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嗯,去了。”

“是吗……辛苦你了,来喝一杯吧?”

麦人把杯子往前推,青沙却没有马上接过。

“然后呢?”

“她死了。”青沙声音粗哑地说道。

“果然。我一看你进门的脸色就猜到了,真是遗憾。”麦人的声音也闷闷的,“那你上香了吗?”

“这个……他们已经搬走了,听说早在一个月前就搬走了。”青沙拿起杯子说道。

“搬走了?那你怎么知道幸子死了?”

“附近邻居告诉我的。事情是这样的……”青沙娓娓道来。

青沙下班后,按照记事本上的住址,在六点左右找到了幸子位于中野的家。那个地方从车站走路过去还要二十分钟,非常偏僻,不过总算找到了。附近全是住宅区,他要找的岩本家在很里面,是一幢不大的老房子。可他找上门以后才知道这里住着其他人,前任房客岩本先生在一个月前、妻子死后不久就搬走了。

于是青沙又找到房东,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房东说岩本是去年十一月来租房子的,自我介绍说在丸之内一带的公司上班,是个单身汉。岩本经常出差,一个月大概有二十天不在家,门窗始终紧闭着。邻居们议论纷纷,说花那么多钱租房子实在浪费。不过,他在家的时候可以隔着围墙看到他打扫的身影,只是这种情况不多就是了。

然而今年二月左右,突然冒出一位太太。太太从没出过门,听说卧病在床,有一位陌生的医生一个星期会来看诊两次。岩本依旧经常出差,大概是忙不过来吧,他请了一名看护帮忙照料,那名看护也很少出门。听说东京山手一带一向如此,邻居们互不往来,所以他们家的情况也没人清楚。

就在四月初的某一天半夜,岩本家门口数度传出汽车引擎声。第二天早上大门上就贴出“忌中”的告示,邻居这才知道他太太死了。傍晚,一辆灵车驶来,并举行了葬礼。岩本好像没有亲戚朋友,一个人孤零零地坐上了灵车,把太太的遗体送到火葬场。邻居们目送着这一切,纷纷议论从来没见过这么寒碜的葬礼。三天过后,才有两三位像是他亲戚的人来访。

大概是觉得这样的葬礼很没面子吧,或者是太太死了,他也不想再住下去了?总之,岩本不久后就对房东说要退租,搬走了……

“房东说岩本先生真可怜。医生,所以志村幸子真的死了,岩本把她接回去后不到两个月就死了。”青沙面色凝重地说。

“她还是没办法撑下去啊。”麦人喃喃自语着。

“医生,胃癌那种病会走得这么快吗?”

“癌症都一样。爱光园的院长在二月时告诉岩本,志村只剩四个月的寿命了,还强调这是最大极限。果不其然,她只活了两个月。哎呀呀,真让人鼻酸啊。幸子的幸福竟是如此短暂。下一期杂志的后记,你记得加一句‘祝福在另一个世界的幸子’。”

“我知道了。话说回来,那个姓岩本的也很可怜。”

“就是说啊。”

青沙在十点过后,带着微醺告辞了。之后麦人又去洗了个澡。

泡在热水中的麦人脑海里一直想着幸子的死。短暂的幸福。虽说她的葬礼办得很寒酸,可只要有岩本送她,她应该就满足了吧?

他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抬头盯着蒸气不断上窜的天花板。

突然间,他想起一件事,眼神顿时锐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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