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井君的身子一向单薄。”另一位友人特地往那边瞄了一眼。
“是新娘子长得太漂亮了。能够娶到这样的美人,滨井君还真有两下子。”第三个人说道。
“咦,人家可是金龟婿呢!”最先开口的友人低头私语着。
介绍人说新娘的父亲之前任地方法院院长,退休后兼任好几家民营企业的法律顾问,是“司法界的权威”,不过这些应该都只是溢美之词吧!从偏远地方法院退休下来的老人,就算有民营企业聘请为法律顾问,肯定也只是二三流的小公司吧。陪在末座的干瘪小老头与批发商大佬滨井源太郎一比,简直像个隐形人。
被晾在前方座位上的滨井祥一郎垂肩的落寞模样看在杉子眼里,激起了另一种层次的孤独,这种孤独只有她才能感觉得到。
“现在,新娘换好衣服了,即将再度进入会场,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她!”
会场内的灯光突然变暗,聚光灯集中投射在入口处。新娘让微驼的介绍人夫人牵着,在众目睽睽下,从圆形的光影中现身了。卸下蒙头巾,露出梳着高岛田发髻的脸蛋,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椭圆立体的轮廓、黑白分明的眼眸、端庄优雅的嘴形,略长的下巴线条非常柔美,脖颈也优美白皙。新娘穿一身朱红底衬一整片牡丹的振袖和服,从入口附近的桌子开始绕行,莲步轻移,所到之处掌声也随之响起。
新娘子一个转身,使得杉子记忆中的某个身影也逐渐鲜明了起来。就在一年半前,她曾经见过类似的动作。
那个女孩长得比那天她帮忙穿和服的任何一位姑娘都要端正。鹅蛋脸、大眼睛、直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
对于带着这么漂亮又刚满二十岁的女孩来宾馆的男人,杉子不仅没有好感,还感到十分厌恶。最重要的是,那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娶到这种女孩的中年男子。男子坐在门外缘廊的椅子上,推开一扇拉门,探头观看杉子如何替女孩穿衣。
杉子之所以印象深刻,除了女孩本身长得美,还因为她是第一个让她穿得很顺利的客人。她不像木头人那样直挺挺地站着,她的身体会顺着杉子的心意转动,被服侍者和服侍者配合得天衣无缝。与其说是杉子在替她穿衣,倒不如说那身和服自动吸附到了女孩的身上。
于是,杉子忍不住问:“您平时常穿和服吗?”
“没有,我都穿洋装。”
是吗?可看起来好像很清楚该怎么让人穿似的,这女孩必定有颗灵巧的心,才能让杉子操作起来这么顺手,宛如行云流水。
“还要多久才好?”男子黝黑的面孔从拉门的缝隙中探出来问道,他的五官比一般人大些。
“不到十分钟。”
听到杉子的回答,男子马上看向腕上的手表。
“回去的时候,我们去咖啡店坐一下吧?这样的话,你还赶得及在六点之前到家。”他对女孩说道。
“嗯,好啊。只要别超过六点就行了。”
女孩转头回答男子。听那说话的语气,好像两人已经交往好几年了。缠上腰绳之后,连腰身的粗细都刚刚好。
杉子将绿底绣金葱龟甲图案的织锦腰带打成膨雀结,终于大功告成。
女子站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前前后后审视了一番。
“好漂亮啊,比今早我去美容院请人家穿的还要好。”
她看着杉子,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那双眼睛与方才新娘子的眼睛重叠在一起。上次化的是淡妆,这次则是厚厚的浓妆,不过两者的特征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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