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们一直对她说是胃溃疡。”院长答道。
之后,麦人和院长又互相问答了两三回合,其间掺杂许多德文的医学术语,一旁的青沙完全听不懂。
“谢谢你。”麦人说,“我们没见过志村小姐,是因为她经常投稿到我办的俳句杂志,才想来探望她的。”
“听你这么一说,志村小姐的枕边确实经常摆着俳句杂志。”院长说。
“她写得可勤了。只不过这三个月来一直没收到她的稿件,我们不知道她怎么了。”麦人说。
“三个月,那不就是志村小姐离开这里的时候吗?时间点还蛮吻合的。”
“可是,在那种情况下出院,不是让自己活受罪吗?有人来接她吗?”
“有。”院长点点头,“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
麦人和青沙同时一脸惊讶地看着院长。
“事出突然,看来我得花些时间向你们解释一下了。”
之后院长微笑着道出事情的原委。
志村幸子本名幸子,是个孤苦无依的女人。她出生于四国的m市,户籍也在那里。大约去年时,爱光园为院内的患者举办社会性大众募捐,这是该园每年的惯例,报纸都会报道。结果,一位住在东京中野、名叫岩本英太郎的先生寄来五千圆和一封信,信上说他是四国m市人,如果院内有他的同乡,就把这笔钱捐赠给对方,权当慰问金。经调查,院内只有志村幸子符合这一条件,于是院方把这五千圆都给了幸子,并将这一结果告知岩本,幸子好像也写了封信向岩本致谢。
然后,岩本那边又写了封信来慰问幸子,幸子也回了信。就这样书信往来三四次后,某天,岩本英太郎竟亲自跑来探望幸子。他三十五六岁,长得一表人才。那次来访他还带给幸子三千圆,亲切地安慰过同乡的患者后才打道回府。
自此之后,岩本总共又来过两次。也不知是怎么结下的缘分,岩本和幸子之间似乎产生了感情。今年一月底,他来见院长,说要娶幸子为妻,想接她回去。他打算用自己的方法帮助她恢复健康。
“要接她回去也行,但你知道幸子小姐得的是什么病吗?”院长先把丑话讲在前头,“不瞒你说,她得的不是胃溃疡,虽然我们都跟她这么说,但她实际得的是胃癌。就算跟你结婚,也难保能活过这半年哪。”——院长据实以告。
岩本似乎大受打击,面有难色地想了许久,然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不,既然如此,她就更可怜了,我不想让她死在这种地方,三个月也好,半年也罢,我希望她最后的人生是幸福的,我想让她死在家里。”他沉痛地向院长央求道,院长听闻这番话后深受感动,因而答应了他。
“原来如此,既然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志村小姐总算可以抓住人生最后的幸福了。”麦人听完后说道。
“那你知道那位岩本先生的住址吗?”
“我知道,当时我抄下来了。”
院长唤来护士,这次是一名年轻护士。按照院长的指示,她拿来一本笔记簿。
“中野区××町×号。”
麦人把住址抄在自己的记事本里。
“对了,之前我们曾寄过两封信到这里给志村小姐,不知可有帮我们转寄到这个新地址?”麦人问道。
院长向护士确认此事,护士说那些信确实都已贴上转寄地址,丢进了邮筒。
“寄给已出院患者的邮件,我都交代她们一定要确实转寄出去。”院长再度强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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