时肯定不够。如果是白天可能要花上一个半小时吧!”
羽仁立刻说:“那么,如果以最少的一个小时估算,四点十分前后的一个小时之间,甲斐和杏子当然不用说,在这里的所有人也都有不在场证据了。死亡时间是在两点到五点之间,可是从三点十分到五点十分之间,没有人能出现在这个房间里,所以假设在曳间住处过夜的人当中有谁是凶手的话,大概是在两点到三点十分之间作案的。……可是,凶手为什么一定要将时钟指针拨回二点二十分呢?”
“奈尔兹,最后睡觉的人是你,当时是几点?大家真的都睡着了吗?”曳间问。
“十二点左右大家都躺下了,我又看了一会儿书,但是很快就困了。当时我注意到时钟停摆了,就拿旁边曳间的手表对时间,是十二点四十分。我就睡着时大约是五分钟后了吧。……至于当时是不是所有人都真的睡着,这我可无法确定,如果是装睡,我也无能为力。”
“哈哈,那是当然!……那么根据目前得到的资料,首先是影山偶然醒来,根户也一样,所以只要两人不是合谋作假,当时的时间是可以相信的。”
“嘿嘿,也就是说,凶手无法预料到影山和根户两人会在半夜醒来,并且看着那个八角形的时钟确认时间,因此事先把时间搞乱的不在场证据的诡计就毫无意义了。哈哈!何况时钟的时间肯定是不停向前推进的。”
“说得对!布濑,”曳间“啪”的一下弹了个响指,让人联想起魔术师在舞台上的动作,“但凶手把时间搞乱,很可能是在时钟停止之后,不过现在还不清楚他这样做的含义。还是先说说那个房间,被设计成了一个密室,有谁完成这方面的推断了?”
“最简单的解释应该是用了备用钥匙吧?”根户抱着胳膊,斜眼望着甲斐。
“当然,可是我不记得曾把钥匙借给过别人,不,甚至连给别人看都没有看过,所以不可能有人做出备用钥匙。”
“那就无法想象了。羽仁是密室专家,怎么样?能否让我们听听你美妙的推理吗?”
矛头转向羽仁,而他则明显地表现出为难的神色。“不要在出现问题无法解决时才找专家!……嗯,甲斐,钥匙是在画室的什么地方发现的?”
“就在那幅画作的画架下面,也就是房间中央稍偏内侧的位置。”甲斐说着瞥了杏子一眼。
杏子身穿白色连衣裙,两腿微弯,如同一个孩子的恶作剧被发现了一样,唇边浮出一丝笑意。
“是吗?离这么远吗?……嗯,猜不透,真猜不透。”羽仁连连摇手。
根户说:“唉,事实就是这样的。”
这时,杏子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来。“各位,我要回去了,让舅舅久等很不好。”
“是啊,我也要回去了。但我会自己慢慢推理的。”雏子也连忙附和着杏子。
“你们其实是想赶快逃离这处污血吧?”奈尔兹揶揄道。
雏子回头伸伸舌头。
“对了,杏子,”羽仁突然举手叫住两人,“你和你那位舅舅怎么谈的?决定下来了吗?”
杏子优雅地转身,像解开谜底一样,微笑着回答羽仁的问题。“我要搬到青森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