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就是这样。”
“噢?是吗?”
在“黄色房间”里,除了奈尔兹和霍南德,还有仓野、布濑、甲斐和根户,一共六个人。由根户朗读,《如何打造密室》的第二章公布了。但是众人对奈尔兹的写法的反应并不理想。
围绕着密室诡计的长篇推理小说,刚刚写出几页纸时,曳间就遭人杀害,构思因此有了大幅度的改变,但对他们而言,这篇小说的本意在哪里呢?怎么看都存在一些不合理之处。序章和第一章对这一个月来实际发生的事情做了直接描述,从完稿页数和经历的时间关系来看,他们期待的当然是对尚未开始进行的推理竞赛的描写,并且小说中也渐渐浮现出了凶手的形象,可以说小说正在瓦解现实。和众人预料的相反,第二章从头到尾全是和曳间之死毫无关联的剧中剧。
无疑奈尔兹想把这个部分作为《如何打造密室》的核心内容,但它全部是空洞的叙述,这样看来,开始的第一章,也就是完全符合事实的部分,在剧中剧里面,反而不过是依小说的计划进行陈述。奈尔兹关注的究竟是现实中的杀人还是仅仅完成小说的写作?这令人一头雾水。而且更奇怪的是,在剧中剧里,关于曳间活在现实中这一点,还有对甲斐的描述有夸大其词之嫌。
“为什么只有我被你写成这样?”
难怪甲斐在朗读之际就忿忿不平。小说里的他容貌丑陋,脾气暴躁,最后居然还是个惯偷。就算是懦弱的甲斐也同样会撅起嘴来。
纵然小说中的内容不必认真,但虚构的部分应该不会与现实完全无关吧?真是很难揣测奈尔兹的用意。因此,众人对于这部风格怪异的小说的评价绝对算不上肯定。
“喂,奈尔兹,你这部小说的意义我实在弄不明白!”根户首先发泄不满。
“大概是因为只完成一半吧,所以存在不完美。”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对小说表示怀疑。
“这……或许是这个原因吧!”奈尔兹本人的回答似乎也没有把握了。
根户更是疑惑:“你这么说算怎么回事?……如果现实中不再继续发生命案,那么写完第二章就可以结尾了吗?……不,这已经是四百五十页了!真想不到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这么多,而且我也很佩服你展现出不同人物形象的对话。但是,在这部小说中,现实的事件成了小说,而小说方面的推理则完全没有进展。……总觉得不咸不淡。下面还要写第三章、第四章,故事情节向前发展,凶手的身份可以渐渐明朗,但总觉得不真实。也就是说,和小说中描述现实的部分相比,小说中的小说部分显得着墨过重了。”
“没错,这部小说的目的究竟何在并不清楚。如果单纯以我们俱乐部里虚构的杀人事件为主题,那么就没有必要在第一章提出什么实际的杀人事件。如果以追查杀害曳间的凶手为目的,为什么又非得虚构出实际并不存在的真沼命案?我对这个有很大疑问。”布濑也这样说道。
“唉,看来大家反响不好啊。”奈尔兹呷了一口维也纳咖啡,叹了一口气,“不管我怎么努力,看来我都没有文采了。老实说,这十天之中我一直没有后悔,但今天在这里却遭到全盘否定。这太致命了。”
“这算不了什么,别说丧气话!你必须努力坚持写到最后。……在第二章开头,曳间自己不是也这样提出过意见嘛!要等到整个小说完稿之后再提出评论。”根户说。
“根户说得非常对!我们之所以对你的小说有所保留,是因为还有其他理由。”甲斐说。
奈尔兹皱起眉头问:“你说的还是那个……”
“没错,正是。”
一说起这件事,六个人的表情就都变得灰暗。但奈尔兹仍然执拗地想打破这种拖泥带水的气氛,他严肃地表示:“既然有人这么说,我就不得不表明我的态度。……虽然说出来你们也未必会相信。实际上,这部分稿子是我在二十六日晚上写完的,这一点,仓野可以为我证明。”
当时众人还不理解这句话的含意,稍做停顿之后才叫道:“你说什么?”
这是七月三十一日的事。这一天本来计划进行推理竞赛。
但是由于久藤夫妻二十八日的意外死亡,导致竞赛陷于停顿。雏子与杏子待在目黑的家里。而这样的气氛也不可能进行推理竞赛了,因此只像往常的聚会一样,只是口头通知了一声。三十一日这一天,真沼、羽仁与影山缺席,在“黄色房间”聚会的只有上述六人,并且奈尔兹与霍南德还来晚了,在其他人东拉西扯地闲聊时才赶到。奈尔兹宣布,他承诺的《如何打造密室》大体完稿了,说着“咚”的一声将一摞订好的稿纸扔在了方桌上。
小说具体怎么样呢,就像前面说过的那样,结尾部分——也就是杏子向雏子传达噩耗的情节,大家感到难以接受。根户就是其中的一个,他朗读小说的同时就感觉到久藤夫妻死亡的描写像是最后生拉硬拽上去的,很别扭。这个内容如果写在第一章的最后倒也没什么,但绝对不应该放在虚构部分组成的第二章里。虽然对奈尔兹的小说感兴趣,但将现实中的死亡拿来装饰到小说里,他怎么也不能认同。
但是,如果这段情节在现实的悲剧发生之前就已经写好了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难怪根户和其他人一起惊叫:“你说什么?”
“嗯,的确如此,他没有瞎说。我是二十七日读的,所以在得知噩耗时,真的吓了一大跳。”仓野脸色苍白,为奈尔兹作证。
霍南德也补充说:“那么……难道这又是预言?在曳间死后,奈尔兹一语成谶,又预告了雏子双亲的死亡?”甲斐用仓惶的语调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