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野从旁边的牛仔背包中取出了那本黄色封面的书,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这一页以装饰性文字印着“5的部分”字样。
“这本书的内容是分析从0到9数字的性质,接着阐述了相关的质数、平方数、立方数、完全数等问题。这一页是关于5这个数字的论述的开始部分。”
“但是这本书与案件不会有直接关系吧?”布濑插嘴说。
“你的意思是……”
“因为曳间是心脏被一刀刺中当场死亡的,在遇害前难以留下暗示凶手的信息。噢,如果在书页空白处写写字倒还有可能,翻开的书页上写什么了吗?”
面对抚摸短髭的布濑,这一次根户回答说:“这些应该是大家以后分别去推理的事情。今天更重要的事情是请各位提出自己的不在场证据,必须从这个地方开始入手解决。”
奈尔兹也在一旁敲边鼓,故意地“噗哧”笑了一下。
布濑微微撇嘴。
“还有其他问题吗?”
仓野再次环视所有人的脸,确认自己已经完全叙述清楚。只有霍南德一个人,因为在暗处,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似乎有自己的忧虑。“前天聚会时大家都听到了奈尔兹的杀人预告,所以今天才会这样,难道有人……”
话音未落,雏子已经大声尖叫起来:“啊?我怎么不知道?什么预告?我最讨厌被孤立起来!”
奈尔兹转向尖叫的雏子。“哦,是啊。雏子当时不在。但那与案件的本质可以说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真正的侦探小说是以公平游戏为首要条件的吧?现在就说什么没有关系,如果将来成为具有重大意义的线索,肯定会贻笑大方!”
这时布濑也趁机开始报复:“没错,雏子说得对。奈尔兹,你平日总是以俱乐部团结为重的态度到哪儿去了?也该听听格尔达的意见,不然很容易成为雪女王的俘虏。没关系,还是由我来告诉大家吧!”
说着,瞥了一眼眉头微皱的奈尔兹,开始叙述那一天约定推理竞赛的情况。
这时仓野已经在呆呆地思考其他事了。
那些洋娃娃们依旧保持沉默,她们之间的语言我们无法理解。
不错,每一个用沉静的眼神俯视我们的洋娃娃,应该都有她们各自的想法!
仓野被“黄色房间”里无数洋娃娃所围绕,仿佛踏入怪异的世界,而且这种怪异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他来这家咖啡店也不是只有两三回了,关键是对曾在自己房间窥见异样世界的仓野而言,从那之后就一直甩不掉自己的一种进入未知时空的预感。
他想听听洋娃娃之间的交谈,觉得这样可以打开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事实上,这个“黄色房间”里层层排列了无数洋娃娃。西式的首先是法国娃娃、荷兰娃娃、德国娃娃等各国风格的娃娃,其他还有蜡制的时装娃娃,还有弹簧式的陶器娃娃、玻璃娃娃、木雕娃娃、布袋木偶、杖头木偶、木人、天使、小恶魔以及掺杂其间的圣歌娃娃。此外还有在黑弥撒中经常使用的恶魔泥人,他们正用凶恶的眼神看着这边。日本风格的有雏人偶、御所人偶、嵯峨人偶、贺茂人偶、博多人偶等非常齐全。其中以市松人偶与文乐人偶的数量最多,另外还有纸人和泥人,在墙壁的高处用黄色发亮的五寸钉钉着一个“丑时参拜”的稻草人。
从所有这一切,都可得知店主,也就是甲斐哥哥的爱好。
在鲜黄色房间里,被打上昏暗黄色灯光的这些娃娃静静地站着。这情景正是仓野刚才所回忆的那种海底不透明的朦胧。垂挂在那里的娃娃们呈现出了烦躁的轮廓,似乎是这个世界与那个未知世界之间相互交错的产物。
仓野怀疑自己也置身于娃娃的世界里,眼前这些人包括自己在内才是真正的洋娃娃,这样更自然。真沼、布濑、奈尔兹他们的身影,在面面相觑之间,似乎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仓野闭上眼睛。
……曳间的死无意之中打开了通往异度空间的门。虽然不知道这扇门究竟会通往什么地方,但是我必须涉足其中。我绝不能将死去的曳间抛弃在这个现实世界的角落里,否则将不可被原谅。对!曳间的死不应该这么没有意义,凶手绝不是一时冲动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而杀人,更不用说曳间会被来路不明的过路歹徒杀害。不错,凶手是经过挑选的,并且制订了让曳间的生命和二十一年人生中的信念一起合理消失的缜密周详的计划。如果无法符合所有这些因素,那么,曳间的死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天啊!这样的想法是不是不太正常?曳间的死会不会歪曲了映入眼帘的现实。我不过是为了维持平衡,才决心在天平的另一端追捕极为狡诈多变的杀人凶手,难道这会引起感伤和强烈的邪念,进而产生了妄想?
但仓野又想,对我自己来讲,只有眼前这条路,就像动作固定的机械木偶,我只需一心一意,找出最符合曳间死亡的杀人手法!也就是最完美的杀人!
就是这样!
仓野脸上掠过一丝微笑。
为了达成目的,就算加入这些洋娃娃的阵容也无所谓!加入这些异形的陪审团,即使只能凝视汪洋大海,让内心时刻充满不祥的预感、一直生活在水底般的世界,我……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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