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真理夫,你在做什么呢?又在读侦探小说吧?你猜我现在在哪儿?……嘻嘻,不是东京,我正在旅行路上,但也不是北海道,也不是轻井泽。应该是在是东京却又不是东京的地方……”
对方让他猜谜语,但根户却认为这样的谜语毫无新意,不过是捉弄对手不得要领的玩笑。她可能在哪里呢?绝对还在东京。根户默默地思索着。两个人刚刚开始交往时,根户常被作弄得团团转,一门心思地揣测这种毫无脉络可循、也分不出是玩笑还是谜语的无聊话语。
根户一直沉默,杏子忽然觉得不安了。“喂,喂,你是真理夫吧?”
“当然。”
“那为什么不作声?”杏子好像生气了,“算了,不想知道我在哪儿也没关系,反正你只要啃那些整数论、侦探术和咒符就可以活下去了。”
“杏子!”根户忽然感到一阵烦躁,简直想把电话摔到墙壁上。他感到全身汗毛倒立,同时极度憎恨电话。这种情绪当然不是第一次了,而是已经近乎成了习惯。
约好三点在本乡的咖啡店见面后,根户心神不定地挂断电话,怔怔地伫立良久。似乎仍有藏红花的香气在房间里飘荡,可他总觉得那是一种惩罚。
根户讨厌电话。自从在房间里安装了电话,这种惩罚好像就已经开始了。虽然他从不主动拿起话筒,但电话这种奇怪的多余的家伙却总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房间的主人,并且用无形的触手不知不觉地缠绕着他。电话或许在等待,将来有一天那无可比拟的快乐到来的瞬间……
根户头脑中一直存在着这种想法,但最终还是与电话这怪物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似乎根户并不是中了密宗的神符或咒语,而是受到了草率的诅咒。他慢慢回到藤椅前。在乳白色的房间里,霞草使燃烧般的光亮更加耀眼。
“后来,一点左右,霍南德来了,接下来的情况就和他的叙述完全相同。这可以作为证据吧。”
“啊哈哈,感觉上好像是从哪个人的小说里剪下的一小节内容。”霍南德最先开口。
羽仁接着说:“那个电话打来的时间有点微妙,正确的时间是十二点几分?”
“我向杏子求证过,她说是十二点十分到十五分之间。”
“是吗。是这段时间啊。”仓野喃喃自语。当所有视线集中在他身上时,他略微举手,像是辩解一样说道:“噢,我是刚想起来的。我说过,命案当天十二点左右,我在‘阿尔发’遇见了杏子,当时她曾离座打电话,原来是打给你啊。”
“这样你们俩都有了不在场证据。这证据非常有力。”羽仁说。
但布濑抓住了羽仁的话:“不,也不能一概而论。因为在一般情况下,电话的不在场证据最不可信,所以不能说这是有力的证据,反而应该说是无效证据。”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没有证据就没有嘛!现在就剩下羽仁了,请讲得简单扼要些。虽然让大家各自提出自己的不在场证据是我的主张,但没想到实际操作起来居然如此麻烦。坦白地说,我已经觉得无聊了。”
“真没办法,昨天还是一副张牙舞爪穷追到底的模样……不过,算啦!我的证据很简单。昨天十一点到一点半,我去了中野的y*大学国际象棋爱好者协会。因为事前早就约好的,所以有任何质疑都可以询问爱好者协会的成员就可以确定。从那里出来后我去找甲斐,那应该是两点左右。真沼好像前一天就住在甲斐那里,早晨他们两人前往高田马场,因为天气太热,一点左右就回来了。……所以我们三人和往常一样谈论侦探小说。我最近读了多梦西·塞耶斯的《九曲丧钟》,甲斐也读过,所以我们就慢慢谈起关于暗号的话题。……当时甲斐说应该可以利用花语完成暗号小说,然后拿出奈尔兹提及的《花语全集》。这时,甲斐好像刚刚想起来似的,表示要打电话给奈尔兹。我和真沼就想去书店享受一下空调,所以一起离开了甲斐住处,时间应该是两点半过后不久吧。……然后真沼去逛书店,我则改了主意,前往唱片行。在那里,我的病突然发作——每个月发作一次,这大家都知道,连站都站不稳。念高中时,常被嘲弄说是‘羽仁的月经’,事实上我也不知如何是好。……感觉上似乎有一阵烟幕突然飘进脑中,是一种令人厌恶却又难以名状的感觉,所以我就直接回家了。很抱歉,……回到家的时间,我想应该将近四点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一直没回来,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奈尔兹在羽仁说完后,微笑着回应。
“让你担心了,很抱歉。这个老毛病让我烦透了,像仓野,从高中就开始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好,看来所有的人都说完了。”根户站起身来。
“还有我哦。”这时,雏子突然开口说。
根户脸上露出不无厌倦的表情。“哦,是吗?雏子当然也拥有我们同样的资格,必须平等对待。那就简单说说吧。”
不知为什么,雏子露出内心不服气的神情,她像松鼠一样对根户眨眨眼,又像是被老师点了名的学生一样站起来。
有两三个人因为她那样子而笑了出来,她脸上不服气表情更明显了。
但是,那或许是雏子巧妙的盘算也未可知。因为她固执地绷着脸,用气愤的语气说出的第一句话就完全改变了众人的态度。
“其实,我那天遇见了曳间。”
生于英国牛津的推理女作家,被誉为英国侦探小说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